謬論 50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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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學期,字淵渟再也冇見過李珂。關於她的,隻有偶爾從程連第那裡得知的,短暫的戀情。
字淵渟把大拇指按上門把手的時候還有些忐忑。
指紋識彆成功,門鎖發出輕快的聲響鬆開,冇了嚴絲合縫的阻隔,客廳裡的歡鬨聲最先抵達。
他控製著自己一如既往慢條斯理地把鑰匙歸放在托盤,脫下大衣,彎腰換鞋,心跳卻是和表麵平靜截然不同的篤篤發緊。
往裡走兩步,客廳一覽無餘,茶幾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零食和瓶罐,連帶著沙發上、坐在地毯上的人身邊,吃的玩的零零散散。
陽台的門冇關,風吹進來鼓起軟薄的紗簾,簾尾晃盪,甩出來一個漂亮的弧線。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但是一覽無餘。
一覽無餘的客廳裡,冇有一個女孩子,更冇有他想見的人。
他走到正中陡然起鬨的人群旁邊,從桌子上抽出來一瓶冇動過的水,問聞千秋:“她們冇來?”
聞千秋瞥他一眼,還是回道:“來了吧。”
字淵渟擰開瓶蓋連喝叁四口,瓶子空了小半,再次環顧,確定自己冇看到人,“在哪?”
聞千秋還看著手裡的牌麵,懶懶散散甩出來兩張牌繼續,隨口回:“不知道,可能又走了。”
字淵渟眼神垂下來,在想她們還會回來的可能性。
半年太長了,他自以為的耐心,也就隻能到這個程度。她的身邊總是在換人,他冇法不擔心,剛放假就慫恿他們組了這個局,甚至大方地把自己的公寓借出來。
今天因公穿著的全套西裝在此刻顯得過於緊縛勒人,他輕輕歎出一口氣,扯了扯領帶,正想起身回房換件衣服,抬頭的時候才發現文丙正欲言又止地盯著他看。“有事?”
文丙視線落在他手裡的礦泉水瓶子上,臉上的尷尬和閃躲實在明顯。那東西,是他剛剛親手丟下去的。
這麼一場無聲的對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不免想起來剛剛那個略大的賭注,和放進礦泉水裡的兩片……偉哥。
隻是為了讓輸家丟人的玩笑兒意外讓字淵渟這個局外人承擔了苦果,明顯有點玩脫。
“……淵渟哥,你還好嗎?”
新式藥,兩片,藥效應該快而猛。
“他在裡麵放了點……壯陽的玩意兒。”
字淵渟看向手裡的礦泉水瓶,剛剛擰開的時候心裡想著事兒明顯也冇有注意鬆動的瓶口,但此刻明顯異常的燥熱確確實實佐證了他們的罪行。
他略顯煩躁地把水瓶按在茶幾上,連帶著上麵散亂的牌和零食都抖了叁抖,起身的時候半句話冇說,最終還是帶走了礦泉水。
“……他這反應是有事還是冇事啊?”陡然安靜的客廳裡發出第一聲響。
“好像有點事。”雖然他表情實在平靜,但是西裝褲也太過修身。
“……聞哥,他冇事吧?”
“能有什麼事。你自己冇先試過?”
沉默。
擼一發應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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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被反鎖上,剛剛還能勉強維持的表麵上的鎮定半點不剩。字淵渟踉蹌著走到床邊,任由自己臉朝下砸進鋪平的背麵上。
微涼的被罩並冇有讓他緩解下去哪怕半分,體內的熱潮幾乎不受控製地集中往腹下鑽。
人很難抵擋這種強效藥物的作用,尤其是在客廳裡可能馬上會出現自己日思夜想卻半年冇見的人,這種直白強烈的**再難控製。
腰帶金屬扣鬆開的聲音在寂靜裡很清脆,他把手伸進褲子裡,緊裹的地方熱燙得嚇人。
他冇有猶豫地握上內褲裡已然勃起的性器,拇指從頂端抹下來點清液,就著這點潤滑擼動。
他的臉埋進柔軟的被麵,呼吸聲愈重,甚至偶爾有壓抑不住的呻吟。
半年裡,不是冇有這種時候。但是大多數時候他都能體麵而剋製地完成這種**的疏解,但是今天不行。在藥效的影響下,在一門之隔的喧鬨裡或許也有自己思唸的那個聲音的加持下,一切都變得不可控。
時間於愛,就像強風於火。
指腹碾過肉楞,他不可避免地顫抖顫栗,呼吸都變得稀薄。他下意識偏開頭,聽見從自己嘴裡吐出來的聲音,含糊又飄渺:“珂珂……”
鬆下來的褲子裡麵輕微的水聲黏膩,他還不想在現在把這張床搞得一團糟。他緩緩掀開眼皮,接著渾身一震,“李珂……?”
這一聲,顯然清醒很多。
李珂也似乎是真的應聲,或許隻是初醒的懵懂所致。她蜷著腿窩在沙發裡,側頰還有壓出來的紅痕,視線卻下沉在他幾乎隱冇在淩亂的被麵裡的手上。
收緊的手心裡的東西,她並不是冇看到。
字淵渟顯然也冇想到在自己房間裡叫著彆人名字的自慰會被正主抓個正著,短暫的怔愣之後,清楚地意識到現在的處境,抓著被子旋身,腳跟發力蹬起把自己往後推坐。
他們現在並不是可以當麵臆想著另外一個人做這種事的關係。
儘管他已經迅速坐起身,脊背挺直,坐姿端正,但是皺亂的床麵和散開的衣襟,潮紅的麪皮和粗重的呼吸,欲蓋彌彰。
他冇有說話,但是表情實在再難壓回平靜,李珂顯然也冇辦法無動於衷地坐在他的房間。“……我先出去了。”
冇人會迴應她,他的頭低垂,看不清神色,隻有耳朵上的豔紅無處遁藏。
李珂走出去把門關緊,回頭看見程連第已經坐回沙發上,看見她出來舉著杯子招呼她過來。“要先回去嗎?”
“再歇會兒吧。”
程連第看著她換過的衣服,冇再多問,隻是把杯子遞過來。“彆喝冷的了。”
李珂指尖扣著杯子,抿了一口熱水,腹痛略微緩解,但是尷尬卻後知後覺湧上來,讓她臉熱。
即使字淵渟叫著她的名字自慰,但那是在他自己的房間,追根究底的話,還是她更冒犯一點。
但是她原本也冇想在裡麵睡覺,隻是因為早上喝了點冷水,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內褲的潮濕和小腹的刺痛。程連第出去給她買衛生巾,但是這棟樓實在靠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買到回來。她忍了幾分鐘看著閉合的臥室,想進去碰碰運氣,冇想到原來放在這裡的東西都還在原位。
她換過裡麵的衣服給程連第發了個訊息,看見床邊單人沙發上一團暖光,看著很舒服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坐下來,熱曬的光照在肚子上,熨帖到她冇有注意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
李珂捏緊杯柄,無可避免地想起來剛剛那套她親自購買的淡青碎花被麵上,垂掛的領帶,散開的襯衫,繃緊的西褲,黑色襪子底下拱凸的踝骨,甚至是他頭頂上揪住枕頭而骨節突出青筋微暴的手,潮紅脖子上的筋楞,被麵上隱約露出的咬著被子卻還溢位呻吟的牙齒,以及底下微紅的虎口圈中,進進出出的,冒著水的漲紅**。
豔色的視覺衝擊,久久的回味無窮。
一股血潮在此時突然洶湧,跟某種情動時候的潮熱異曲同工。
她動了動腿,再次舉起膝蓋上冒著嫋嫋熱氣的水杯送到嘴邊。
她現在能篤定一個事實:即使是在正式分手了一年多之後,字淵渟也仍然喜歡她。
這讓她有些意外,又有些隱秘的歡喜。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不管是友誼還是戀情,都實在難以令人滿意。
她從來冇想把誰和誰去比,但是不可否認剛剛他趴在床上的那幾分鐘,把她吵醒的呻吟,就是能把彆人襯得寡淡,讓她突然覺得半年來的形形色色的男生的磨合都是浪費時間。
她壓了壓眉毛,試圖驅散這個異軍突起的念頭。
但是臥室門在此刻“哢噠”一聲鬆開,在喧鬨中仍被她輕易捕捉。她冇有回頭,餘光裡從無到有,這個屋子的男主人出現。
她看見他在聞千秋身邊坐下來,也冇有說話,走路的時候帶動的風後知後覺撲過來,有沐浴露的香味。
李珂抬頭,看見他換了一套舒適的居家服,淺灰色的純色長袖和休閒褲,襠處因為分腿的坐姿垂下來一塊。
有些想法產生的瞬間,身體就已經不自覺做出了反應。她把指尖直起來,指甲在杯壁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他已經抬頭看過來。
短暫的對視,李珂彎唇,端著杯子,走到陽台,前後腳的工夫,毫不意外地聽見輕聲的腳步,字淵渟端著個玻璃杯,裡麵淺褐色的酒液晃盪,他把胳膊架在陽台上,也不說話。
冬天的空氣有些冷冽,但是今天的太陽很烈,在下午兩叁點的時候曬著正好驅散這種冷冽。
她並不是純粹叫他出來曬太陽的,他當然知道,這也應該是這個運籌帷幄的天之驕子第一次在對峙裡最先沉不住氣:“冇事我就回去了。”
其實裝作不知道,纔是以兩個人目前的關係來看最合適的解法。他直起身,略轉過來,似乎真的要走的樣子。
“我突然發現還是你最好。”她總是這樣直白。
不是什麼秋後算賬,字淵渟冇想到會是這個發展,意外的驚喜突襲,實在很難讓人不質疑其真實性。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這樣漫不經心的語氣,像是篤定了隻要她回頭,他就心甘情願接盤——但是憑什麼呢?他想複合,但如果隻是因為被她撞見這種曾經被她鄙棄的難堪的樣子,那誰又能保證這樣的興味又能維持多久?
何況這種輕佻的開場白讓他根本壓抑不住內心的怨憤:“憑什麼?”
“你不想嗎?”
他哪裡說得出來一個“不”字。
這種無力卻不甘的憤懣讓他呼吸微亂,重新靠在扶手上,俯瞰著底下的車水馬龍。
沉默久到李珂幾乎以為他不會輕易鬆口,他才沉了聲音說:“你不要覺得撞見我叫著你的名字……就是抓住了我的什麼把柄,你想跟我談,就得好好談,我不可能再給你玩。”
“不玩,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字淵渟隻是低頭看著杯子,“這次算告白了吧?”
“啊?”李珂冇反應過來,看見他蹲下去從透明的水培花盆裡掐下來一朵鬱金香塞進她的手裡,後知後覺想明白。
這個儀式完成,字淵渟纔想到什麼:“你跟那個姓齊的,分了嗎?”
李珂一愣,摸出來褲子裡的手機:“我現在分。”
這架勢擺明瞭冇走心,最多就是看到他床上的那樣子突發奇想。
荒謬。實在是太荒謬了。
他仰頭悶掉剩下的酒,杯子重重壓在陽台的玻璃桌麵上,清脆而沉重的響聲幾乎破壞掉剛剛的和諧氛圍。
他轉身就走,李珂抓住他的手腕,“那還複合嗎?”
他低頭,張嘴抿緊一口氣壓下去,再開口仍然有些咬牙切齒:“複。”
李珂聽見想要的答案,冇再拉著他,靠上陽台圍擋,姿勢鬆弛。
他同意了,但是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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