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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鳥雀開始鳴叫,充滿了生機,而屋內,生命的光彩卻在一點點黯淡,彷彿隨時會隨著這最後一縷晨曦,徹底消散。
蘇喬彷彿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迷霧之中,意識沉浮,辨不清方向。
她的感知被割裂成兩半——
一半,是無比熟悉的景象,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無影燈,冰冷的金屬器械泛著寒光,消毒水的氣味若有似無。耳邊似乎傳來同事模糊的呼喚:
“蘇法醫?蘇法醫!這邊有個新送來的……”
“蘇法醫,這具屍體需要解剖……”
“蘇法醫,結合最終報告來看,死者並非zisha,而是他殺……”
那是她作為現代法醫的身份,是她曾經賴以生存、熟悉到骨子裡的世界。
而另一半,則是更深的、粘稠的混沌。在這片混沌的深處,卻有一個男人哽咽的、嘶啞的、飽含無儘痛楚的聲音,穿透一切阻隔,一遍又一遍,執著地敲打著她即將渙散的神魂:
“小喬……小喬……”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冇有你……我不行的……”
“你當真……如此狠心嗎?留下我一個人……在這世上?”
那聲音裡的絕望與悲傷如此濃烈,像冰冷的潮水,又像滾燙的岩漿,將她緊緊包裹,讓她莫名地心口揪痛,呼吸困難。
她拚命想撥開迷霧,看清那個聲音的主人,卻隻看到一個模糊而挺拔的玄色輪廓,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令她靈魂戰栗的牽絆。
可是不論如何,她如何掙紮,都彷彿逃脫不了這混沌的時空,而她像是浮萍,不由自己。
現實之中,蕭府寢房內,氣氛凝重到幾乎凝固。
胡太醫再次診脈後,麵色更加沉重,他撚著鬍鬚,沉吟許久,終於對形容枯槁、雙目赤紅的蕭縱低聲道:“蕭大人……尋常湯藥,恐已難及。如今……唯有最後一試,以金針渡穴,強刺幾處關乎神誌生機的要穴,或能激起夫人體內殘存的一點生機,引魂歸位。隻是……此法極為凶險,稍有差池,恐……”
“施針。”蕭縱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蘇喬蒼白的臉上,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無論結果如何,我擔著。請太醫……儘力一試。”
胡太醫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取出一套纖如毫髮的金針,在燭火上細細燎過。
他凝神靜氣,手指穩如磐石,依次將金針刺入蘇喬頭頂、頸後數處大穴。
每一針刺下,蕭縱的心便跟著狠狠一抽,他緊緊握住蘇喬冰涼的手,彷彿想將自己的生命力通過交握的掌心傳遞過去。
施針完畢,胡太醫已是汗濕重衣。
他緩緩退開,對蕭縱沉重地搖了搖頭,低語一句:“接下來……全看夫人自身的造化,與天意了。”
說罷,與其他太醫一同退至外間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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