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考古錄 第5章 死氣之火·命魂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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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未至,天地一片灰暗。蘇家後山的荒墳間,薄霧如潮,死氣纏繞。
林凡盤坐在一塊古墓前,周身靈息流轉。吞天塔的第一層已徹底解封,命印銀光隱約,似乎與天地之間有了某種共鳴。
他張開雙手,感應著周遭的氣流。
死氣、殘靈、塵灰、**的氣息——這一切在常人眼中不過汙濁之氣,但在林凡的視界中,卻呈現出一條條灰色的“靈息脈絡”,如同死去的天地在低聲呼吸。
“命息感知……原來是這樣。”
他輕聲呢喃,目光沉穩。
隻要他集中意念,體內的命印就會微微跳動,那些脈絡便被吸引而來,如水流歸海般融入他體內。而吞天塔,則在無聲地煉化這些死氣,將其轉化為純淨靈息。
這是一種近乎逆天的修煉方式——
以“死”為源,以“腐”為生。
林凡緩緩吐出一口氣,掌心浮現一縷白氣,那並非凡霧,而是死氣淨化後的靈息,帶著淡淡的光。
“死氣之火……原來,這纔是命魂初燃的本源。”
他輕抬手,靈息在掌心凝聚成一簇微弱的火苗,忽明忽暗,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生命力。那火焰既冷又熱,彷彿蘊含著生與死的平衡。
林凡凝視良久,神色逐漸莊重。
“若真能以死氣為燃料……那末法之世,也未必不能修行。”
他收攏火焰,準備繼續嘗試新的煉化時,忽然聽見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林凡!原來你在這!”
一道嬌叱從霧中傳來,蘇若雪的身影破霧而出。她披著白色鬥篷,麵色冰冷,眸中帶著一絲怒意與複雜。
“你瘋了嗎?昨夜異象驚動全府,如今又在墳地修煉?!”
林凡緩緩站起,臉色略顯蒼白,卻依舊沉穩:“你也看到了,靈氣已枯。若不以死氣代修,修道再無路可走。”
蘇若雪上前一步,聲音略有顫抖:“你這是在玩火!死氣入體者,九死一生。你以為你能承受得了?”
林凡微微一笑,那笑容有種倔強的平靜:“也許我承受不了,但我至少試過。”
蘇若雪被他這話噎住,胸口起伏。良久,她輕歎一聲,目光低垂:“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像我父親年輕時。”
林凡一怔:“你父親?”
“是。”蘇若雪神色複雜地望向山下,“在末法初年,他也是這般不信天命,執意要重開靈道。隻是……最後被天火吞噬,屍骨無存。”
風聲低沉,氣氛一時寂寞至極。
林凡沉默片刻,忽然問:“他留下什麼?”
蘇若雪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塊破碎的青玉墜。那玉墜形似雲紋,卻有一道暗紅裂痕貫穿其中。
“這是我母親說的——他當年研究的‘命紋石’,據說能儲存靈息。但那隻是個失敗品。”
林凡接過玉墜,神識探入其中,眉頭驟然一動。
“這不是普通的玉石……這裡麵,有陣紋殘跡。”
他以命印之力催動,隻聽“嗡”的一聲輕鳴,玉墜表麵浮現出淡淡光紋,一道虛幻的文字閃爍而出。
“命紋·轉熵陣……以逆流之氣重組靈息結構?”
林凡怔在原地,呼吸微微加快。
他明白了——這正是死氣煉靈的延伸思路。
“他走得冇錯,隻是靈氣體係崩潰時,材料與法陣都承受不了能量反噬。”
“但現在……”林凡抬頭,目光如炬,“我有吞天塔,有命印,這法,能成。”
蘇若雪一震,似要勸阻,卻被他那種篤定的神情堵住了話。
“林凡,”她低聲道,“若你真能讓靈道複燃,我蘇家——欠你一個天命。”
林凡笑了笑,輕輕將玉墜放入懷中。
“我不需要誰欠我。”
“我隻要,這天地,再次有光。”
夜幕再度降臨,林凡回到古廟之中。
他佈下簡易的陣紋,將那枚玉墜懸於半空。命印浮動,吞天塔微鳴,塔中湧出一縷銀色的能量,與玉墜中的陣紋緩緩融合。
轟——!
光芒爆閃,死氣沸騰。
【檢測:命魂承載率87%,是否啟用“命魂燃形”模式?】
林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火光。
“啟用!”
頓時,一道銀白火焰從他周身燃起,死氣被瘋狂吞噬、淨化、重組。那是“死氣之火”真正的覺醒。
他痛苦地低吼,筋脈寸裂,卻仍緊咬牙關。
識海中,吞天塔發出震天轟鳴。第一層徹底燃燒,第二層的虛影開始浮現——
“命魂……燃形!”
轟!
火焰沖天,照亮整個後山。
遠在蘇府的蘇若雪猛然抬頭,看見那片墳地上空的火光,如同黎明破曉前的一線晨星。
“他……真的成功了嗎?”
夜色徹底壓下,古城外的風沙捲起,月光像被撕碎的銀線,落在地上,映出無數模糊的血痕。
林燼的身影從斷壁間緩緩站起,他的手臂幾乎失去了知覺,骨頭錯位,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滴落。可他仍死死握著那枚半塊殘玉。
那是他從古廟中帶出的唯一遺物——據說屬於“抄經人”的殘篇印記。
“……靈息殘滅,心火不熄。”
他喃喃自語,嘴角帶著血,像是在默背經文,又像是在以咒語壓製體內的異變。
方纔與那具“守經屍”的交鋒,他幾乎死去。那屍骸中藏著的不是腐朽的靈氣,而是一種混亂到極致的力量——像是靈氣與魔能混合的汙染體,沾之即入魔。
林燼撐著身體,拖著半癱的左腿,一步步向前。風沙灌入口鼻,帶著灼熱的鐵鏽味。
他終於走到山坳下的一處斷廟殘牆前。那是古城外圍廢墟中唯一還能遮風的地方。
他坐下,掏出那半塊殘玉,指尖微微用力。
殘玉裂紋中浮出一道淡淡的血光,隱約是一段古篆文字。
「以血為引,喚舊經靈。」
他怔住。
半晌後,他像是被逼到極限的野獸,猛地抬起手指,狠狠在掌心劃開一道口子。血湧而出,他將鮮血抹在殘玉上。
嗡——!
空氣震盪,一道古老的符文從殘玉中飛出,懸在他麵前。
那並非靈氣構築的光,而是一種更古老、更“硬”的能量,彷彿時間自身在迴響。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
“抄經之血,終於再度流淌……”
林燼的瞳孔猛然收縮。那聲音,不是幻聽。它帶著歲月的威壓,彷彿來自上古殘界。
殘玉上的血印開始擴散,符文環繞成一個古老的“印陣”,緩緩刻入他的掌心。
劇痛席捲全身,他的骨頭在那一刻幾乎被重新刻畫。血液在皮膚下流轉成新的軌跡,猶如一條條發光的經文。
“啊——!”
他發出一聲低吼,雙膝重重砸在地麵,碎石炸裂。
胸口的氣息如火山爆發,殘玉在掌中碎裂成粉,徹底融入他的經脈。
痛楚中,他的意識陡然墜入一片混沌的夢境。
那是無儘的經卷天地。
億萬文字在虛空中燃燒,每一字都像血鑄的印痕,重疊成一張巨大的“血經圖”。
而在血經的最中央,一個披麻裳的身影端坐古台之上,背對著他。
“抄經者,代天抄亡道,代人續枯經。”
那聲音再次迴盪,“凡血流儘,經不滅。”
林燼試圖開口,卻發現自己被無形之力壓製。
他隻能看著那麻衣人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夢境崩塌。
林燼猛地睜開眼,渾身冷汗。天色已微亮,風停沙息。
他低頭一看——掌心之中,多了一枚清晰的血印符文,緩緩跳動著,宛如心臟。
他明白了。
這就是“抄經人的血印”——
也是上古遺道的第一個鑰匙。
遠處,古城的方向傳來轟隆聲。
濃煙升騰,似有新的勢力進入廢墟,尋找同樣的遺蹟。
林燼深吸一口氣,將血印藏入袖中,目光變得冷冽。
“抄經人,絕不會是我一個。”
“但——真相,我要第一個抄出來。”
他轉身,揹著朝陽,走向古城的廢墟深處。
每一步,都在血與塵之間,留下新的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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