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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考古錄 第2章 殘篇之名·靈骨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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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廢墟的風像是從古代吹來的,卷著灰燼與碎石在荒原上亂舞。沈硯盤膝坐在一塊裂開的石碑前,那石碑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古篆,幾乎被時間磨平,隻剩一個字還隱約可辨——“靈”。

那是他在鎮魂塔下的地下層發現的唯一文字。

“靈……骨……”他喃喃著,手指在碑痕上劃動,血液順著破口流下,滲進那一抹古老的刻痕。

碑麵突然一顫。

空氣中響起一陣細微的嗡鳴,像無數靈魂在同時低吟。沈硯眼前的天地一瞬間塌陷,他彷彿墜入了一片幽冥之境。

那是一段“聲音的幻覺”。

——“靈骨經·殘篇,載於太虛三百二十七年,修者以骨為燈,血為墨,書魂於體……”

聲音破碎、斷斷續續,但足以讓沈硯心頭一震。

那並非幻聽,而是碑中殘留的經文共鳴。

他渾身冷汗直下,心跳如擂。

“靈骨經……是功法的名?還是某種祭儀?”

他試著調動氣息去觸摸碑中的力量,結果那股氣息像是被觸怒了一樣,猛地反噬回來。

沈硯的掌心被灼出焦痕,疼得他幾乎昏厥。可就在他暈眩的瞬間,血液又被碑麵吸收,那道古篆忽然亮了。

——血印共鳴。

碑麵開始流淌出一道道符文,宛若經脈復甦。

沈硯雙目被金紅之光照亮,視野中浮現出一卷破碎的經書影像,隻有寥寥幾句殘文:

“以骨為燈,血為墨,抄吾靈文,續吾殘經。

經成則靈續,血儘則魂歸。”

沈硯喉嚨一緊,心底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種感覺,不像是第一次看到,而像是某種天生的回憶在被喚醒。

“抄經……以血為墨?”他低聲自語。

銅燈被他從懷中取出,燈芯仍燃著微弱的靈焰。

他想起昨夜那抄經儀式的痛楚,心底閃過一絲遲疑。可看著那浮動的經文幻影,他咬牙,將銅燈放在碑前。

——哢。

他劃破手腕,讓血珠滴入燈中。

靈焰瞬間暴漲,化作一縷紅光,在他周身環繞。

碑文中的經影開始自燃,符文化作遊絲般的光流,鑽入沈硯的皮膚。那感覺既灼熱又寒冷,像有千百根細針在骨髓中刻字。

“啊——!”

他的脊骨震動,一節一節地亮起符光。血液在體內逆流,所有經脈都在被改寫。

就在此時,虛空中傳來低沉的呢喃——

“抄經人……以血為印……經若不成,魂即為祭……”

沈硯睜開眼,瞳中有光閃爍,血從眼角滑落。

他終於明白,那所謂的“靈骨經”不是功法,而是契約。

是用生命去換取“經文殘念”延續的方式。

每抄一篇殘經,抄經人自身的靈魂就會被一點點消磨。

這是太虛時代修士延續文明的最後手段。

沈硯咬牙,笑了笑。

“原來修煉……從來都不是恩賜,而是代價。”

他看向銅燈,那火焰在跳動,彷彿一雙古老的眼睛在注視他。

“你看到了吧……前人留下的血,我會接著抄下去。”

他伸手,一道血線被靈火捲起,凝成新的符印。

那是他在廢墟中學到的第一個“印式”——

血骨印。

符印緩緩印入他胸口。靈火鑽入心脈,銅燈驟然熄滅,隻留下微微的餘燼。

一陣狂風吹過,碑麵重新沉寂,像什麼也冇發生過。

沈硯伏在地上,氣息微弱,嘴角卻掛著笑。

他感受到了——

體內的“靈火”不再是死物,而是在骨髓間流動。

那是修煉的開始。

也是他“以血續經”的第一筆。

夜風吹拂著荒原的灰塵,沈硯的身體像被烈火焚過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牽動骨骼深處的痛。可他能感覺到,有某種陌生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

那是“靈火”的新形態——

不再僅燃於銅燈,而是隱入骨髓,隨呼吸而閃爍。

他閉上眼,神識內觀,看到自己脊骨處浮現出九枚暗紅的光點。它們排列成某種複雜的陣圖,像是殘缺的星座。

忽然,一枚光點顫動,一道古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靈骨為燈,經以魂載。修者記此,血不可竭,火不可滅。”

沈硯心頭一震,暗自記下這些話。

那並不是經文的一部分,而像是一種“遺囑”——來自那位失落的抄經人。

就在此時,銅燈忽然輕顫。

他睜眼望去,燈芯中殘留的火光竟再次燃起,幻化出一道微弱的影像。

那是一位身披灰袍、頭戴經卷骨冠的男子。

他雙目無神,卻端坐於碑前,身後萬靈皆跪。

他伸出手,緩緩在虛空書寫。

血從他指尖流下,彙成經文,一頁頁燃起火焰。

火焰化作飛灰,又落入沈硯胸口的符印中。

“是……前代的抄經人?”

沈硯喃喃,聲音裡帶著震顫。

那幻影冇有迴應,隻留下最後一筆。那一筆冇有落下,而是凝在空中——

化作一滴血。

血滴墜地,荒原轟然一震。碑文碎裂,一枚“靈骨殘片”從地下浮起。

上麵銘刻著四個古篆:太虛·殘篇。

沈硯伸手去觸,血印再次閃動。

殘片融入他掌心,與血脈合一。

那一刻,他的意識陷入光與影的海洋。

無數斷裂的經文在腦海中閃爍,混亂、破碎,卻暗藏規律。

他看到古代修士們在血海中抄經、在火山中銘魂,聽見他們的咒文,感受到那些為延續“道”而**的靈魂。

這一切如潮水般灌入他識海。

他痛得幾乎咬碎舌尖,但還是強行撐著。

終於,所有影像歸於一線光,那光彙聚成一句話:

“修此經者,須記:

靈骨九重,血印三層。

血儘之處,即為經成。”

——靈骨經·修法之源。

沈硯從幻境中猛地醒來,全身被血汗浸透。

他緩緩抬頭,發現銅燈中有一縷幽火躍動,不再是原來的紅,而是帶著一絲淡青。

靈火——覺性了。

“看來我成功了。”他喃喃,聲音沙啞。

他伸手,靈火順著指尖漂浮。那火光在夜中明暗不定,隱約形成文字:

“抄經人·沈硯,血印已成。”

他的名字,第一次被天地記下。

這不是榮耀,而是一種“登記”——意味著他已被納入某種古老契約中。

荒原的深處,一陣細微的能量波動傳來。

沈硯猛地抬頭,看見遠處的天邊,數道銀光劃過夜空,像是流星,卻帶著詭異的軌跡。

那是聖院的“追魂梭”。

專門搜尋靈火異動的監察器具。

“他們來了……”

沈硯收起銅燈,靈火隱入骨髓,迅速退入山體裂縫。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血印覺醒時產生的靈氣震盪,被聖院探測到了。

裂縫中陰暗潮濕,殘破的符文石壁仍閃著微光。

沈硯倚在石壁上,調息平複氣息。靈火在體內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它在修複身體的創傷,同時也在“吞噬”他的一部分靈魂。

——這是代價。

他輕歎,嘴角卻依舊帶笑。

“代價,總比虛度一生強。”

他抬頭望向洞頂,一道微弱的光線正透進來,照亮他額間的血印。那印記似乎有了生命,隱隱閃動。

銅燈在懷中輕輕震動,彷彿在迴應。

沈硯低聲道:“放心,我還活著。隻要我冇死,這條經……就不會斷。”

外頭傳來一聲轟鳴,聖院的追魂梭已經落地。

空氣中瀰漫著靈能探測的波紋。

沈硯咬緊牙關,從裂縫另一側鑽出,揹著風沙向更遠的廢墟奔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逐漸融入荒原,像一道燃儘的火線,帶著古老文明的餘焰,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在他身後,那塊“靈骨碑”再次震動,碑上殘留的經文忽然自行燃燒——

火焰在風中組成一行古字:

“第二位抄經人,已啟血印。”

碑光一閃,徹底沉寂。

——太虛的殘篇,重新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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