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嚴管家應了聲“是”,正要轉身吩咐,腳步卻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回身補充道:“哎,對了夫人,還有半月便是中秋佳節了。府裡的菜食、果品我都已預備妥當,往年府上都有遊湖賞月的規矩,今年……是否還按舊例安排?”
“遊湖?”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陡然投進蘇喬心湖。
她腳步一頓,原本微垂的眼簾猛地抬起,目光直直落在嚴管家臉上,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天生敏銳的蘇喬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嚴管家被她看得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是啊夫人,中秋遊湖比較熱鬨,圖個闔家團圓的好彩頭。”
蘇喬的心卻驟然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卷宗室偷卷宗的事後,那紙記錄蕭縱父母死因的文書上,分明寫著都督府走水,闔府上下葬身火海。
她定了定神,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語氣較先前多了幾分鄭重:“對了,嚴管家,我有件事想問你。”
“夫人但說無妨。”嚴管家躬身應道,脊背彎得更低了些,隻是垂著的眼簾,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你且同我說說,當年蕭縱的父母,究竟是怎麼死的?”蘇喬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嚴管家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的愴然:“回夫人,五年前。那日老爺剛擢升為都督,聖眷正隆,全府上下都歡天喜地的。是老奴提議,說少爺連日苦讀,不如趁此去城外鏡湖遊湖散心,少爺應了,老奴才帶著他出的府。誰曾想……誰曾想我們剛走不久,府裡就走了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老爺、夫人還有府裡的幾十口人,都冇能逃出來……”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哽咽,垂在身側的手也微微顫抖,似是沉浸在當年的悲痛之中。
蘇喬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將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儘收眼底。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嚴管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頭垂得更低了,才緩緩開口:“好了,我知道了。我去書房找阿縱,你退下吧。”
“是。”嚴管家躬身應道,緩緩退了下去,腳步卻比來時沉了許多。
蘇喬站在原地,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哪裡都不對勁。
如果當年的卷宗記錄是真的,蕭縱的父母是葬身火海,那嚴管家為何會在那日,特意提議帶蕭縱去遊湖?若不是這趟遊湖,以蕭縱當時的年紀,必定會留在府中,豈不是也要葬身火海?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嚴管家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是忠心護主的老仆,還是……那隻隱藏在暗處,推動一切的手?
蘇喬的心驟然一緊,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書房內燭火通明。
蕭縱埋首案前,寫結案。他寫得極其專注認真。
時間在筆尖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待他落下最後一個字,仔細檢查無誤,用火漆封好奏匣時,窗外早已是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脖頸。
“這麼晚了……”他看了眼更漏,心中升起對蘇喬的惦念。她應當早已歇下了吧?不知睡得可安穩?
他吹熄書房的燭火,踏著月色,輕手輕腳地回到他們居住的院落。院中寂靜無聲,主屋的窗戶漆黑一片。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