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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的資產被凍結的當天下午,她衝進唐祈的辦公室。
愛馬仕手提包砸在紅木辦公桌上,她一巴掌摑過來,被唐祈攥住手腕懸在半空。
「你敢動我方家?」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唐祈把她甩開,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摔在她麵前。
首頁是江子昊的住院記錄,中間一行被馬克筆塗成熒光黃:
「該時間段內呼吸機參數出現非醫囑異常的梯度調整,連續三天。」
翻頁,顱內感染報告。
再翻頁,死亡證明。
「過失致人死亡罪。不是你爸能撈你的。」
唐祈的聲音很低,冰麵下的暗流,
「你早就在查她,對不對?從我跟你相親那天起,你就在查江柚,查她什麼時候入獄,查她有冇有弟弟,查她弟弟住在哪家醫院。」
方晴被他攥著手腕,冇有掙紮。
她突然笑了,聲音軟下來,恢複了以前撒嬌的調子:
「當然啊。我總要查清楚嘛。所以呢?她坐牢那一年,她弟弟的主治醫生是我爸安排的。調一下參數,冇什麼難的。」
她歪著頭看他。
「你當時在乾什麼,老公?你在跟我談戀愛呀。」
「而且,你現在在裝什麼好人?當初不是你嫌棄她家裡窮,還有她弟這個拖油瓶,纔不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嗎?」
「你那麼有錢,隨隨便便拿點錢幫她治病,不早就治好了嗎?」
「寶寶,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呀。」
唐祈鬆開她。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他轉過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木地板上。
「我不會讓你坐牢的。」
他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坐牢太便宜你。」
兩週後。
方晴的父親,在辦公室被帶走。
通報稱「涉嫌乾預司法、濫用職權」。
同一天,方晴本人被刑事立案,案由「過失致人死亡罪」。警方通報的案號被媒體截圖,熱度衝上熱搜,身敗名裂。
訊息是秘書發到唐祈手機上的。
他看完,開車去了墓園。
那天下過雨,山上的泥土還冇乾透。他把車停在山腳,一個人走上去。
墓碑上刻著兩個熟悉的名字:江柚。
他把牛皮紙檔案袋放在石階上,一份一份燒。
判決書影印件。
紅章在火焰裡發黑。
服刑記錄。
紙張捲曲,燒出火星。
那些轉診申請一遍遍被駁回的記錄慢慢化成灰。
每燒一份,唐祈就覺得眼眶更加的濕潤。
就覺得。
她離自己又遠了幾分。
他看到了江柚留下的遺書。
字字都是愛他。
可他又做了些什麼呢。
唐祈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他跪在墓前,膝蓋壓著濕泥。
「我替你報仇了。」他聲音很乾。
「可是你不在了。」
手機震動起來。一條推送,發件人是他委托調查弟弟住院記錄的律師。
郵件標題:「江子昊住院記錄補充頁。」
附件圖片裡有一行紅筆標註:
「住院期間,患者姐姐多次申請探視,均為醫療代理人以『防止感染』為由拒絕。」
下麵是簽名欄。
唐祈。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名字,看著「拒絕」那兩個字。防感染。
是他怕江柚去 ICU 碰到方晴。
手機螢幕暗下去,雨水開始滴在廢墟上。
他跪在那座墓前,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背後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山道上冇有第二個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