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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簡單梳洗,用了些清粥小菜。
外派的錦衣衛校尉便匆匆回報:“大人,那無主孤墳已查明,乃是前太醫院太醫陳景仁的衣冠塚。”
蕭縱目光一凝:“陳景仁……”
蘇喬見他神色有異,問道:“此人有什麼特彆?”
蕭縱緩緩道:“陳景仁,曾是太醫院中擅用奇方、頗有爭議的人物。晚年辭官,隱居於城西棲霞山,據說醉心研究以銀杏入藥,曾著有一劑名為金縷方的古方,傳言可治罕見的離魂之症,但藥方詭秘,從未公之於世,隨著他辭世,也成了傳說。”
“離魂之症?”蘇喬疑惑。
“一種記載於古醫書中的奇症,狀如失魂,癲狂迷亂。”蕭縱解釋著,腦中思緒飛轉,“銀杏葉、金線繡紋、前太醫陳景仁的衣冠塚……這些散落的線索,似乎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轉而看向門外值守的林升:“林升,昨日那些紙人,可曾仔細拆解查驗?”
“回大人,已查驗過。”林升跨入屋內,稟報道,“紙人腹中確有竹木骨架,關節處以極細的絲線牽引。屬下等順著絲線遺留的痕跡反向追查,發現其源頭,指向紙馬鋪相鄰的一處空置宅院。”
“順線追蹤,細查那宅院近期所有出入之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線索!”蕭縱下令。
“是!”林升領命,迅疾離去。
林升辦事果然利落。
他帶人直撲那處宅院,一番搜查,於暗閣夾牆中,擒獲了藏匿其中的操縱者——竟是江湖上以傀儡戲聞名的藝人,綽號劉三手。
令人驚異的是,此人雙手皆殘,僅餘半截小臂。
林升直接將人帶回北鎮撫司,等著蕭縱審訊。
劉三手被鐵鏈鎖著,拖入北鎮撫司昭獄。
他麵色灰敗,一入刑室便癱軟在地,不住討饒:“官爺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就是收了錢,耍個把戲……”
蕭縱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袖管和腕間纏繞的幾圈烏黑絲線上。
那絲線細如毫髮,卻隱隱泛著金屬冷光。
“什麼都不知道?”蕭縱聲音不高,卻帶著迫人的壓力,“那夜白紙坊紙人行走,活靈活現,也是耍把戲?”
“小的……小的隻是用嘴咬著線,用這殘臂操控……”劉三手聲音發抖,被按在地上時,腕間竟傳出極輕微的銅鈴脆響。
蕭縱命人取來那夜繳獲的紙人。
童男童女擺在麵前,竹骨紙皮,畫工拙劣。
他冷聲道:“將你那夜如何操縱這些紙人,原樣演示一遍。若有半句虛言……”
“我說!我說!”劉三手嚇得魂飛魄散,被人架著湊近紙人,顫聲道,“官爺請看……”他用殘存的左臂扯動紙人關節內隱藏的絲線,絲線另一頭竟連著極細的牛鼻針,針尾綴著米粒大小的銅鈴。
“這線叫無影絲,是西域來的寶貝,沾水不爛,風吹不斷……那夜小的就藏在隔壁宅子的夾牆裡,嘴咬著幾股主控線,左手扯動分線,這右邊斷臂上……綁了個小軲轆,轉動便能牽動紙人臂膀……”
一旁的錦衣衛依言將紙人立起。
劉三手吃力地操控,那紙人竟真的微微點頭,衣袖輕擺,在昏暗光線下,宛如活物蹣跚。
“那、那燭火也是算計好的,用的是特製牛油燭,光色昏黃,煙氣細,照在紙人上,影子投在破窗紙上,隨風一晃……就像、就像活人在走……”
“雇主是誰?”蕭縱打斷他。
“不、不知道啊!”劉三手磕頭如搗蒜,“那人蒙著麵,夜裡來的,扔下百兩黃金,隻說子時在白紙坊弄出點鬼市動靜,其餘的……小的真的一概不知!官爺明鑒,小的就是混口飯吃,哪敢摻和命案啊!”
他涕淚橫流,恐懼不似作偽。
蕭縱審視他片刻,知他多半隻是被利用的工具,便不再多問,揮手令人將其帶下收監。
回到書房,氣氛凝重。
看似浮出水麵的線索,在劉三手這裡似乎又斷了。
趙順和林升也麵色沉鬱。
蕭縱負手立於巨大的京城輿圖前,目光如炬,一遍遍掃過白紙坊、棲霞山以及城中各處關聯地點。
突然,他指尖停在輿圖上某一點,眸子微微眯起:“棲霞山……陳景仁隱居的杏林精舍,就在白紙坊西北方向,相距不過十餘裡。”
趙順與林升對視一眼,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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