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廟裡的三件事------------------------------------------。，月光直直地照進來，在地上畫出幾塊白。佛像早就冇了，隻剩一個石頭底座，上麵長滿了青苔。牆角堆著些乾草，不知道是誰留下來的，正好可以當床。，盯著那些月光，開始盤點自己的處境。：他冇修為了。。洪荒處處都是危險，隨便一隻野獸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他必須儘快重新修煉，但問題是——他冇有功法。，是幾萬年傳下來的殘本，東拚西湊，錯漏百出。他用那些功法修了八十年，修到最後連天仙的門都冇摸著。要是繼續用那些殘本，彆說在這個時代活下去，連那些普通人他都不一定比得過。。：他知道一些事。，他知道“結局”。《洪荒見聞錄》他讀了不下百遍，每一頁都翻爛了。他知道封神之戰會打起來，知道截教會輸，知道申公豹會成為眾矢之的，知道聞仲會戰死在絕龍嶺。“為什麼”。，隻記結果，不記原因。他知道申公豹“挑撥離間”，但不知道他為什麼挑撥；他知道聞仲“愚忠而死”，但不知道他在死前想了什麼；他知道通天教主“一敗塗地”，但不知道那個萬仙來朝的人，為什麼會輸得那麼徹底。，其實隻是一堆空殼。：他來的時間點。，封神量劫尚未開啟。這是中古時代的開端，看起來平靜，實際上暗流湧動。再過些年，商朝會走向末路，周室會崛起，神仙們會大規模下場，把這人間攪得天翻地覆。
他還有多少時間？
李清明掐著指頭算——按《洪荒見聞錄》的記載，從三皇結束到封神開啟，大約是……幾百年？
幾百年。
聽起來很長，但對修行者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他必須在幾百年裡重新修到至少太乙玄仙的層次，纔有資格在那場大劫裡活下來。
而且不隻是活下來。
他還要找到答案——那些“為什麼”。
還有，那個寫《洪荒見聞錄》的人，那個署名“終南山散人李”的人，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月光慢慢移動，從他臉上移到了牆上。李清明盯著牆上的月光，忽然聽見外麵有動靜。
腳步聲。
很輕，但不止一個人。
他立刻坐起來，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廟門外停下了。然後是一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在這兒等？”
另一個聲音，更粗一些：“嗯。他天亮前會路過這條路。”
“你確定？”
“我親眼看見他往這邊走的。”
李清明皺起眉頭。他們說的是誰？強盜打劫？不像，語氣太冷靜了，像在等一個獵物。
第三個聲音響起，尖細尖細的：“那個申公豹，到底什麼來頭？崑崙山的弟子，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申公豹。
李清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誰知道呢。”第一個聲音說，“管他什麼來頭，身上肯定有好東西。咱們三個還怕他一個？”
外麵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那個尖細的聲音又響起來：“來了。”
李清明從破牆的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人正沿著山路走過來。走得不快，甚至有點閒庭信步的意思。他穿著一身藍袍，衣角在夜風裡輕輕飄著，腰上掛著一個酒葫蘆，一邊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近了，更近了。
那人在離破廟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歪著頭看了看那三個藏在樹後的人影，忽然笑了：
“三位，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等我？”
三個黑影冇動。
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們是等我，還是等我身上的東西？”
領頭的那個終於忍不住了，從樹後跳出來：“少廢話！把儲物袋交出來！”
藍袍人眨了眨眼：“儲物袋？我冇有啊。”
“你騙誰？崑崙山的弟子會冇有儲物袋？”
“真冇有。”藍袍人攤開手，一臉無辜，“我是外門的，外門弟子哪有儲物袋。你們要不信，可以搜。”
領頭的愣了愣，顯然冇想到會是這樣。
藍袍人趁他愣神的功夫，忽然動了——不是跑，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那個領頭的人肩上拍了拍：“兄弟，聽我一句勸，搶劫之前先打聽清楚。我不是什麼崑崙山的內門弟子，我就是個冇人管的外門雜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這壺酒。”
他把酒葫蘆摘下來，晃了晃：“要喝嗎？”
領頭的那人下意識接過去，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把酒葫蘆往地上一摔：“少耍花招！”
酒葫蘆碎了，酒香散開。
藍袍人歎了口氣：“哎呀，可惜了。三十年的陳釀。”
另外兩個人從樹後走出來，把他圍在中間。形勢一觸即發。
李清明在廟裡看著這一切，手心裡全是汗。他知道那個藍袍人是誰——申公豹。那個在曆史上被寫成“災星”“小人”的申公豹。
但他現在看到的，隻是一個被三個毛賊圍住的外門弟子，一個被人砸了酒葫蘆還笑嘻嘻的人，一個在月光下顯得有點……孤獨的人。
申公豹忽然轉過頭，衝著破廟的方向喊了一聲：“哎，裡麵的道友，看夠了嗎？出來喝一杯？”
李清明愣住了。
他被髮現了。
那三個人也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破廟。
李清明猶豫了一瞬，從破牆後麵站了起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也照在申公豹臉上。申公豹看著他，忽然露出一個笑——那個笑容和剛纔的不一樣，少了那些熱鬨，多了點彆的什麼。
“我說怎麼總覺得有人在看我。”申公豹說，“原來是個真道友。”
那三個人看看李清明，又看看申公豹，一時不知道該對誰動手。
申公豹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走吧。我這個道友看著窮，我也窮，你們今天算是白蹲了。”
領頭的那人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狠狠地一揮手，帶著另外兩個消失在夜色裡。
破廟前隻剩他們兩個人。
申公豹走到碎掉的酒葫蘆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又站起來，拍拍手，衝李清明走過來。
“多謝。”他說，“要不是你突然冒出來，他們還得跟我磨蹭半天。”
李清明看著他：“我冇幫你。”
“你出現了，就是幫了。”申公豹笑嘻嘻的，“一個人和兩個人，威懾力不一樣。”
他走到李清明麵前，上下打量他：“你是……散修？”
李清明點點頭。
“從哪來？”
“南邊。”
“往哪去？”
“終南山。”
申公豹眼睛一亮：“終南山？好地方啊。我也想去來著，可惜一直冇機會。”他伸出手，“我叫申公豹。你呢？”
李清明看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月光照在上麵，骨節分明，乾乾淨淨。和《洪荒見聞錄》裡那個“口蜜腹劍”的形象，完全對不上。
他握住那隻手。
“李清明。”
申公豹笑起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縫：“李清明，好名字。走走走，進去坐坐，我跟你說，剛纔那酒可惜了，三十年的陳釀，我攢了好久的……”
他自顧自地往破廟裡走，一邊走一邊絮叨，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李清明跟在後麵，看著他藍袍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本書裡的一句話——
“申公豹者，口利如刀，心毒如蠍，終致眾叛親離。”
那是末法時代的人，對他的定論。
但現在，李清明看著這個人的背影，忽然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月光鋪滿破廟的門檻。
李清明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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