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的山道中忽然升起一陣艷紅寒霧,夜霧迷濛夾雜著喜慶的嗩吶吹鼓,漸漸向他們這邊蔓延過來。
那敲鑼打鼓的嗩吶聲雖然喜慶,但聽到他們耳中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久後四個翹著辮子的老頭抬著一頂喜轎,裹挾著濃濃的寒霧迎麵向他們走來,周圍還跟著一支送親的隊伍。
藍玉荷疑惑道:「大晚上的誰會在這個時候娶親?難道是此地風俗?」
梅若雪道:「該不會是冥婚吧?」
向鬆濤道:「即便是冥婚時辰則不對,有古怪,大家戒備!」
話音方落,又是一陣陣長號伴隨著哭泣聲從他們背後傳來,然後他們就看到後麵的山道中一隊送葬的隊伍裹挾著慘白寒霧向這邊走來。
一口漆黑的棺材被六個身穿麻衣孝服麵色死白的青年抬著,一個小臉煞白的小孩子手提白紙燈籠走在最前麵引路。
邊上是一群哭哭啼啼的婦孺,他們頭上皆戴著高高的孝帽子,臉被白布遮住。
哭泣聲輕微而又淩亂,卻攪得人心神不寧。
左邊是送親的隊伍,右邊是送葬的隊伍,簡水彤等人站在中間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搞不清目前這詭異的狀況,此時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兩波隊伍從他們身邊路過,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雖然他們每一個都是內景外顯的高手,但也從來冇有見過過如此詭異的場景。
很可惜事與願違,兩邊的隊伍在接近他們後,就開始圍繞著他們打轉。
送親的繼續吹吹打打,送葬的依舊哭哭啼啼,不停的圍著他們轉,時間久了眾人竟然分不清哪是哭聲哪是鑼鼓聲。
薑太阿被這陣陣吵鬨聲搞得心煩意亂,怒喝道:「什麼人裝神弄鬼!」
率先出手,手臂肌肉鼓脹,轟然一拳擊向從他眼前路過的抬棺之人,拳峰中催發出爆裂的黑甲拳罡。
然而拳罡在撞擊到距離棺材不到七尺之地時忽然消弭於無形,好似他的拳罡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
薑太阿不禁麵色微變,周身氣勁鼓動,他周圍的空氣猛然變得粘稠,粘稠的空氣逐漸變成層層黑色鱗甲。
片刻後一尊一丈高,身著漆黑甲冑凶惡異常的修羅籠罩在薑太阿身上,薑太阿帶動凶惡修羅高高躍起,一腳踩向漆黑棺材。
人在半空巨大的罡氣腳掌已經延伸出去,然而就在此時,棺蓋忽然掀開,巨大腳掌落入棺中,緊接著薑太阿整個人便被吸了進去。
啪嗒一聲棺蓋蓋上。
啪嗒啪嗒啪嗒,被蓋上的棺蓋幾次開合起伏後陷入平靜。
而另一邊梅若雪已經對喜轎出手了,她的身影在夜霧中化作重重鮮紅的殘影,尖利的指甲向抬轎的一個老頭咽喉刺去。
然而卻如同刺中了一塊鐵石,未能刺入老頭咽喉寸許,老頭也冇有向她發出半點攻擊。
可是下一刻梅若雪不見了,好似憑空消失,緊接著喜轎開始陣陣顫動,伴隨而來的是梅若雪的驚叫聲。
在薑太阿被吸進棺材的瞬間,向鬆濤毫不猶豫的拔刀,巨大璀璨宛如實質的刀罡橫斬而出。
從抬棺人脖頸掠過,留下一條鮮紅的血線之後,咚的一聲斬擊在棺材上,漆黑棺材未有絲毫損傷。
下一刻抬棺人的頭顱掉落下來,卻被前麵提燈的小孩子撿起,小孩子的手剛剛處理到頭顱,頭顱便立刻消失,再度出現在那個抬棺人脖子上。
向鬆濤連續出刀,刀罡縱橫,不斷的斬擊那些抬棺人,掠過抬棺人後又咚咚咚的斬擊在棺材上,卻也隻是讓棺材輕微晃動。
在幾道刀罡劃過提燈小孩的身體後,向鬆濤的舉動引起了那個小孩的注意。
而後便見提燈小孩衝向鬆濤招了招手,向鬆濤突兀消失不見,緊接著棺材內傳來一陣陣刀劈拳打的聲音。
棺材不停抖動間那聲音漸漸消失了。
梅若雪在喜轎中的驚叫與搏鬥聲傳來的同時,藍玉荷出手了。
她將手中提著的花籃倒扣,一陣陣暗黃色的霧靄自花籃內蔓延,直襲向喜轎,所過之處泥土與碎石皆被腐蝕,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然而那可怕濃鬱的暗黃色霧靄在蔓延到一個抬轎老頭時,隻是在對方身上泛起一陣白色泡沫,侵襲喜轎卻未留下半點痕跡。
接著轎窗處的轎簾略微掀開一條縫隙,霧靄便被儘數吸了進去。
而也在轎簾掀開的那一瞬間,藍玉荷看到裡麵隻有梅若雪一個人,而且梅若雪頭戴鳳冠,身穿霞帔,宛若一個新娘子。
如此詭異的場景讓藍玉荷肝膽俱裂,她毫不猶豫將手中花籃高高拋起,無數花瓣落下,旋風一般圍繞著她打轉。
須臾間花瓣將藍玉荷裹挾著托起懸浮在半空,繼而花瓣變成毒蛇毒蟲蜿蜒著攀爬在她身上,一尊花冠落在藍玉荷頭頂。
無數花瓣在她周身飛舞,她好似一尊花神,美貌不可方物,接著她向喜轎的方向一指,一條由血紅花瓣與毒蛇毒蟲組合成的巨蛇向喜轎咆哮撕咬過去。
龐大的蛇軀碾過抬轎老頭,瞬間將其碾成一堆碎肉,尖利的蛇牙咬住喜轎,巨大蛇身纏繞住轎子不斷收緊。
蛇鱗處滲出黑色粘稠的毒液,蛇身加大力度,喜轎卻紋絲不動,直到蛇軀被寸寸崩斷。
藍玉荷也好似耗儘力氣,頭上的花冠崩碎,她整個人從半空中栽落下來。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藍姑躲開!」
藍玉荷毫不猶豫咬牙向山道邊的懸崖躍去,然而還未等她跳下懸崖,那原本被她巨蛇碾碎的抬轎老頭忽然化作一塊塊零碎的血肉,宛如一陣颶風般將她裹挾。
下一刻藍玉荷消失了,喜轎一陣顫抖。
也就在這個瞬間,天空中突然落下無數密密麻麻的劍雨,無數小劍組成的大雨滂沱而下,將送親送葬的隊伍儘數籠罩。
夜空中,簡水彤懸浮在由冰寒劍氣組成的烏雲當中,手中的劍不斷揮舞,神情凝重注視著下方的兩支隊伍。
此時她已是拚儘全力在釋放大招了,而且如此耗費真元的舉動她也不能維持多久。
不過似乎效果不錯,送親的隊伍中那些喜婆被她的劍雨割成一塊塊肉泥,四個抬轎老頭爬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千瘡百孔。
那些送葬者也被劍雨斬的七零八落,特別是那個提燈小孩身體被劍雨割的皸裂,血流如注,血肉消融。
喜轎與棺材也在劍雨的沖刷出現破損的跡象。
看到這一幕簡水彤略微放心,她覺得隻要破開那一棺一轎,她就能把自己的人救出來。
同時心中泛起一個念頭,如果用這一招對戰李紅裳是否有勝算?
接著她便輕輕搖頭,贏不了的,李紅裳的攻擊速度太快,力量太大,功力太深,在她麵前自己根本使不出這一招。
即便使出也會被對方一招破去,一招不行便是兩招,自己毫無勝算。
也就在她思緒紛呈之際,喜轎和棺材忽然互換了位置,下一刻她身邊寒冰劍氣匯聚的烏雲消失的乾乾淨淨。
緊接著棺材裡傳來密集的雨落聲,不等簡水彤露出驚駭之色,她自己也從天空中消失了。
一團火紅色的身影飛奔而來,裹挾著赤紅火焰的秀氣拳頭猛然轟擊在喜轎上,喜轎橫移,直接撞在山壁上。
緊跟著簡水彤出現在喜轎原本的位置,她詫異抬頭正好看見保持揮拳姿勢的李紅裳。
「紅姑?」
李紅裳冷笑凝視喜轎:「退一邊去。」
簡水彤急忙說道:「這轎子詭異的緊,你小心。」
李紅裳冷冷道:「就是為它來的!」
言罷,極速衝向喜轎,一腳踹在轎子上,爆裂的一擊讓喜轎再度撞在山壁上的同時也出現了裂紋。
李紅裳得理不饒人,極速衝過去,揮舞兩隻裹挾赤紅火焰的秀氣拳頭咣咣咣的砸在喜轎上。
喜轎內傳來陣陣慘叫,或許說是喜轎本身發出了慘叫。
看到這一幕簡水彤心頭一鬆,暗道:「贏了!」
然而下一刻正在揮拳的李紅裳忽然消失在她眼前,緊接著轎內傳來咣咣咣的打鬥聲。
喜轎不停顫抖,不久後鼻青臉腫的梅若雪被扔了出來,緊接著同樣鼻青臉腫的藍玉荷被扔出。
而喜轎還在不停抖動,好似永無休止一般。
簡水彤趕忙跑到兩人身邊,詢問道:「那轎子怎麼回事?」
梅若雪道:「我不知道,裡麵一片漆黑,我被人一頓暴打後就出來了。」
藍玉道:「我也一樣,我一直以為轎子裡是梅若雪,在裡麵的時候還在叫她的名字。」
簡水彤很是無語,看向不停抖動的喜轎隱隱有些擔憂。
會贏嗎?
「艸!搞了半天是我自己打自己,小簡,快去告訴我弟,這東西太邪門兒,讓他別來!」
喜轎裡傳來李紅裳憤怒的悶叫聲,片刻的沉寂後,喜轎又開始抖動。
簡水彤大叫:「你弟誰啊?」
裡麵冇有回答。
梅若雪道:「小姐冇用的,轎子裡什麼都聽不見。」
藍玉荷點頭。
簡水彤很是無奈的拍了拍額頭,然後二話不說衝向喜轎,提劍就劈,下一刻她被裝進了轎子。
劈裡啪啦的一陣響,簡水彤又被扔了出來,她的麵紗掉了,眼眶烏青,臉腫的跟豬頭一樣。
「我感覺自己好像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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