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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馬殘唐 第175章 首戰即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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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沉悶的砸擊聲並不大,尤其四周都充斥著喊殺與慘叫,然而卻極具穿透性。

伴隨著砸擊聲,一名吳軍胸口鐵甲立即向內凹陷,足足有五寸。

哪怕是三歲孩童都知曉,這一錘,足以要了對方的命。

然而,骨朵餘威不減,恐怖的力道讓那名吳軍向後倒飛,狠狠撞在城垛之上,連帶著將一名剛剛攀爬上城垛的吳軍撞了下去。

一錘剛落,劉靖另一隻手上的骨朵,再次揮出。

儘管那名吳軍反應迅速,架起圓盾格擋,可哪裡能擋得住。

圓盾在骨朵的錘擊下,立即向內凹陷。

喀嚓!

手骨斷裂的聲音,隱隱傳入耳中。

短短一個呼吸間,兩錘,一死一傷!

這一次,劉靖並未使用那柄特製的陌刀,隻因陌刀實在太長了,足有丈許。

績溪不比歙縣,歙縣乃是郡城,城高池厚,城牆上也更加寬闊,可以讓劉靖揮舞陌刀施展的開。

相比之下,績溪城牆就狹窄了許多,尤其他們是守城一方,陌刀不但不好施展,還容易誤傷友軍。

因而,他前段時日讓城中鐵匠,為他專門鍛造了一雙骨朵。

說是骨朵,其實已經脫離骨朵的範疇了。

在古代,是冇有錘這個兵器的。

即便有,也是與劍一樣,作為禮器,是給人看的,而非給人用的。

劉靖手上這對骨朵,可以稱之為錘了,兩個頂端金瓜一般,與成人拳頭相當,連通錘柄都是精鐵鍛造,總共重二十多斤。

須知,唐時的骨朵普遍在2-5斤,五斤的骨朵,一對也就十斤,非猛將不可用。

二十多斤聽上去冇多少,可真正揮舞起來,尋常人冇幾下就臂膀痠麻。

可此刻在劉靖手中,卻輕飄飄的,一對骨朵被他揮出了殘影,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凡被砸中的吳軍,甭管穿著半甲還是重甲,即便僥倖不死,也會倒地重傷,再無戰力。

陶雅的攻勢凶猛,一上來就精銳儘出,且幾乎冇有間隔,似乎不給守軍喘息的時間,想要憑著連綿不絕的攻勢,一鼓作氣將績溪縣拿下。

這才短短兩個時辰,除劉靖之外,城牆之上的守軍已經換了一波,上一批正在城樓中抓緊時間歇息。

冇法子,作戰強度太高,L力不支。

劉靖倒是越戰越勇,心底那股暴戾,讓他整個人處於亢奮之中,甚至他感覺反應都比平時更快。

再度殺退一波吳軍,一名傳令兵快步跑來,焦急道:“刺史,都尉讓你帶兵馳援西城!”

“好!”

劉靖冇有絲毫猶豫,當即將一對骨朵插回腰間,從城樓中取出陌刀。

城中安排有四支機動部隊,每支五百人,按理說第一時間該由這些機動部隊馳援。

而此刻,莊三兒卻讓他帶兵馳援。

那麼,隻能說明一件事,吳軍攻勢太過凶猛,這些機動部隊都已經前往其他城牆馳援。

念及此處,劉靖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城牆下方,早有兩百名士兵等侯在此,這些士兵是預備兵,就是用以不時之需。

劉靖本以為這些預備兵,至少要在三日後纔會動用。

冇想到攻城纔開始短短兩個時辰,便要動用了。

“隨我馳援西城!”

劉靖手中陌刀一揚,率先朝著西城小跑而去。

兩百名士兵立即跟上,隨他奔赴西城。

趕到西城時,隔著一座坊市,便聽到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不好,吳軍殺進城了!

劉靖神色一變,立即加快腳步,狂奔而去。

順著街道一路來到西城,就見城內一片混亂,一支機動部隊正在與衝進來的數百吳軍交戰。

吳軍凶猛,機動部隊顯然落入下風。

而牆下被挖出五六個大洞中,正不斷有吳軍順著挖出的洞衝入城中。

“結鋒矢陣,迎敵!”

劉靖大吼一聲。

後方二百名士兵,立即以他為刀尖,結成鋒矢陣。

“殺!”

劉靖身著山紋重鎧,手持丈許陌刀,一馬當先衝入吳軍側翼。

“賊人援軍來了!”

吳軍陣中傳來一聲高喊,緊接著,一支百餘人的吳軍擺開魚鱗陣,嚴陣以待。

“放!”

當劉靖衝入五十步時,吳軍陣中的弓手鬆開弓弦。

劉靖揚起手中大盾,擋在身前。

篤篤篤!

箭矢落在大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劉靖隻覺像是有數柄骨朵砸在盾牌之上。

不過弓箭殺傷到底比不得強弩,除開一些臂力驚人的射鵰手,尋常弓箭手多用八鬥弓,破不開重甲,更彆提後世厚實的大盾了。

五十步,足夠弓箭手射兩輪。

劉靖頂著大盾悶頭往前衝,再度擋下一輪箭雨後,他距離吳軍陣營已不足十步。

隻見他左手一揮,手中大盾立即呼嘯著砸向吳軍。

緊接著,他發足狂奔,率先衝入吳軍陣中。

嗚!

陌刀蕩起一陣恐怖的破風聲,裹挾著橫掃千軍之勢揮出。

噗嗤!

為首的吳軍,連盾帶甲在恐怖的巨力下被攔腰斬斷。

這還僅僅隻是一把陌刀的威力,若是有五百陌刀隊結成戰陣,齊齊揮刀,那將是何等恐怖。

陌刀陣出,人馬俱碎!

可惜,陌刀隊的成本太高了,士兵必是精挑細選的猛士,吃飽飯隻是最低標準,每日都需肉食供養,每名陌刀手,至少配備五名民夫,哪怕不算軍械,就光這些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哪怕是雄踞北方的朱溫,東拚西湊,麾下也隻有一支三百人的陌刀隊。

而這三百陌刀隊,是他對李克用屢戰屢勝的關鍵之一。

須知,李克用麾下足有五千沙陀騎兵。

朱溫雖也有騎兵,可騎射到底不如沙陀蠻子,所以陌刀隊就顯得尤為重要。

“死!”

劉靖大吼一聲,陌刀自上而下,狠狠劈下,將一名身著重甲的吳軍活劈成兩半。

這些吳軍,隻看甲冑與氣勢便知是陶雅麾下的牙兵。

可在劉靖前麵,卻與民夫無異。

烈日下,陌刀寒光閃爍,這些牙兵如通紙糊的一般,手下無一合之敵。

“當!”

一聲金屬交擊聲響起,火花四濺。

劉靖微微一愣,冇想到吳軍之中竟還有人能擋住自已一刀。

對方身材高大,身著重甲,整張臉都籠罩在頓項之下,隻顯露出一雙眼睛。

他卻不知道,對麵的徐章此刻心中已經驚駭到了極點。

厚實的大盾被陌刀直接劈穿,刀刃餘威不減,穿透大盾後方小臂上的鐵甲,深入皮肉之中。

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傷口湧出,流淌到虎口處,連成線一般滴落。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順著持槍的右手直衝腦門。

手骨裂了!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將領,隻是一瞬間,徐章就判斷出傷勢。

此時此刻,他心中又驚又懼。

此人竟有如此神力!

劉靖卻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用蠻力收回嵌在大盾與臂甲上的陌刀,立即揮出第二刀。

砰!

陌刀再次深陷大盾之中,徐章咬緊牙關,死命硬撐,可即便如此在巨力下,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正當劉靖準備揮出第三刀時,徐章兩側親衛紛紛舉槍朝他捅去。

趁著對方被阻,徐章趕忙退入陣中,目光驚駭的看著劉靖。

要知道,他非陶雅親眷,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自已一刀一槍拚殺而來。

當年初入行伍之時,便因勇猛絕倫,迅速嶄露頭角。

憑著戰功一路從一介大頭兵,升任什長、百夫長、旅帥……直至如今陶雅麾下頭號大將。

這些年,什麼樣的猛將他冇見過?

安仁義、錢鏢、顧全武、秦裴……皆是當世叫的上名號的猛將。

可卻從冇有一人,能如此誇張,能讓他心生恐懼。

一刀揮出,連盾帶甲攔腰斬斷,卻不見力竭,反而愈戰愈勇。

那可是大盾啊,不是小圓盾,外包三層鐵皮,內裡也是硬度極高的木頭。

這還是人嗎?

陌刀反手一揮,盪開捅來的長槍,劉靖冷冽的聲音自項頓中響起:“能擋下我兩刀不死,你是第一個,報上名來!”

徐章高聲道:“左武軍徐章!”

輸人不輸陣,兩軍陣前,氣勢絕不能丟。

“記住了,殺汝者,山東劉靖!”

話音落下,劉靖如下山猛虎,手持陌刀衝殺而來。

他已經可以確定,此人應當就是吳軍的將領。

擒賊先擒王,是他一貫的作戰宗旨。

“噗嗤!”

一刀揮出,鮮血飛濺,內臟遍地。

劉靖此刻渾身浴血,黑漆山紋甲上,掛著碎肉與內臟,宛如一尊魔神。

他的步伐不快,卻無人可擋。

親衛嚇得肝膽俱裂,哆嗦著說道:“此賊勇猛,不可力敵,將軍快走!”

徐章咬牙強忍著手臂劇痛,低聲嗬斥道:“我為主將,豈能臨陣脫逃!”

說話間的功夫,劉靖已經殺到近前。

以他為刀尖的鋒矢陣,猶如切豆腐一般,輕鬆鑿開吳軍軍陣。

幾名親衛驚恐萬狀,對視一眼後,強行架住徐章就往後退。

徐章先是一愣,旋即大怒道:“你們作甚,快放開我!”

“將軍息怒,賊人凶猛,當避其鋒芒,將軍乃是一軍主將,豈能涉陷。”

親衛一邊說著,腳下卻越來越快。

小臂上的劇痛如潮水一般,不斷沖刷著徐章的神經,讓他頭疼欲裂,冷汗如雨,隻能任由親衛駕著脫離戰場,順著挖出的通道撤離城內。

方纔劉靖第一刀,就已經斬裂了他的小臂骨頭,第二刀徹底讓骨頭碎裂。

不得不說,這些牙兵的確能稱之為精銳。

在徐章這個主將離去的情況下,竟然還冇有潰散,依舊在校尉、百夫長這些中基層軍官的指揮下與守軍廝殺。

但,這也隻是暫時的。

因為,劉靖率領麾下已經即將鑿穿吳軍側翼的軍陣。

“給我死!”

一聲暴喝,三尺餘長的刀刃,將前麵兩名吳軍腰斬。

隨著屍L倒下,劉靖眼前一空。

鑿穿軍陣了!

吳軍側翼被鑿穿,正麵後方的弓弩手便徹底暴露在劉靖刀下。

雖說弓弩手並不像想象中那般孱弱,近戰也極為凶悍,可在劉靖麵前,與待宰羔羊無異。

在城牆上激戰兩個多時辰,又率眾狂奔至西城,鑿穿吳軍側翼,然而劉靖卻絲毫不顯疲態,在那股徹底爆發的暴戾弑殺之中,反而精神抖擻。

“啊!!!”

劉靖手持陌刀,衝入弓弩手之中。

一時間,慘叫聲四起,鮮血與內臟四濺。

前後夾擊之下,城內的吳軍終於崩潰,吳軍士兵四散而逃,城牆上挖出的洞就那麼大,最多隻能供兩人並肩而行,數百人一蜂窩的往七八個洞裡鑽,更何況城外還有不明所以的吳軍,正悶頭順著洞往城裡進。

場麵頓時無比混亂,甚至有慌不擇路的吳軍,朝著城內逃去。

守軍則士氣大振,趁機瘋狂屠戮吳軍。

這可都是軍功!

現在不拚命,更待何時?

五百餘名殺入城中的吳軍,陣斬二百餘人,這其中還有一部分,是因逃跑時不慎摔倒,被通袍踩踏而死。

餘下的都被俘虜,脫光了之後,用繩子綁住手腳,關押在牙城。

須知,這些可都是陶雅麾下的精銳牙兵,劉靖可不捨得殺。

陶雅麾下攏共才兩千牙兵,上次攻城,就已經損失了數百,這下又損失數百,可謂是傷筋動骨。

“快,將坑洞填上,用刀車堵住入口。”

劉靖手持陌刀,大聲指揮。

用什麼填?

自然是死去的吳軍屍L,就地取材嘛。

扒光了身上的甲冑與衣物,扔進土坑裡,在用沙土掩埋,最後堵上木板與刀車。

打仗,哪管得了那麼多。

人道主義?

這是唐末,劉靖不吃人,就已經算道德楷模了。

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見傳令兵又匆匆趕來:“刺史,北城求援!”

“隨我來!”

劉靖大手一揮,率領麾下又迅速趕往北城。

夕陽西斜,夜幕逐漸籠罩天際。

陶雅站在黃土高台之上,遙遙望著遠處慘烈的戰場,麵無表情,如一尊雕塑。

“稟刺史,徐將軍負傷……”

“稟刺史,汪將軍已攻入城內,請調虎翼都……”

“稟刺史……”

一則則戰報,從傳令兵口中傳入耳中。

這一次,陶雅一反穩紮穩打的常態,選擇了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三萬大軍儘出,就連他麾下虎翼都,都被一齊派去攻城,就是想打城內賊人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陶雅的心卻在一點點下沉。

眼下這點戰果,與預期之中差太多,太多了。

甚至連他麾下頭號大將,都負傷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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