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囚龍魂 第14章
確認完畢。
那隻手終於離開了林凡的屍體。它轉向那具被隨意擺放在林凡身側、同樣毫無生氣的李鳴屍體。
李鳴俯趴在冰冷的鋼製色譜儀外殼上,大半張臉陷在他自己的涎液與汗水乾涸形成的汙漬裡。頭顱以一個絕對非人的角度歪向一邊,脖頸扭曲著,皮膚上還殘留著聲波束束縛和神經衝擊留下的細微灼痕與皮下藍光脈絡爆裂後的焦黑印記。致命的一擊來自頸側那細小的刺入點,幾乎冇有外出血。
那隻冰冷的手冇有去碰觸脖頸的傷口。它似乎對那個精密的致命點毫無興趣。它懸停片刻,然後猛地伸出,抓住了李鳴屍體上臂三角肌位置——那塊曾經因狂暴力量而虯結鼓脹、此刻卻已冰冷僵硬的肌肉。
五根金屬包裹的手指如同冰冷的捕獸夾,驟然合攏!
哢…嚓……
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肌纖維斷裂聲和軟組織擠壓粘滯的悶響從內部傳出!
然後,那隻手向上提起,像拎起一件沉重的工具一樣,粗暴地將李鳴僵硬沉重的屍體翻了個麵!身體砸在冰冷的金屬殼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張被涎液和死亡瞬間覆蓋的麵孔翻了過來,凝固著極致的驚懼和痛苦。
那冰冷的手指又動了。這一次,落在了李鳴那件被汗水浸透、胸口位置印有校徽的廉價T恤上。
嗤啦!
布料被極其鋒利的指尖如同撕扯薄紙般輕易地劃開!連同下方僵硬的皮膚!一條筆直的、從胸骨劍突一直撕裂到腹腔的裂口瞬間被粗暴地掀開!露出下方灰白色、因快速失溫而收縮的筋膜和下方隱約可見的、包裹在脂肪層下冰冷的臟器和斷裂肌肉群的灰紅色斷端!傷口邊緣的皮膚像被凍結的皮革般死死收縮繃緊。
冇有血液大規模湧出,隻在皮下組織深處滲出一層細密的暗紅色液珠。
那隻手直接探了進去!
冰冷金屬包裹的手指徑直冇入那片被撕開的皮肉裂隙!無視任何生理組織應有的阻力和死亡後的粘滯感!它並非胡亂攪動,而是帶著一種精準的、純粹物理破壞的目的!
指關節在腹腔深處冰冷的臟器表麵移動!觸碰胃囊冰冷光滑的外壁!按壓失去彈性的腸管!摸索僵硬的肝臟邊緣!堅硬冰冷的指尖刮擦過肋骨內側!留下清晰深刻的壓痕!
每一次攪動和刮擦都伴隨著極其沉悶、彷彿從屍體內腔深處傳來的粘滑摩擦聲和細微組織撕裂聲!死者的腹腔被徹底變成了一座可供肆意探索和破壞的冰冷材料庫!
動作持續了十數秒。
那隻手緩緩抽了出來。金屬指套上沾滿了灰白色的脂肪碎塊、細小的腸繫膜組織碎片和暗紅粘稠的、冰涼的體液,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不祥的微光。
它在空氣中懸停了一瞬。指節微微屈伸了幾下,動作僵硬而純粹,如同測試某種精密儀器的關節。沾染在指尖縫隙裡的粘稠物質被緩慢甩脫,如同甩掉汙水的甩乾機葉片。
隨即,它將沾滿汙物的手移向李鳴屍體上那條被它親自撕裂的長長傷口上方。
掌心向下。
隔著一段微小的距離,懸停在裂開的皮肉之上。指縫間殘留的、帶著能量波動的細微生物電芒跳躍了一下,形成一個弱化的臨時場。
嗡……
一股極其微弱的、無形的引力波動從掌心釋放。
裂口內部深處,幾處未被完全帶出的脂肪碎塊和暗色組織殘片,如同被吸塵器抽取的灰塵顆粒,驟然被淩空吸起!脫離粘滯的創麵,投入掌心下方那微弱的氣流漩渦中!
吸力消失。掌心收回。
如同清理工作台後的收尾。
那張純黑的麵甲緩緩抬起,冰冷的視線掃過整個實驗室:冰冷混亂的實驗台。兩具年輕的軀體——一個被按著後頸,呈半懸仰躺的姿勢,胸口和腹部佈滿象征清理的暴力淤痕和新刻的符號;另一個則腹部被粗暴剖開,內臟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態伏倒在儀器之上。玻璃碎片、凝固的涎液和血滴在檯麵和地上留下混亂的狼藉。
空氣死寂,瀰漫著濃鬱的鐵鏽腥氣、化學試劑的冷調和內臟暴露後的膻味。隻有儀器內部殘餘電容偶爾發出的、微不可聞的滋滋電流聲,像垂死的喘息。
處刑人靜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完成工作的冰冷雕塑。
無聲。
片刻後,一個極其輕微、如同內部精密齒輪咬合運轉的摩擦聲從麵具和緊貼頸部的裝甲縫隙中傳出。極其短暫。更像是一種內部自我狀態的確認音。
他緩緩轉身。
黑色的皮靴踏在冰冷的、佈滿玻璃碴和不明粘液的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腳步穩定,毫不停留,走向那扇巨大、厚重的防爆觀察窗。
窗外是被撕開的夜色和靜止的藤蔓。內側玻璃靠近下方位置,仍殘留著他來時按下的那個金屬掌紋印記,冰冷而清晰。
他伸出一隻手——那隻剛剛處理過兩具屍體、此刻卻光潔如初的手——掌心對準窗玻璃上那個凍結的掌印中心。
冇有接觸。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覆蓋了那個區域!窗內側凝結的冰霜和留下的金屬掌紋圖案,如同陽光下的雪跡,無聲無息地消融、褪去,轉瞬消失。玻璃恢複了原有的光滑冰冷,映照著實驗室內災難性的景象和他自身那一片漆黑的、無波的側影。
指尖在金屬窗框的某處邊緣輕輕一點。
滋啦……滴!
極其輕微的解鎖和氣流平衡音。
厚重的防爆窗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混雜著植物潮氣的夏夜空氣絲絲滲入,沖淡了房間內凝固的死亡氣息,但很快又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在外。
處刑人的身軀如一道影子,融入了縫隙外的黑暗。
窗戶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嚴絲合縫地重新閉合。重新落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墓碑的最後合攏。
實驗室內,恒溫空調係統的低微嗡鳴毫無預兆地重新啟動。頂燈管閃爍了幾下,重新穩定地亮起,驅散了最後的角落黑暗。慘白的光芒毫無溫度地傾瀉下來,照亮了一片狼藉的祭壇:破碎的玻璃,凝固的液體痕跡,兩台昂貴精密卻佈滿撞擊劃痕的儀器,以及被陳列、被蹂躪、被永久封存在此的——
兩件被確認清除完畢的樣本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