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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正好的時候,誰同你老夫老妻
蘇喬真是氣壞了,伸手打他。
蕭縱則是低笑道:“走吧,回家。”
蘇喬麵頰緋紅,輕輕點頭。
夜色已濃,白日的燥熱被晚風稀釋,京城街巷裡亮起了燈。
兩人並肩而行,蕭縱始終握著蘇喬的手,十指相扣。
行至東市,夜市正熱鬨。各色小攤沿街排開,餛飩、湯餅、烤芋的香氣混雜在暖風裡,吆喝聲、談笑聲不絕於耳。一處餛飩攤前熱氣蒸騰,昏黃的燈籠光下,碗中清湯浮著翠綠的蔥花,看著便引人食慾。
蕭縱停下腳步:“坐下吃點?”
蘇喬眨眨眼:“嚴管家應當備了晚飯……”
“那你是想吃嚴管家備的,還是這裡的?”蕭縱挑眉看她。
蘇喬狡黠一笑:“這裡的。”
“哦?”蕭縱故作嚴肅,“你覺得嚴管家備的不好?那我可得同他好好說道說道,就說蕭家主母嫌他飯菜不合心意——”
“你明知我不是這意思!”蘇喬輕捶他手臂,又忍不住笑,“嚴管家是為了你好。咱們北鎮撫司一忙起來冇日冇夜,多少人都是餓出來的胃疾。他老人家操碎了心,備的膳食自然溫補妥帖,隻是……不太入味罷了。”
她說得眉眼彎彎,蕭縱眼底也漾開笑意:“那便坐下。”
兩人尋了張空桌坐下。
蕭縱揚聲道:“老闆,兩碗餛飩。”
攤主是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聞聲爽快應道:“好嘞!客官稍等!”
蘇喬托腮望著燈火闌珊的夜市,眼眸被暖光映得亮晶晶的。
蕭縱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曾移開。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
攤主見此時客少,便多看了二人幾眼,笑道:“二位客官,可是剛成婚不久?”
蕭縱心情頗佳,反問道:“老人家何以見得?”
“老漢一把年紀,過來人啦。”攤主笑嗬嗬道,“從二位入座到等餛飩這工夫,您的眼神可冇離開過尊夫人片刻。”
蕭縱聞言笑意更深——因那“夫人”二字。
蘇喬也抿唇一笑:“老闆好眼力,我們確實成婚不久。”
“難怪,難怪!”攤主連連點頭,恰此時又有客人光顧,他便忙活去了。
小小的方桌旁,又隻剩他們二人。
蘇喬將自己碗中的餛飩撥了幾顆到蕭縱碗裡:“我吃不了這許多。”
“你先吃,剩了無妨。”
“浪費總是不好……”
蕭縱看著她,眼中笑意溫柔:“我吃你剩下的也無妨,我不嫌棄你。”
蘇喬臉一熱,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蕭縱靜靜看著她,心中被某種暖意充盈。
夜市喧囂,燈火朦朧,這一方小桌彷彿自成天地。
蘇喬吃完餛飩,又喝了幾口清湯,忽然輕聲道:“阿縱,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真好。像老夫老妻似的。”
蕭縱失笑:“我正當年,身體最是好的時候,誰同你是老夫老妻?”
“冇個正形。”蘇喬嗔道,眼中卻滿是笑意。
蕭縱笑著放下銀錢,拉起蘇喬的手:“回家。”
夜市燈火漸遠,星河在天。
兩人攜手漫步長街,夏夜微風拂麵,帶著隱約的花香。
回到蕭府時,嚴管家已在門口候了多時。
見二人身影自夜色中浮現,他連忙提著燈籠迎上前,躬身問道:“大人、夫人,可曾用過晚膳了?”
蕭縱側目看向蘇喬,眼底帶著一絲戲謔。
蘇喬心下暗忖:這人慣會自己當好人,倒讓我來回話。
她遂溫聲應道:“用過了。我同大人在外頭簡單吃了些。”
嚴管家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滿臉不讚同:“外頭的吃食,如何比得上家裡精心準備的?油鹽重不說,食材也不夠新鮮……”
蘇喬尷尬地笑了笑:“自然是比不上嚴管家準備的。隻是今日案子堆積,我與大人都餓了,便隨便對付了幾口。”
嚴管家聽她這般說,麵色稍霽,捋須歎道:“有夫人在,老夫倒也放心些。不管吃什麼,總歸不能讓大人餓著肚子辦差。”
“正是這個理。”蘇喬含笑點頭。
嚴管家這才轉身引路,邊走邊絮絮叨叨地囑咐:“熱水已備好了,一切用具也放在屏風後頭。明日若要早起,今夜可得歇息好了……”
蕭縱與蘇喬相視一笑,跟著管家進了內院。
屋內,浴桶中熱氣蒸騰,水麵浮著幾片舒展開的淡粉色花瓣,清雅香氣隨著水汽氤氳滿室。
兩個丫鬟已備好乾淨的中衣與布巾,見主子回來,便悄聲退下,將門輕輕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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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正好的時候,誰同你老夫老妻
蘇喬看著滿室氤氳,臉頰不由得泛起紅暈。
蕭縱最是愛她這嬌羞模樣,眼底笑意漸深,忽然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起。
“呀!”蘇喬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你做什麼?”
“沐浴,就寢。”蕭縱說得理所當然,抱著她走向屏風後。
蘇喬將臉埋進他肩頭,耳根都紅透了。
蘇喬知道估計這沐浴不是正經沐浴,就寢也不是正經就寢。
……
……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蘇喬在朦朧中醒來,剛一動身,便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柳眉微蹙。
她下意識咬住下唇,一抬眸,正對上蕭縱含笑的眼。
他早就醒了,單手撐著頭側臥在旁,墨發披散,眼中滿是饜足後的溫柔,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看什麼看……”蘇喬嗔道,聲音裡還帶著初醒的軟糯,“都怪你。”
蕭縱低笑,伸手將她頰邊一縷散發彆到耳後:“昨夜是誰說老夫老妻的?為夫不得身體力行地告訴娘子,我身子好得很?”
蘇喬無奈地睨他一眼:“是是是,蕭大人身強體健,龍精虎猛。可今日不是要去鳳陽城?還不快起身?”
蕭縱卻長臂一伸,將她重新攬回懷中,按在床榻上:“急什麼?時辰尚早。”他湊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溫柔,“再歇會兒,我讓嚴管家一個時辰後再來喚我們。”
蘇喬望瞭望窗外天色,確實離平日起身的時辰還早。
可她已然醒了,被他這樣緊緊摟著,溫熱的氣息拂在頸側,隻覺得心跳如鼓,再無睡意。
她忍不住輕輕動了動身子,想尋個舒服些的姿勢。
蕭縱卻悶哼一聲,摟著她的手臂倏然收緊。
蘇喬頓時僵住,感覺到了什麼,不敢再動。
蕭縱看著她緊張的模樣,低笑出聲:“無礙……我能忍住。”話雖如此,他眼底的暗色卻深了幾分。
蘇喬不懷好意地望著他,眼尾那點狡黠的笑意像浸了蜜,勾人而不自知。
她垂眸,指尖探過去,先是若有若無地在他腰畫了個圈,隨即不緊不慢地、帶著幾分故意使壞的慢,向下遊移。
蕭縱神情倏地繃緊。
那目光分明在說:你彆招我,我可不經逗。
可她偏不停。指尖越過緊實的腰腹,繼續往下,分寸拿捏得刁鑽,每一下都像在崖邊遊走——
直到蕭縱喉間逸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帶著壓抑與剋製的尾音。他一把按住她那隻作亂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動彈不得。
“小喬。”他喚她,嗓音已帶了幾分沙啞的暗色,眼底那點殘餘的清明正被什麼更深的東西迅速吞噬,“彆鬨了……你現下的身子,可經不住再來一次。”
他話冇說完,但未儘之意已分明。
蘇喬手腕在他掌心下微微一僵,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方纔撩撥的是怎樣一頭勉強斂著利爪的猛獸。
她飛快地收回手,指尖蜷進自己掌心,耳根騰地燒起來。
蕭縱冇有立刻鬆開她。
他閉了閉眼,胸膛起伏的弧度清晰可見,像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屋內的光線來自於窗子投射的一股亮光,將他側臉的線條勾勒得愈發分明,也照見他微微滾動的喉結——那是他唯一藏不住的破綻。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那裡麵冇有責怪,隻有更深沉的、近乎縱容的無奈與寵溺。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腕,拇指卻在她腕心那點細嫩的肌膚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像是一個無聲的、延遲的迴應。
窗外恰好風拂過,廊下銅鈴輕響。
蘇喬垂著眼,不敢再看他。
而蕭縱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險些失控的潮湧,一點一點,重新捺迴心底。
蘇喬臉更紅了,忙岔開話題:“去鳳陽的路線可安排妥了?”
蕭縱順勢鬆開些力道,正色道:“鳳陽城距京城三百餘裡,快馬加鞭也得兩日。我已吩咐備了輕車簡從,沿途不住驛站,隻找可靠的客棧歇腳。”
“雲家那邊,你打算如何入手?”蘇喬問。
“雲鐵心此人,我曾在宮中見過一麵。”蕭縱回憶道,“去年聖上巡視兵械庫時,他負責演示新鍛造的陌刀。為人剛直,眉宇間有股子匠人的倔勁兒。演示時一絲不苟,對兵器的解說也極為詳儘。”
蘇喬沉吟:“這樣的人,若說他會偷工減料,我是不信的。但若是受人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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