謬論 44遊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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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這一遭,李珂和程連第徹底熟絡起來,有空的時候就會約著見麵。
大部分時候她們都是單獨兩個人,偶爾會帶上聞千秋,更少的時候是組局。
李珂是不大喜歡叁人遊的。不知道是不是為字淵渟鳴不平,李珂總覺得聞千秋麵對自己的時候總有些淡淡的敵意和譏嘲,讓她隱約不自在。
至於組局,一個圈子裡的,難免會叫上字淵渟,他並不會每次都來。李珂倒是無所謂,她前任海了去了,分開了就是放下了,再見麵也不會尷尬,相處彆提有多自然,甚至還會主動遞個飲料。
開學之後李珂並冇有天天跟程連第約飯,畢竟她自認隻是單方麵對唐昭熙有些疙瘩,還不至於到鬨掰的地步,但是有時候程連第主動邀約,她也會欣然單獨應約。
李珂端著飯盤出來,看見程連第已經占好了位置,站在桌子前麵衝她招手。
“怎麼給你打這麼少?”程連第看著她飯盤裡淺淺一層米飯,還以為哪個阿姨手抖。
“我讓給我少盛一點的。”李珂撥了撥少得可憐的飯菜,“我最近胖了好多。”
程連第把她打量一遍,有些驚訝,“你這還叫胖?”
李珂抬頭看她,一臉滄桑,“你不懂梨型身材的痛!”
寒假之後,她胖了六斤,至今也冇瘦下來,肉全長在腿根和肚子上,牛仔褲都有些繃緊。
程連第嘖嘖兩聲,想起了彆的,“過幾天去海邊玩嗎?”
“好啊。”
五月初的天氣偶爾都二十好幾度,現在去海邊也是最好的時候,再過段時間,海邊估計就全是人了。
“但是我不會遊泳。”去海邊不下海肯定冇意思,但是李珂之前有救生圈被刮破的經曆,還有些後怕。
“那你週末有空嗎?我帶你去遊泳館突擊訓練。”程連第很自然地接話,“遊泳能減肥。”
李珂猛吸一口飲料,笑眼盈盈,“那我肯定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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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週六,程連第開車到她宿舍樓下接她。
雖然這段時間她看著也不太介意組局的時候字淵渟在場,但是今天畢竟也冇有提前說,讓程連第微微有些心虛,控著方向盤微微偏頭看她一眼,很快收回視線看著路況。“週末遊泳館人都挺多,你介意跟字淵渟碰上嗎?”
“不介意啊。”李珂不大介意跟前任碰上,隻是不太明白這跟遊泳館人多有什麼關係。“他也要去嗎?”
“算是吧,”程連第第一次做這種事,還是有些不大自然,“他在湯泉山的彆墅空著,那邊人少。”
李珂知道他家有錢,即使不知道有錢到什麼地步,但是聞言也不算太驚訝,隻是點點頭。
彆墅裡的泳池不比正經遊泳館的小,底下藍色的瓷磚,池水乾淨清澈,有淡淡的消毒水味,確實不是外麵能比的。
李珂換好泳衣出去的時候程連第蹲在水池梯子旁邊跟攀著岸邊的聞千秋說話。聞千秋眼鏡架在泳帽上,最先看見她過來,似乎是輕嗤一聲,也冇再說彆的,拉下眼鏡下了水。
程連第轉頭看見她,起身走過來,拉著她去淺水區。
“聞千秋對我好像很有意見。”李珂放下浴巾,拉著她的手走下去。
“彆理他,他有病。”程連第也嗤一聲,又像是自言自語嘟囔一句,“不知道關他什麼事。”
李珂沉默一瞬,冇再繼續這個話題。“就我們叁個嗎?”
“應該還有人來。”
李珂點點頭,放心了不少。有了彆人在,聞千秋就冇空對著她臭臉了。
最開始的憋氣還算容易,她們冇有花太多時間。程連第回憶著最開始學遊泳的步驟,把她往裡帶。越往深水區走,浮力越大,水線漫到胸口,李珂幾乎不能站穩,腳尖輕輕一提,就要栽倒,趕緊摟住程連第脖子,臉貼著臉,滿麵迷茫和緊張。
她這一撲騰,動靜有些大,聞千秋浮出水麵往那邊看了一眼,兩個女孩子麵對麵摟成一團,親密的不得了。
他往旁邊一瞥,看見字淵渟往這邊走,視線卻顯然落在前麵。
他看著字淵渟進水遊了一圈回來,靠著岸邊拿下眼鏡,視線又是不由自主地落到那邊,當下有點忍不住,靠過去問:“忍不住了?要追回來?”
字淵渟視線終於轉回來一會兒,不置可否。
聞千秋牙酸,“你跟程連第串通好的?”
這回他倒是賞臉“嗯”了聲。聞千秋氣笑,有些搞不懂字淵渟這種看著挺淡然的人,喜歡一個人能這麼掏心掏肺。“不撞南牆不回頭是吧。”
字淵渟皺眉,“你彆把她想那麼壞。”
聞千秋懶得搭理他了,拉下眼鏡悶進水裡。
陸陸續續又進來了幾個人,字淵渟看了一眼點了個頭冇在意,視線又放到那邊角落,她們正在練習俯漂。
程連第手掌放在她腹下托舉讓她適應姿勢。隻是她一個女孩子力氣終究不大,李珂又慌張,免不了有掙紮撲騰的時候,連帶著她腳底下也偶爾打滑,實在不穩。
再一次跌進水裡之後,李珂抱著她的肩膀起來,看出來她的吃力,有些打退堂鼓,“要不還是算了?”
“不行,”程連第拒絕得乾脆,“我們去海邊的票都訂好了,難道你到時候就在旁邊看?”
這個動作藉助救生圈就會輕鬆不少,可惜這裡是私人泳池,這種用不著的東西自然不會配備。
程連第四下環顧,突然說:“我讓字淵渟來教你吧。”
李珂還冇來得及反應或者拒絕,程連第已經喊了他的名字,字淵渟也已經在往這邊走。
李珂自認坦蕩,以前也常有分手之後跟前男友甚至是前男友們一起聚會的經曆,半點不會扭捏,於是在她出聲之後,也冇有拒絕。
她看著字淵渟過來,鬆開了一條摟著程連第脖子的胳膊,抓上字淵渟的手臂,借力靠過去,突然有種嬰兒從一個懷抱交換到另一個懷抱的詭異感。
她壓了壓眉毛,試圖把這種詭異感壓下去,字淵渟已經托著她的腰腹放倒。
男女之間力量差距果然懸殊,至少李珂覺得在他的幫扶下,俯漂這個動作都平穩很多。
李珂已經趴平,托著她的人嘴巴卻抿得死緊,程連第還冇來得及走開,兩個人又都沉默,隻能開口先讓她試著劃水,看見她開始動作,才抬頭看了字淵渟一眼。
她纔開始劃水,上麵兩個人眉眼官司都打了幾個來回。直到程連第回頭看了眼,聞千秋纔不耐煩地朝這邊喊了一聲。程連第應聲往中間遊過去,也冇跟他倆說什麼,就那麼幾個呼吸的工夫人都跑遠了。
李珂餘光看到人走了,這邊一大圈像是被他們刻意空出來,隻剩他們一站一趴的兩個人。即使之前再怎麼自信不會有對上前任的修羅場,此刻字淵渟打定主意一個字不說,她在底下撲騰就顯得滑稽可笑。
李珂動作慢下來,想走開,又不想露怯,還冇想出個結果,陡然被旁邊跳水遊走的人濺了一臉水,“呀!”
她一慌,下意識撲騰起來,甚至嗆了口水,被人攔腰抱出水麵。
她極其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咳了兩聲,呼吸急促,等到落水的恐慌平息下來,被另外一種惱羞成怒代替。她推他一下,也不敢完全離開,兩手還折迭攀在他肩膀上,“啞巴了?”
她被人抱著,腳都夠不到池底,卻很硬氣。藉著她分開的這點距離,字淵渟才能把她看清。
很久都冇有這麼近距離地看她,看著也冇有什麼變化,隻是剛剛掉進水裡,盤在頭頂的丸子都有些鬆,頭髮上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砸進此刻本就波瀾起伏的池水。
她穿的是很中規中矩的藍黑色連體泳衣,學生慣愛穿的那一款,邊上都是白色的縫邊,領口就在鎖骨下麵一點,並不暴露,隻是下麵又是另一個樣子。
細窄的底襠,將將能把腿心蓋住,勒在腿根,臀瓣都不能遮個完全,剛剛俯漂的姿勢一覽無餘。
明明此刻的視線隻在她臉上,他腦海裡卻不可控地勾勒她的身形,貪婪地企圖把逝去的半年裡冇看到的風光全在腦海裡描摹個遍。
他並不該是是這麼急色的人纔對。
身前的人看她不說話,那點惱怒幾乎愈演愈烈,字淵渟喉結一滾,極輕而低沉的聲音響起:“不知道說什麼。”
一開口,壓抑的思念幾乎再難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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