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編碼2054 高爾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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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鎮的整體規模並不算小，隻是有很多建築已經完全坍塌無法使用。鎮中心分佈著一些商戶，周圍散落著一個個居民建築。在不大的中心廣場上有人用彩色石頭拚出了Galt(高爾特)*這個名字，車子駛過的時候言羽淩不自覺唸了出來。
韓炡在一旁解釋道：“這裡原來不叫這個名，冇人記得它以前叫什麼，但看得出曾經也是個挺繁華的地方，可惜在全球化整合的過程中被劃到了牆外，就這樣廢棄了，後來一些遁世者和被驅逐者聚集到這裡，給這裡取名叫高爾特，聽說是取自一本一百年前的小說。”
“我知道，它出自哲學家蘭德的一部反烏托邦作品。”言羽淩看著彩色石頭散發出的熠熠光澤輕聲說道，在這樣的世界給這樣的地方取這樣的名字，他倒是猜不出取名者究竟是諷刺還是致敬了。
韓炡不斷用餘光偷瞄著言羽淩，他嘴上說著不敢奢望，可卻不曾有一刻停止過心動，言羽淩的一舉手一投足甚至一個細微的眼神全都牽動著他的神經。
“你說你曾經在這生活過一段時間，是什麼時候？”言羽淩看著車窗外問道。
“當初夜鶯還是民間地下組織的時候，我是最早一批為特種任務接受訓練的人，為了避人耳目，我們的特訓地點都設置在牆外，我陸陸續續的在幾個大洲的牆外聚集點都生活過，被白熊凍結權限後我曾在高爾特暫住過一段時間，因為這裡的一切不需要網絡也能正常運轉，對我來說更方便一些。”
“牆外的世界真的像網上流傳的那麼殘酷嗎？”
“以前是很亂，那個時候主要是資源太少，所以經常會發生流血衝突。但是這兩年因為戰爭從城市裡逃出來的難民越來越多，他們帶來了大量的物資和生產力，慢慢的建立起了秩序，讓牆外不再像以前那麼混亂了。不過這裡是冇有任何法律的，大家依靠的隻有互不侵犯以保平安的默契，如果有人做出不好的事，不會有警察和法官主持公道，隻有以牙還牙的報複。所以哥，你在這裡也不能放鬆警惕，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是有你保護我嗎？我還有什麼可怕的。”言羽淩無所謂的聳聳肩，在他看來這裡比霽紜的情況好多了，那裡的法律早已名存實亡，人與人之間隻剩下瘋狂的撕咬和拚命的自保，毫無默契可言，那種如履薄冰的日子他真的過夠了，眼下到了法外之地他反而感到了輕鬆，因為他身邊有了堅實的依靠。
韓炡默默看了言羽淩一眼，微微笑了下：“嗯，我會用我的命保護你的。”
……
車子很快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韓炡先下車去找老闆拿了鑰匙，然後再把言羽淩接了進去。
“這裡是一間民宿，這家店的老闆在高爾特這個地方算是比較說得上話的，你住在這一般人不敢來騷擾。”韓炡邊說邊帶著言羽淩往地下走。言羽淩不自覺朝樓上看了眼，韓炡趕忙解釋道：“這裡的供電全部依靠那些被城裡淘汰下來的太陽能板，所以空調的效果很不好，地麵以上的房間全都是白天熱晚上冷，越好的房間越在地下，這棟樓當初建的時候地下室都做了很厚的隔溫層，供電也會優先供給地下，所以是真正的冬暖夏涼。我幫你安排的房間在地下三層，很抱歉冇有窗，但至少溫度會舒適很多。”
言羽淩跟在韓炡身後順著昏暗的樓梯往下走，果然每走一層溫度就下降一些，很快剛纔的一身暑氣就消散了。
韓炡打開位於地下三層走廊中央的一間房間，裡麵佈置得很簡潔，隻有一張餐桌兩把椅子和一張單人床，浴室有滴水的聲音，空氣裡熏香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黴味，正對房門那麵牆的正中央掛著一副畫，畫上是一個打開的窗子，窗外是碧海藍天。
韓炡把所有的燈全打開，讓溫暖的光充滿房間。“這裡的生活用水都是外麵水箱儲存的，有時候水壓可能會不穩定，另外這個水是不能飲用的，我會給你送瓶裝水過來。咱們來得太匆忙，冇時間給你準備換洗的衣服，你在霽紜放在車裡的行李我已經叫同事幫我保管好了，我會儘快幫你取過來，今晚隻能先委屈你穿臟衣服了。哦對了，這裡的二樓是休閒區，主要是因為溫度不適合給人住，老闆就把它當成公共區域了，早晚氣溫適宜的時候你可以到那裡去透透氣，比悶在這冇有窗的房間要好些。”
韓炡侷促不安地看著言羽淩，眼神裡滿是害怕被嫌棄的惶恐：“我知道這裡跟你在霽紜的家完全冇法比，牆外條件有限，這段時間隻能委屈你了……”
“如果你指的是我們以前的那個家，那確實冇法比，因為那裡早已被歹徒洗劫一空整棟樓燒成廢墟了，跟那兒比起來這裡已經是天堂了。”言羽淩環顧著四周來到床邊坐下，“牆外應該隻能用現金交易吧？具體用什麼貨幣？”
“目前隻要是現金都可以，但是貨幣彙率不跟隨國際牌價走，由賣家對各地區局勢的信心自行決定。不過這些你都不用管，你的生活費用全部由夜鶯承擔，你需要什麼就儘管跟我提，我會儘我所能去幫你找來。”
言羽淩內心慶幸地點了點頭，他本就是倉皇出逃並未做太多準備，這牆外的物資又十分緊張，他身上帶的那點現金對比這裡的物價想必是杯水車薪，若真讓他自己付食宿費他根本就拿不出來。“你住我隔壁房間嗎？左邊還是右邊？”
韓炡愣了下：“我以為你不想讓我離你這麼近……”
“你不是要保護我嗎？不住得離我近點兒，萬一我有事怎麼辦？”言羽淩在心裡瘋狂地想要離韓炡近一點再近一點，這個人現在就是他全部安全感的來源。
韓炡忍不住微笑起來，但眼神卻喜憂參半：“那好，那我就住靠外的那間，你如果有什麼事找我，隻要敲一敲牆，我就會過來了，我除了外出采辦物資其他時候都在。我不在的時候你最好不要離開民宿，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現在的人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所以一定不要讓人知道你跟白熊有牽連。”
“知道了，你能幫我跟家裡人報個平安嗎？最近白熊出了那麼多事，兩位叔叔一定很擔心我。”
“當然，我會告訴他們你跟我在一起很安全。”
“你已經對家裡說了你加入夜鶯的事了？”
“嗯，大概幾個月之前說的，我冇提我在國外早就加入的事，他們以為我是才加入不久。我爸媽雖然挺擔心的，但是如今這混亂世道他們也不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的選擇了，隻能由著我去了，所以哥，麻煩你以後見到他們的時候不要拆穿我……”
“我知道了，你爸媽還好嗎？”
“挺好的，我前兩天剛聯絡過他們，雋州現在大半個城市已經癱瘓了，他們也冇什麼可留戀的了，就跟著周叔叔和薑叔叔去了他們的老家峰海，那裡城市小受到戰爭的影響也比較小，而且靠海能自給自足，他們剛到峰海的第三天那裡就實行了封城，安全方麵算是有了保障，他們目前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
“好，那我就放心了。”
兩個人全都沉默下來，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尷尬，房間裡隻有換氣扇的嗡嗡聲，以惱人的方式驅散著寂靜。
一直到住進這個房間之前，言羽淩都冇有真正意識到網絡已經主宰了人們生活多麼大的部分，現代生活裡每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都可能需要互聯網的支撐。這間民宿像是一下子讓他穿越回了中世紀，冇電視冇電腦冇電子書籍，甚至因為在地下，連最傳統的無線電廣播都收訊極差，原本習慣了居家辦公可以連續幾星期不出門的他，在這裡突然有種一分鐘都呆不下去的窒息感。
言羽淩習慣性地抬手想要看手環上的時間，在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腕時無奈地歎了口氣。
韓炡看出了他的心思，趕忙問道：“哥，你是想上網嗎？要不你用我的手環吧。”
“這裡冇有網絡，你的手環又有什麼用？”
“夜鶯成員經常需要到牆外活動，所以每個人都配備了衛星信號接收器，雖然網絡不如在城裡那麼流暢穩定，但看個新聞之類的還是冇問題的。回頭我想辦法幫你也弄一個，但是你最好不要登陸自己的賬戶，巢狀你資訊的假賬號也彆用，我怕白熊會查到你的位置，你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先用我的吧。”韓炡說著就把手環脫下來遞到言羽淩麵前。
言羽淩伸出手，然後又立刻縮了回去。
“你作為一個特種雇傭兵，怎麼能把賬號隨便給彆人使用？萬一被你的上級知道了，你會被處分的。”
“你不是彆人，我也不在乎後果。”
言羽淩被他那無比真摯的目光看得有點不知所措，彆開臉說道：“不用了，我隻是暫時有點不習慣這裡，過段時間就會適應的，你不要搞得好像我離了網絡就活不了一樣。”
韓炡默默收回手環，“我不是那個意思，那要不然……”他摸了摸衣兜，從裡麵掏出個巴掌大的電腦。“這是我的個人電腦，裡麵冇有跟工作相關的東西，我在硬盤裡裝了很多電影音樂和書籍，專門用來在牆外打發時間的，給你。”
這一次言羽淩明顯猶豫了，讓他這種平時離了螢幕冇法活的人突然到這種環境裡，簡直就像讓一個重度癮君子突然戒毒一樣痛苦，他的大腦極度渴望全息螢幕發出的藍光。“你……確定？”
“嗯，我對你冇有秘密。”
韓炡伸手把電腦遞了給言羽淩，言羽淩又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韓炡發現他在盯著自己，心虛地把手藏到身後。
“你為什麼還戴著它？”言羽淩問道。
韓炡不由自主地蜷起手指，像是怕戒指被奪走一樣，“我……捨不得摘……我可以繼續戴著它嗎？你放心，我不會戴著這個到處亂說我們的關係給你造成困擾的，當初咱們結婚的時候我因為害怕組織裡有內鬼會導致你幫我恢複身份的事在白熊那邊暴露，所以我從來冇有對人透露過我們的關係，冇人知道這枚戒指跟你有關，我戴著它隻是想留個紀念，不會讓彆人誤會你的。”
言羽淩看著他著急解釋的模樣，整顆心被柔情所包圍，忍不住微微笑了下：“我隻是隨便問問，你想戴就戴著吧。”
那短暫的笑容瞬間點亮了韓炡目光，兩個人無聲地對視著，空氣中飛舞著暗暗的情愫。
“呃……還有彆的事要交代嗎？”片刻後言羽淩終於開口道。
“冇、冇有了，那……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今晚我會進城去取你的行李再采辦一些生活物資，如果明早我趕不回來的話你就找這裡的老闆，他會為你提供早餐。”
“好。”
韓炡退到房門口，依依不捨地看了他一陣才離開。
言羽淩看著房門被輕輕關上，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默默鬆了口氣，無力地癱倒在單人床鋪上。身下的床單散發著劣質洗滌劑的氣味，卻依然掩蓋不掉韓炡留下的氣息，他疲倦地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韓炡在他麵前的每一秒鐘都讓他不知所措，在這種特殊的處境下，他實在不知道到底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麵對這個曾經被他拋棄的人，他不想端著那無用的驕傲像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可也不想表現得過分熱情讓韓炡覺得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他懶洋洋地望著天花板，下意識地抬起手腕想要看一下時間，看到那並不存在的手環時深深地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戒掉這個習慣動作。
時間因無聊而漫長，他雖然頭有點暈但並不想睡，畢竟他可是在麻醉劑的幫助下睡了好長的一覺。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摸向了韓炡留給他的那台電腦，那是這個房間裡唯一的電子設備，他根本抗拒不了這種誘惑。他像癮君子打開白粉一樣按下電腦的開關，全息螢幕投影到半空中顯示出開機密碼頁麵，他毫不猶豫地輸入了自己的生日，電腦立刻就打開了。
果然是用來在牆外打發時間的電腦，這電腦的硬盤空間非常大，言羽淩大致瀏覽了一下裡麵的內容，上千部電影，上萬本書籍，還有從古典到現代橫跨了幾個世紀的音樂合集，基本上有了這部電腦就算坐上個十年八年牢都不成問題。所有的檔案夾下麵都有一個子目錄取名叫“淩喜歡的”，裡麵放的都是言羽淩曾提到過的他所喜歡的內容。除了這些外，電腦裡還有個存放照片的檔案夾，言羽淩猶豫了幾秒，想起韓炡的那句“我對你冇有秘密”，毫無負罪感地打開了檔案夾。不出意外地，他看到了無數關於他自己的照片和視頻，當初他們在一起時韓炡特彆喜歡給他拍照，恨不得把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記錄下來，當時他覺得韓炡是有點愛到瘋癲了，時常對這種行為哭笑不得，如今再回看過去，他才明白韓炡內心深處早就知道他們有一天可能會分道揚鑣，所以纔會拚了命的想要多留下些影像，因為來日並不方長。
言羽淩看著那些恍若隔世的影像感慨萬千，那是他們愛得最深的日子，那些甜蜜和歡笑依然住在他心裡。他不斷翻看著照片和視頻，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彷彿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對韓炡的愛戀被從牢籠中釋放出來，在他心間歡快地跳躍著。他忍不住看了眼阻隔著兩人的那麵牆，想知道那個人此刻正在做什麼，想知道他是否也在想著他。
這種感覺是如此熟悉，就像是苦澀與甜蜜交織的暗戀。暗戀，當這兩個字閃過言羽淩的腦海時，他突然意識到了點什麼。如今這情形與當年韓炡把他從兩個想要侵犯他的歹徒手上救下來時是何其相似，當韓炡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在他麵前時，他對這個人的依戀便勢不可擋地在心中瘋長。隻是當時他萬萬冇想到，那一切的起因竟是一個謊言……
言羽淩猛地坐起身，關掉電腦，盯著那麵牆壁陷入沉思。從見麵開始，韓炡的一舉一動就不斷在他心中掀起波瀾，他一直陷入在被拯救的感動和慶幸當中，甚至忽略了許多細節。韓炡之所以能把他救下來，是因為他一直都在跟蹤監視他，這難道不可怕嗎？韓炡從很早以前就想拉他加入夜鶯了，卻在把他從白熊手裡救下來之後才提出來，這難道不值得深思嗎？還有那枚捨不得摘下的結婚戒指和眼前這部電腦裡的內容，真的不是故意給他看的嗎？
過往的種種欺騙又開始在言羽淩的腦海中紛飛，身份的隱瞞，虛假的故事，一次次精準拿捏他的情緒，全都被回憶了起來，言羽淩忽然感覺自己可能鑽入了一個精心為他準備好的陷阱。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那個想要抓他的黑衣人會不會是韓炡的同夥，但他立刻就否決了這種想法，且不說黑衣人所使用的身份認證係統非白熊的人無法進入，就憑他對韓炡的瞭解，他也相信韓炡不可能乾出這種事。
思緒紛亂到讓大腦停擺，言羽淩把臉埋進掌心，深深地歎了口氣。
韓炡，我到底該拿你這個滿嘴謊言的傢夥怎麼辦……
……
言羽淩看了一部電影，吃了韓炡給他送到房間裡的晚餐，那可能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難吃的食物，肉竟然是合成的，他根本咽不下去。房間裡太過憋悶，一想到這裡是地下三層他就更加感到呼吸困難，晚餐的劣質油脂味殘留在房間怎麼都不肯散去，讓他一陣陣的噁心，他實在受不了了，決定到外麵去透透氣。
他剛打開房門就聽見隔壁傳出咚咚的腳步聲，隨即旁邊的房門也被人打開了，韓炡探頭朝他張望著。“哥，有事嗎？需要什麼嗎？”
“冇事兒，我就是想到上麵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在門口，不會走遠。”
“啊……那你多加件衣服再去吧，晚上外麵冷。”韓炡匆忙跑回房間取了自己的外套遞給言羽淩，“先穿我的行嗎？”
言羽淩看了他一眼，抓過外套一言不發地徑直朝樓梯走去。他原本還很嫌棄自己的房間，但越往上走就越發現韓炡的良苦用心，樓梯每向上升高半層，低溫就下降幾度，等他來到一樓彷彿已經跨越了一整個季節。言羽淩一邊在心裡感歎著現在的氣候早已不適合人類生存，還不如早點毀滅的好，一邊打開了民宿的大門來到了戶外。白天被太陽炙烤的暑氣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瑟瑟寒風颳過黑夜，讓他不自覺裹緊了衣襟。
與城市裡的燈火通明霓虹遍地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原始世界，由於電力全部來源於老舊的太陽能板，所有不必要的照明都被取消，路燈完全不存在，隻有一些冇有條件住到地下的人家透出隱隱的燈光。冇有了光汙染，星空顯得異常明亮，言羽淩無比震撼地仰望著天空，他這輩子從來冇見過這麼多星星。
言羽淩記憶裡上一次看星星還是小時候在養父家那棟遠離市中心的彆墅，當時他跟韓炡躺在院子裡，對著稀疏的星空編織著一個又一個故事，幼小的韓炡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深信不疑，甚至真的相信隻要他好好吃飯快快長高就能為他最喜歡的哥哥摘到星星。
而此刻看著那密集到不可思議的星空，言羽淩是真的覺得隻要伸出手就能摘到星星。他不由自主地朝前走著，來到一片空地在一棵倒下的木樁上坐下，感受著被星群環抱。銀河清晰地懸掛在夜空，在它的周圍極有規律地分佈著一些光點陣列，那是由數不清的人造衛星組成的包圍著地球的“星幕”，它們在近地軌道永不間斷地發出信號，掌控著現代人生活的點點滴滴。言羽淩又下意識地抬了下手腕，然後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受星幕的控製，這一瞬間他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
可惜這種輕鬆並冇有持續太久，他就被冷風吹得瑟瑟發抖，他把韓炡的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麵，依然抵不過不停灌進去的冷空氣，隻得放棄掙紮掉頭往回走。剛一轉身，一個高大的身影赫然站在距離他隻有幾米的地方，嚇得他一激靈。韓炡身上隻穿了件T恤，言羽淩在這個距離都看得出他在發抖，但他就那樣站著，不動也不催促，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上。
“你一直跟在我後麵嗎？”
“嗯，這裡晚上可能會有野獸。”
言羽淩環顧了一下漆黑的四周，本來冇覺得有什麼，被韓炡這麼一說，忽然到處都看起來鬼影重重。他本能地尋著安全感的來源望過去，韓炡背對著民宿站著，從大門裡透出的昏暗燈光給他鍍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言羽淩清晰地感覺到了心頭掠過的一片悸動，隨之而來的是不知該如何應對這份心動的迷茫。
“回去吧。”他低聲說著，從韓炡身旁路過朝著民宿大門走去，任憑韓炡的目光始終追隨在他身上。
*Galt(高爾特)：出自《Atlas
Shrugged》，作者Ayn
Rand，1957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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