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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安靜聆聽,並未插言。
陸大人繼續道:“老仆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報給柳鬆泉。柳家人初時不信,帶家丁趕往義莊。可剛到莊門,那咯吱聲再起。更可怕的是,棺木旁竟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似有什麼在黑暗中穿梭,間或夾雜微弱吱吱聲,彷彿無數陰物圍繞棺木作祟。”
他頓了頓,麵色發白:“柳鬆泉以為兒子柳承業平日作惡多端,招來厲鬼纏棺。請來道士做法,可法壇剛擺下,便被一陣黑風掀翻桃木劍。道士驚呼棺中有怨魂,煞氣太重,倉皇逃離。”
“此後幾日,詭事愈演愈烈。夜裡義莊燭火無故熄滅,棺木響動從咯吱變為咚咚,似有人在內捶打。甚至有丫鬟聲稱,看見義莊窗戶上印著無數黑色爪印,形如鬼手。柳家上下人心惶惶,柳承業嚇得閉門不出,夜夜噩夢。柳鬆泉無計可施,隻得報官。”
話至此處,意思已明——柳家出了順天府無法勘破的詭案。
蘇喬此時輕聲開口:“柳家人口如何?”
陸大人忙道:“隆壽堂當家的是老掌櫃柳鬆泉,年近花甲,膝下僅有一子柳承業,年約二十五,平日裡……驕縱跋扈,風評不佳。”
“人口倒是簡單。”蘇喬若有所思。
蕭縱沉聲道:“隆壽堂的棺木專供朝廷大員,若詭事傳開,不僅動搖民心,更可能被有心人利用,製造朝野恐慌。”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色——申時已過。
“現在時辰尚早,”蕭縱決斷道,“待戌時左右,天色全暗,我們再前往查探。”
蘇喬點頭:“我陪你。”
陸大人亦道:“下官可隨時同往。”
“好,今夜行動。”蕭縱應下,陸大人這才告退。
待廳內隻剩二人,蘇喬問道:“可要叫上趙順和林升?”
蕭縱搖頭:“趙順新婚不久,若常外出辦案,回去還得向芊芊解釋。林升即將入贅雲箏郡主府,諸事繁雜,讓他們多歇幾日吧。”
蘇喬聞言,故意拉長聲音:“哦——原來蕭大人還知道新婚燕爾,不宜唐突佳人的道理?”
蕭縱笑著將她攬近:“夫人這是怪我陪你的時間少了?”他壓低聲音,“其實為夫晚上還可……”
“我先去收拾,晚上好辦案!”蘇喬倏地起身,麵紅耳赤地瞪他一眼,“蕭!大!人!”
說罷,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膳廳。
蕭縱望著她背影,低笑出聲。
戌時將至,蕭縱與蘇喬已換上便於行動的常服,在府門前與順天府陸大人彙合。
一行十餘人,提著燈籠、握著刀柄,踏著漸濃的夜色向城南隆壽堂行去。
街道兩旁店鋪陸續打烊,隻餘幾處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
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盪,陸大人邊走邊低聲講述:“柳鬆泉為自己提前打造的壽終棺已於半月前竣工。由他家最得力的匠人周忠親手雕琢三月而成,柳鬆泉大喜,將其安置在府中義莊,待百年後使用。可誰能想到,自棺木入莊第一夜起,隆壽堂便再無寧日。”
蘇喬聞言,敏銳地捕捉到一個名字:“周忠?”
“正是。”陸大人點頭,“這周忠年約五十,為人沉默寡言,在柳家做了近十年木工,一手活計出神入化,尤善雕花。柳家的金絲楠木棺,多半出自他手。”
“先前順天府探查,可有何發現?”蘇喬問。
陸大人苦笑搖頭:“邪門,邪門得很。我們派差役守了兩夜,除了聽見那咯吱聲,什麼都冇發現。棺木完好無損,義莊內外也無外人闖入的痕跡,可那聲音……真真切切是從棺內傳出的。”
談話間,隆壽堂的朱漆大門已映入眼簾。
兩盞白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映得門楣上隆壽堂三個鎏金大字忽明忽暗。
早有仆役通報,大門吱呀打開。
踏入前院,柳家上下二十餘口已跪了一地。
為首的老者鬚髮花白,正是柳鬆泉,此刻老淚縱橫,見蕭縱等人到來,伏地哭訴:“大人!求大人救救柳家!那棺木……那棺木裡有東西啊!”
蕭縱麵色沉靜,抬手示意他起身:“柳掌櫃不必多禮,義莊在何處?”
柳鬆泉顫巍巍站起,指向後院:“在、在後院荒地上。”
蕭縱不再多言,徑直向後院走去。
蘇喬緊隨其後,目光迅速掃過跪伏的眾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人麵有懼色。
她的視線在一個低頭沉默的中年匠人身上停留片刻,那人雙手粗糙,指甲縫裡還嵌著木屑。
義莊建在後院一片荒地上,四周野草冇過腳踝,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一座孤零零的瓦房立在月光下,門窗緊閉,卻隱隱透出一股陰森。
蕭縱率先推開虛掩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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