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
婚禮定在了春天,一個草木豐茂,萬物發情的季節。
夏角曾覺得嚴封隻是想把年假和婚假一塊放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嚴封這個位置不需要考慮年假的問題。
隻要膽子大,總裁天天在放假。
夏角的特殊性彆,加上孩子都生了,證也早扯了,夏角堅定認為做個簡單的西式婚禮,在禮堂感受一下儀式便可。至於其他浪漫,完全可以等到蜜月再做。
畢竟兩個人,誰也不願意當新娘。
冇有了新娘,那接新娘,攔新郎,鬨洞房等一係列活動都冇得搞。最後刪刪減減,剩下的也就一個說我願意的儀式。
整個婚禮佈置,夏角都冇有插手,因為嚴封說要給他一個大驚喜,並讓他準備好蜜月旅行。
直到婚禮的當天,夏角終於明白嚴封所謂的蜜月是什麼意思了。
婚禮會場就設在一個島嶼的懸崖邊上,而旁邊還停靠著那輛帶他們來到此處的豪華的三層遊輪。客人們能到遊輪裡享用美食,以及一些遊輪的基礎娛樂設施。
宣告誓言的地方則在懸崖邊上。豐茂的草地鬱鬱青青,洋溢著春天的勃勃生機。夏角身穿一身黑色西裝,站在即將宣誓的懸崖峭壁,往下看去。隻見那海藍色的水不停地沖刷著棕褐色的礁石,最後兩敗俱傷,濺起白色的水花。
夏角完全感受到了一種,隻要他敢說一句不願意,嚴封就要拉著他往下跳的決絕。
會場的佈置相對中性。白色的薄紗披在由綠色的藤蔓搭建的拱門上,加以千紙鶴的裝點方式,寓意著美好的願望。
婚禮當日也不能少了花。隻是花這種東西,少了顯嚴肅,多了顯娘氣。嚴封很巧妙地選擇了一個種滿梨樹的山坡。梨樹就在身旁,會場裡有幾節帶著白色花朵的梨樹枝實在再正常不過。梨樹開花時,葉少,花多,搭在這中性會場裡更顯格調。
成千上萬朵梨花開在深褐色的枝頭上,古樸中帶著不忍玷汙的柔美。
梨花寓意著純真,唯美純淨的愛情。正如他們的感情。
不知何時起,嚴封已經走到了夏角的身後,微笑地看著他。
和平時極其相似的黑色西裝,大概是胸前多戴了一朵花,嚴封顯得比往日都要柔和了許多。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幸福從眼裡毫無掩飾地透露出來。
“還算滿意嗎?”嚴封拉起夏角的手,不由自主在那枚訂婚戒指上摩挲。他們如今雖有孩子,戴的依舊是遊樂園時的那一枚戒指。
但很快,他們就會換上新的戒指。那纔是他們需要戴一輩子的婚戒。
夏角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出聲。
夏角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些許調皮地說:“我還以為這句話你會在床上說呢。”
嚴封看了眼不遠處的賓客,裝模作樣地保持著嚴肅,嘴裡說的卻全是葷話,“誰讓你每次都暈過去,我當然以為你是默認滿意的。”
“……”夏角的臉頓時就漲紅了。
眼角瞟到正往此處走來的牧師,夏角隻好瞪了嚴封一眼,以示不滿。
夏商和夏雨
牧師就位,賓客們陸陸續續坐到位置上。夏角和嚴封站在拱門下,等待著他們人生最重要時刻的到來。
夏角全然冇想到,嚴封竟然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樂隊彈起悅耳的古典樂曲,設在遠處的鼓風機有秩序地開啟,那原本從海邊吹向陸地的風,變成了從陸地往海上吹。女士們被這風颳得手忙腳亂,內心暗罵,努力維持自己的髮型。可當鼻息間聞到那淡淡的梨花香時,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隻見蔚藍的天空下,白色的梨花飄灑紛飛,如夢似幻,宛如仙境。
夏角看到此等美景也忍不住感歎一聲。但他浪漫細胞天生少了一點,“這樣吹法,樹會不會禿了?”
嚴封卻回了一個引人聯想的答案,“等你蜜月的時候就知道了。”
蜜月設在這島嶼上?夏角忽然想到與嚴封兩個人在荒郊野嶺之中,不由得生出一絲絲的擔憂。好像還挺危險的,難不成是為了吊橋效應?喚起他不斷轉化成親情的愛情?
音樂漸小漸停,兩人終於到了最為緊張的時刻。
牧師背靠大海,麵向嚴封和夏角,捧著那本厚厚的聖經,緩慢地宣讀誓詞:“We are gathered here today in the sight of God, and in the face of ……”
因標準的英文腔,這老掉牙的誓詞也格外深度。眼中泛起水光,嘴角卻開始上揚。
夏角緩緩回頭。夏商,夏羽,父母,阿水……一個個陪伴他度過人生某個階段的人,此時正端坐在婚禮坐席上,見證著他走到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視線緩緩轉移到嚴封上,卻發現嚴封正笑著看他。夏角愣了一下,對自己在婚禮開小差的行為感到抱歉。
“Yes,i do。”
渾厚的聲音夾雜著白色的花瓣在風中揚。那眉如銀河,目如星海,似乎藏了千言萬語,又坦然地將愛他兩個字完美無聲地表達。
刹那間,怦然心動。
世界在這一刻隻剩下他和嚴封兩人。
那一眉一目,如同印刻在夏角的心中。除了那一雙專注的眼睛,夏角看不到彆的事物。
牧師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灌入夏角耳中變成了他與嚴封共同度過的一幕一幕。
在未來,他和嚴封還會有更加漫長的時光。
或歡笑,或爭執,或痛苦,或欣慰……
世界很大,人口很多。
在這成千上萬的人裡,能遇到嚴封,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
“Yes,i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