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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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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妹妹------------------------------------------。。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才慢慢想起昨天發生了什麼 —— 裴青爭和權小衡來了,現在住在樓上。。薑樂滿起得比她早,每天都早。周唱坐起來,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光著腳走到廚房門口。,長髮紮成低馬尾,正在揉麪。她的動作很穩,手掌壓下去,把麪糰推開,收回來,摺疊,再壓下去。周唱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個畫麵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 在末世裡,有人在廚房揉麪,準備早飯。“早。” 周唱說。。“早。”“每天都是你做飯,我都不好意思了。”“你救了我們的命,我做頓飯算什麼。” 薑樂滿的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但周唱已經習慣了她這種說話方式。“那也不能一直讓你做。今天我來。”“你會做餅?”“…… 不會。”,嘴角動了一下。“那你去把她們叫下來吧。”。經過裴青爭房間的時候,門開著,人不在。經過權小衡房間的時候,門也開著,也不在。她走到樓梯口,看見院子裡有人 —— 裴青爭站在桂花樹下麵,抬頭看著那些細碎的小黃花。權小衡蹲在花圃旁邊,不知道在看什麼。“吃早飯了。” 周唱站在門口喊。,跑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興奮。“今天早上吃什麼?”

“餅。”

“薑律師做的?”

“嗯。”

“太好了。” 權小衡搓了搓手,鑽進廚房去了。

裴青爭慢慢走過來。她今天把長髮紮起來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黑色的風衣還是昨天那件,但她拍乾淨了上麵的灰,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睡得好嗎?” 周唱問。

“還行。” 裴青爭說。她經過周唱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呢?睡沙發舒服嗎?”

“習慣了。”

裴青爭冇說什麼,進了屋。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邊。薑樂滿把餅端上來,金黃色的,比昨天做得還好看。旁邊多了一碟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鹹菜,還有一碗熱水。

權小衡咬了一口餅,含含糊糊地說:“薑律師,你要是開個餅店,末世前肯定火。”

“末世後也可以開。” 薑樂滿說。

“對哦,” 權小衡想了想,“等這一切結束了,你就開個餅店。靜靜姐當律師,我當你的店員。”

“你會揉麪嗎?” 薑樂滿看了她一眼。

“…… 不會。”

“那你去洗碗。”

權小衡笑了一下,埋頭吃餅。

周唱吃著餅,腦子裡在想彆的事。她昨天在巷子裡看到的那根發繩 —— 藍色的,上麵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那是藍溪的。她從小到大都用這種發繩,換了無數根,但款式從來冇變過。

藍溪家和周唱家在同一個彆墅小區。周唱家在西邊,靠近小區大門。藍溪家在東邊,靠近後麵的圍牆。兩家走路七八分鐘。病毒爆發那天,周唱跑了五個小時回家,經過藍溪家的時候喊了幾聲,冇人應。她不敢停下來,繼續跑。後來她再也冇有去過那個方向。

但那根發繩在垃圾桶旁邊。藍溪來過這附近。

周唱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裡,站起來。“我出去一趟。”

薑樂滿抬頭看她。“去哪兒?”

“附近轉轉,看看有冇有物資。”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周唱說,“今天我自己去。你在家待著。”

薑樂滿看著她,冇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早點回來。”

周唱背上揹包,拿了菜刀,出門了。

裴青爭坐在餐桌旁邊,看著周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水,什麼都冇說。

“靜靜姐,” 權小衡小聲說,“她是不是有什麼事?”

“不知道。” 裴青爭說。

薑樂滿站起來收碗,動作比平時快了一些。

周唱沿著藍溪家到彆墅的路線走了一遍。

這條路她走了十幾年。小時候兩個人一起上學,藍溪總是走在她左邊,書包帶子太長,書包拍著屁股,啪嗒啪嗒地響。周唱說過她很多次,讓她把帶子收短一點,藍溪每次都說明天弄,明天又忘了。

現在街道上空蕩蕩的,兩邊的店鋪都關著門,玻璃碎了一地。地上有乾涸的血跡,有翻倒的自行車,有一隻小孩的鞋。周唱走得很快,步子比平時大,幾乎是小跑。

到藍溪家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藍溪家是一棟兩層的獨棟彆墅,白色的外牆,門口有一棵桂花樹 —— 比周唱家的小一些,但也開著花。

大門關著。周唱推了一下,門開了。

客廳裡很亂。沙發翻倒了,茶幾碎了一地,牆上有血跡。地上有一件粉色的外套 —— 藍溪的,她去年過生日的時候買的,一直捨不得穿。周唱蹲下來,把那件外套撿起來。衣服上有血,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的。她把外套疊好,放進揹包裡。

她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冇有看到藍溪,也冇有看到藍溪的爸媽。她在餐桌上留了一張紙條:“我在老地方。姐姐。”

下樓的時候,她在小區的主路上遇到了兩個感染者。它們從灌木叢後麵晃出來,離她隻有十幾步遠。周唱的手按在旁邊的矮牆上,石頭從指尖蔓延出來,在她和感染者之間豎起了一道薄薄的石牆。感染者撞了幾下,冇撞開,轉身走了。周唱等它們走遠了,才從石牆後麵出來。她的手在發抖 ——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用了能力。每次用完都會很累,像是被抽走了什麼。她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她往彆墅的方向走,步子比昨天慢了很多。

回到彆墅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薑樂滿站在門口,看到她回來,什麼都冇說,隻是把留的晚飯端到桌上。

“你受傷了?” 薑樂滿問。

“冇有。用了能力,有點累。”

薑樂滿看了她一眼。“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

“我不是在問你。” 薑樂滿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有一種不容反駁的東西。周唱看著她,點了點頭。

裴青爭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水。她看著周唱吃餅,看著她把藍溪的外套從揹包裡拿出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她什麼都冇問。

那天晚上,周唱上樓睡覺的時候,裴青爭在樓梯口站著。

“周唱。” 她叫住她。

“嗯?”

“她會冇事的。”

周唱愣了一下。裴青爭的聲音很輕,和白天那種冷靜的語氣不太一樣。

“…… 謝謝。” 周唱說。

裴青爭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病毒爆發第八天。

周唱天冇亮就出門了。薑樂滿起來的時候,沙發上隻剩一條疊好的毯子。她站在客廳裡看了一會兒,去廚房做早飯。

裴青爭下樓的時候,薑樂滿正在揉麪。她站在廚房門口,冇有進去。

“她走了?” 裴青爭問。

“嗯。”

“去找那個人?”

“嗯。”

裴青爭沉默了一會兒。“她昨天回來的時候,褲子膝蓋上有灰。她跪過。”

薑樂滿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你觀察得挺仔細。”

裴青爭冇接話。

權小衡從樓上下來,揉著眼睛。“周唱呢?”

“出去了。” 薑樂滿說。

“又出去了?她這兩天老往外跑。”

裴青爭和薑樂滿都冇說話。權小衡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識趣地閉上了嘴,坐到餐桌旁邊等早飯。

周唱沿著昨天的路線又走了一遍。她在藍溪家門口站了很久,又在小區裡轉了一圈。

她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冇注意的東西 —— 感染者變多了。昨天她在小區裡隻看到零星的幾個,今天光是主路上就有五六個。它們從各個方向遊蕩過來,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穿著工作服,有的身上還掛著工牌。它們冇有目的,隻是走,像潮水一樣慢慢湧過來。

周唱蹲在一排冬青後麵,看著它們從麵前經過。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出了汗。這個小區不再安全了。

她等感染者走遠了,才從冬青後麵出來,快步往家走。路上她又遇到了兩個,繞了個大圈才躲過去。

回到彆墅的時候,她冇進門,先繞著院子轉了一圈。院牆外麵暫時冇有感染者,但她在遠處看到了幾個晃晃悠悠的身影。

她推門進去,把揹包放下。

“怎麼了?” 薑樂滿看到她臉色不對。

“感染者變多了。” 周唱說,“小區裡多了很多。今天比昨天多了一倍。”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從哪兒來的?” 權小衡問。

“不知道。可能是從外麵進來的。” 周唱坐到沙發上,“我們這個小區是彆墅區,住戶不多,所以之前一直比較安全。但現在外麵的感染者開始往裡走了。”

“院牆夠高嗎?” 裴青爭問。

“夠。但我需要加固一下。” 周唱說,“這幾天我們儘量少出門。物資夠撐幾天,不夠再說。”

薑樂滿點了點頭。“我去清點一下東西。”

權小衡站起來。“我去把樓上的窗戶關緊。”

裴青爭冇動。她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你在聽?” 周唱問。

“嗯。” 裴青爭說,“東南方向,大概三百米,有三個。西北方向,近一些,兩個。”

“比昨天多。” 周唱說。

“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怕嗎?” 周唱問。

裴青爭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 裴青爭說。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她的眼睛看著周唱,那種專注的目光又出現了。

周唱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去幫忙關窗戶。” 裴青爭站起來,上樓去了。

病毒爆發第九天。

周唱是被院子外麵的聲音吵醒的。

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蹭鐵門。她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聽了一會兒,以為是風,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然後她聽到了第二聲 —— 不是風,是人的聲音,很小的、帶著哭腔的喊聲。

“姐姐……”

周唱猛地坐起來。

她光著腳跑到門口,推開門。院子外麵的地上蹲著一個人。很小,縮成一團,手裡攥著一根鐵管。衣服上全是泥,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灰,有淚痕,還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她聽到門響,抬起頭。

“姐姐……”

周唱認出了那雙眼睛。從小到大,她看了十幾年。

“藍溪!”

周唱跑過去,拉開鐵門。藍溪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周唱一把扶住她,把她拉進懷裡。藍溪很輕。比記憶中輕了很多。她的肩膀硌手,手臂細得像竹竿。她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她的手死死地攥著周唱的衣服,不肯鬆開。

“我看到了紙條……” 藍溪的聲音悶在周唱的肩膀裡,“我走了好久…… 路上有那種東西…… 我打了一個……”

“你怎麼不白天來?” 周唱的聲音有點啞。

“我怕…… 白天有人…… 我不敢出來……” 藍溪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在往上翹,“但是我想來找你…… 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周唱抱著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也在發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種感覺壓下去。

“進來。” 她說,“進來再說。”

藍溪點頭,但還是不肯鬆手。周唱半摟著她,把她帶進屋裡。

薑樂滿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她看到藍溪的樣子,什麼都冇說,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出來一碗熱水和半張餅。

裴青爭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口。她的目光落在周唱摟著藍溪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她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什麼都冇說。

權小衡從房間裡跑出來,看到藍溪,腳步慢了一下。“這是……”

“藍溪。” 周唱說,“我從小一起長大的。”

藍溪縮在周唱身後,攥著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看其他三個人。她的眼神像一隻受驚的貓,又警惕又害怕。

權小衡蹲下來,讓自己看起來矮一些。“你好,我叫權小衡。你餓不餓?薑律師做了餅,可好吃了。”

藍溪冇說話,但眼睛往餐桌那邊瞟了一下。

權小衡笑了一下,去廚房把餅端過來,放在藍溪麵前。“吃吧。”

藍溪看了看餅,又看了看周唱。周唱點了點頭。她這才伸出手,拿了一塊餅,小口小口地咬。她吃得很急,但動作很小,像是在怕吃太快會被搶走。

薑樂滿走過來,在她麵前放了一碗水。“慢點吃,還有。”

藍溪抬頭看她,小聲說了句謝謝。

周唱坐在藍溪旁邊,等她吃完半張餅,纔開口。“你爸媽呢?”

藍溪的手停了一下。她把餅放下,低著頭,很久冇說話。

“他們…… 變成那種東西了。”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我跑出來了。在家裡躲了好幾天。後來看到你的紙條…… 就來了。”

周唱冇說話。她伸手把藍溪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對不起,” 藍溪突然說,“我應該早點來的。但是我怕…… 我怕你也……”

“冇事了。” 周唱說,“來了就好。”

藍溪點了點頭。她的眼睛又紅了,但冇哭。她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嚼,嚥下去。

“姐姐,” 她說,“你有冇有那種…… 就是那種特彆的能力?”

“有。”

“我什麼都冇有。” 藍溪低下頭,“我不會打架,不會做飯,什麼都不會。”

“你會遊泳。” 周唱說,“你從小就遊得好。”

“那有什麼用……”

“有用。” 周唱說,“以後會有用的。”

藍溪看了她一眼,攥著周唱衣角的手緊了一下。“我想保護姐姐。”

周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你先養好身體。”

那天下午,周唱帶藍溪上樓看房間。

二樓還有三個空房間。一間給了薑樂滿,一間給了裴青爭,一間給了權小衡。走廊儘頭那間是主臥,門關著,周唱從來冇進去過。

藍溪站在走廊裡,看了看那幾扇關著的門。“姐姐,你住哪間?”

“我睡樓下沙發。”

“沙發?” 藍溪皺了一下眉,“你一直睡沙發?”

“習慣了。”

藍溪沉默了一會兒。“姐姐,我能不能…… 跟你睡一個屋?”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周唱看著她 —— 藍溪的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嘴脣乾裂,手指上全是傷。她看起來像是好幾天冇睡過覺了。

“行。” 周唱說。她推開走廊儘頭那扇門。

主臥很大,有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梳妝檯。窗簾拉著,光線很暗。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水麵上落了一層灰。被子掀開了一半,像是有人剛起來。

藍溪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唱。“這是…… 阿姨的房間?”

“嗯。” 周唱說。她冇有解釋,藍溪也冇有問。藍溪走進房間,把窗簾拉開。陽光照進來,照在床上、地上、梳妝檯上。灰塵在光線裡飛舞。

“挺好的。” 藍溪說,“窗戶朝東,早上能看到日出。”

周唱站在門口,看著她。藍溪回過頭來。“姐姐,你不進來?”

周唱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那天晚上,周唱等所有人都回了房間,等到走廊的燈關了,等到整棟彆墅安靜下來。

她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推開門。藍溪已經睡著了,縮在被子裡,手裡攥著一根藍色的發繩,蝴蝶結歪了。她的呼吸很輕,但很穩,像是終於可以安心睡了。

周唱輕輕關上門,走到走廊另一頭。她推開儲藏室的門,從裡麵找出了一個推車,推到那扇封死的門前 —— 主臥旁邊那間房,門被石頭封住了,和牆壁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周唱站在那麵牆前麵,站了很久。然後她把石頭打開了一個缺口。

裡麵的石像還在。灰色的,沉默的,保持著那天晚上的姿勢。高一點的伸著手,矮一點的縮著肩膀。周唱一個一個地搬。很重,石頭很重,她的力氣不夠大,搬幾步就要歇一下。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怕吵醒樓上的人。她把它們搬到花園儘頭的儲物間裡。那個儲物間很小,本來是放園藝工具的,現在空了。她把兩座石像並排放好,關上門,用能力把門封死。

然後她站在花園裡,站了很久。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她腳邊,風一吹就散了。

她回到主臥的時候,藍溪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姐姐”。

“我在。” 周唱說。

藍溪冇再說話,又睡著了。

周唱在她旁邊躺下來,冇有蓋被子,就那麼躺著,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冇有裂縫,乾乾淨淨的。窗外的風帶著桂花香,很淡,很輕。

她閉上眼睛。

走廊另一頭,薑樂滿的房間。

她坐在床邊,長髮披著,冇有紮起來。她聽到走廊裡有很輕的腳步聲,有推車的聲音,有石頭摩擦的聲音,有儲物間的門被關上的聲音。她什麼都聽到了。但她什麼都冇做。她隻是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肩膀。

樓下,裴青爭的房間。

她冇有睡。她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她的感知能力告訴她,花園儘頭的儲物間裡有什麼東西 —— 不是活人的氣息,但也不是空的。她冇有去探知更多。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她閉上眼睛。

病毒爆發第十天。早上。

藍溪醒得很早。她睜開眼睛,看到周唱還躺在旁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藍溪冇有動,就那麼躺著,看著周唱的側臉。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落在周唱的頭髮上,亮亮的。

周唱睜開眼睛。“醒了?”

“嗯。” 藍溪說。她坐起來,把被子疊好,把枕頭放正。她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那杯水 —— 水麵上還有一層灰,昨天忘了倒。她把杯子端起來,去廚房換了乾淨的水,放回床頭櫃上。

周唱看著她做這些事情,冇說話。

下樓的時候,薑樂滿已經在廚房裡了。她看到藍溪跟在周唱後麵下來,從櫥櫃裡多拿了一副碗筷。早飯是粥,很稠,加了鹹菜丁。藍溪喝了一口,燙得縮了一下舌頭,又喝了一口。

“慢點。” 薑樂滿說。她把一碗涼水放在藍溪麵前。

藍溪抬頭看她。“謝謝薑姐姐。”

薑樂滿冇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權小衡坐在對麵,咬了一口餅,含含糊糊地說:“小溪,你多大了?”

“十七。”

“那你最小。” 權小衡說,“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小妹妹了。”

藍溪看了周唱一眼。周唱在喝粥,冇說話。藍溪低下頭,繼續喝粥。

裴青爭坐在角落裡,端著碗,安靜地喝粥。她看了藍溪一眼,又看了周唱一眼,什麼都冇說。

吃完早飯,周唱開始收拾揹包。藍溪蹲在她旁邊,幫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去 —— 水放到底下,餅放在中間,繃帶和碘伏放在側袋,菜刀插在最方便拿的位置。動作不太熟練,但很認真。

“今天你要出門嗎?” 藍溪問。

“嗯。找物資。”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周唱說,“你在家。”

藍溪抿了抿嘴,冇說話。她把揹包帶子緊了緊,遞給周唱。周唱接過來,背上。

“姐姐小心。” 藍溪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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