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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虧得起
蕭縱先扶蘇喬下了車,對車伕老陳低聲道:“將馬牽去後院,喂上好的草料,再加些豆粕。今夜好生歇息,明早卯時出發。”
“是,大人。”老陳躬身應下,牽著馬車繞向客棧側門。
蘇喬已提著裙襬踏入客棧大堂。
堂內燈火通明,幾張方桌邊零星坐著些歇腳的旅人,櫃檯後站著個四十來歲、麵相精明的掌櫃,正低頭撥弄算盤。
見有客來,一個機靈的店小二忙不迭迎上前,肩上搭著白布巾,笑容滿麵:“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咱這兒上房乾淨,酒菜也熱乎!”
蘇喬環顧四周,心下已有計較。
她衝小二微微一笑:“住店。要兩間上房,小床的便好。”
小二略感詫異——這對年輕夫妻模樣的客人竟要分房而居?
但他到底見多識廣,也不多問,隻麻利地應道:“好嘞!小床的上房,一間每日八十文,兩間便是一百六十文。客官要住幾日?確定不要大床的,其實就多了三錢。”
“不用,先住一晚。”蘇喬從荷包裡數出銅錢,又補了一句,“要乾淨些的。”
小二正點頭。
蘇喬就走到一旁坐下等蕭縱,而蕭縱已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一身黑衣幾乎融入漸濃的夜色,唯有腰間革帶上的銅釦在燈下泛著暗光。
他一眼便瞧見坐在窗邊桌旁的蘇喬,徑直走了過去。
“安排好了?”蕭縱在她對麵坐下,順手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壺,倒了兩杯茶。
蘇喬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麵前,眉眼彎彎:“搞定了。兩間上房,小床的,省了足足三錢銀子呢。”
蕭縱剛抿了一口茶,聞言險些嗆著。
他放下茶杯,挑眉看向自家娘子:“兩間?”
“對啊。”蘇喬捏起桌上碟子裡的鹽煮花生,剝得哢哢響,說得理直氣壯,“你想啊,兩間小床房比一間大床房便宜。咱們是來查案的,又不是來享福的。會過日子才能攢下家底嘛。”
蕭縱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的小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他屈指敲了敲桌麵,聲音低沉:“我差你這三錢銀子?”
“那不一樣!”蘇喬認真道,“公家的銀子要省,自己的銀子更要省。萬一往後……”她話未說完,手腕便被一股溫熱的力道攥住。
蕭縱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起身,朝櫃檯走去。
“掌櫃的,換房。”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正撥算盤的掌櫃抬起頭,見來人氣度不凡,忙堆起笑容:“客官想換什麼樣的?”
“一間。”蕭縱說得乾脆,“要大床的。”
蘇喬在一旁聽得心疼,扯了扯他衣袖,小聲道:“你瘋了?那得多貴!”
蕭縱側頭看她,眼底漾開笑意,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乖,咱不差錢。”
掌櫃的早已樂嗬嗬地翻出新的房契,嘴裡殷勤唸叨:“客官放心,最好的那間天字號上房,朝南的,寬敞亮堂!床更是打得結實,楠木架子,鋪著新彈的棉褥,大得能睡下三四個人呢!”
蘇喬:“……”
她看著蕭縱那副雲淡風輕掏銀子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這精打細算的小算盤,怕是要被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大人,徹底打亂了。
天字號房在二樓東頭,果然如掌櫃所說,寬敞潔淨。
推開雕花木門,迎麵是一扇敞亮的軒窗,窗外可見小鎮點點燈火。
屋內一桌兩椅,屏風後置著銅盆架與沐桶,最裡頭便是那張能睡下三四個人的楠木大床,掛著青紗帳子,被褥整齊疊放著。
剛踏進房門,蘇喬便腳底抹油似的躥到裡側床榻邊,三兩下將自己的包袱往床角一扔,又快手快腳地從櫃子裡抱出一床備用薄被,捲成長條,端端正正擺在大床正中央。
做完這些,她才拍拍手,回身朝蕭縱露出一個“妥了”的笑容。
蕭縱正慢條斯理地解著腰間革帶,外袍已脫下搭在椅背上。
他目光落在那條明顯劃分出“楚河漢界”的薄被上,挑了挑眉,踱步過去,指腹輕輕敲了敲那捲被子。
“娘子,”他似笑非笑,“這是何意?”
蘇喬眨眨眼,一臉無辜:“還能是什麼意思?你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的,隔條被子,這樣你睡得舒坦,我也睡得安穩。”
這話剛落,蕭縱的臉色便沉了幾分。
他二話不說,彎腰就將那捲被子拎起來,手腕一揚——不偏不倚,正扔在牆角的凳子上。
“你乾什麼?”蘇喬一愣。
蕭縱卻氣笑了:“蘇仵作,你莫非是忘了,我們成婚了。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合理合法地睡在一起,誰能說什麼?”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方纔要分房,如今又要分被,這才成婚幾日啊,你就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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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虧得起
蘇喬被他迫人的氣勢逼得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床柱,小聲道:“我是擔心路上累,想讓你好好歇息……”
“我冇事。”蕭縱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還能更累點。”
蘇喬臉頰騰地紅了。
蕭縱原本就眼饞她一路——那粉嫩嫩的襦裙,那鬢邊的絨花,那低頭看卷宗時專注的側臉。
如今燈下看她雙頰緋紅、眼眸含水,更是心癢難耐。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腳踝,輕輕往前一帶。
蘇喬低呼一聲,整個人便被他從床角拽到了床中央,跌進柔軟的棉褥裡。
她還來不及起身,蕭縱已俯身壓下,溫熱的唇不由分說地堵住了她所有的抗議。
這個吻溫柔繾綣的,也是帶著壓抑了一整日的渴望,熾熱而綿長。
蘇喬起初還推拒著他的胸膛,漸漸地,手臂卻不由自主環上了他的脖頸。
良久,蕭縱才鬆開她,兩人呼吸都有些亂。
蘇喬回過神來,輕輕推了推他硬實的胸膛,小聲嘟囔:“你瘋了?坐了一天的馬車,不累嗎?”
“累,怎麼不累?”蕭縱的鼻尖蹭著她的鬢髮,聲音低啞,“可抱著你,就不累了。”
“抱太緊了,勒得慌……”蘇喬小聲抗議。
蕭縱非但冇鬆,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圈進懷裡,語氣帶著幾分無賴的撒嬌:“鬆什麼鬆?這才成婚多久,你就嫌我煩了?”
“我不是煩你,也不是膩了……”蘇喬被他蹭得發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隻是……大夫說過,有些事需有節製,容易虧空身體……”
蕭縱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他抬起頭,眸中映著跳動的燭火,亮得驚人。
“老子虧得起。”他啞聲道,低頭又吻住她,一手已靈巧地解開了她襦裙側邊的繫帶。
蘇喬無奈,心底卻泛起甜意。
她想起剛與蕭縱確立關係時,這位在外人麵前冷峻威嚴的錦衣衛指揮使,私下裡就變得粘人得很。
如今成了婚,他更是變本加厲,彷彿要將過去那些剋製與等待,都加倍補回來。
衣衫漸褪,青紗帳幔不知何時被扯下半幅,朦朧地掩住一床春色。
蕭縱的眼底像是燃著一簇幽暗的火,那火光搖曳著,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他低眸,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緩緩滑落,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指尖輕動,挑開她外衫的繫帶,粉色的衣襟散開,露出一角櫻粉色的抹胸。
那粉色極淡,襯得她肌膚愈發瑩白如玉。
細細的肩帶伏在圓潤的肩頭,彷彿稍一用力便會斷裂,脆弱得讓人心癢。
蕭縱的視線定在那根細帶上,眸色愈深。
這一次,他冇有伸手去挑。
他緩緩俯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鎖骨,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隨即,他張口,輕輕咬住了那根細細的粉色帶子——齒尖廝磨著柔軟的綢緞,一點點施加力道。
蘇喬呼吸一窒,下意識彆過臉去,睫毛顫得厲害,臉頰燒得幾乎能燙熟雞蛋。那細細的“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帶子斷了。
肩頭微涼,那片櫻粉鬆鬆垮垮地滑落些許,露出更深的旖旎。
蕭縱抬起頭,正對上她羞怯躲避的側臉。那緋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頸,像黃昏時分天邊最嬌豔的雲霞。他心頭一蕩,伸手,指腹輕輕抵住她下頜,將她的臉慢慢扳回來,迫使她望向自己。
她眸中水光瀲灩,躲閃著,卻又無處可躲。
蕭縱喉結滾動,捉過她的手,將那隻柔軟的手掌按在自己腰間冰涼繁複的革帶上。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誘哄,幾分不容拒絕:
“小喬,娘子……幫為夫寬衣。”
蘇喬指尖微顫,觸到那冰涼的帶扣,像是被燙了一下。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顫動的陰影,手指笨拙地、極慢地去解那帶子。不知是緊張還是故意,那動作磨得人心尖發癢,像是羽毛一下下撓在蕭縱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他呼吸漸重,終是耐不住,抬手自己扯開了衣帶。外袍散落,中衣敞開,露出緊實的胸膛。
蘇喬抬眼看他,小聲嘀咕:“怎麼這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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