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的手掌剛觸及仙源道種,一股無法想象的洪流便炸開了。那不是水,是無數柄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皮肉,鑽入筋脈,在裡麵橫衝直撞。劇痛像活物,沿著每一寸筋骨啃噬,幾乎要把他撕碎。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身體弓起又繃直,血汗瞬間浸透破爛的衣衫。
“守住心神!運轉《混元經》!引它入丹田!”帝玄殘魂的聲音在他識海裡尖嘯,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快!慢了就爆體而亡!”
葉天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劇痛的潮汐裡沉浮。每一次撕扯都像要把靈魂扯出體外。就在意識即將潰散的邊緣,一張蒼白的小臉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葉微,蜷縮在簡陋的床上,小小的身體因為體內殘魂的侵蝕而微微發抖。不能死!這個念頭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即將崩潰的神智上。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鐵鏽味在嘴裡瀰漫,劇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呃啊——!”他嘶吼著,憑著這股狠勁,強行催動幾乎停滯的《混元經》。微弱的元力旋渦在丹田裡艱難轉動,試圖捕捉一絲絲狂暴的青金洪流。每一次引導,都像在滾燙的岩漿裡抽絲。筋脈被狂暴的能量一次次撐裂,又在《混元經》和道種本身蘊含的奇異生機下勉強癒合,留下刀割般的灼痛。撕裂,重組,再撕裂,再重組。循環往複的劇痛讓他渾身肌肉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汗水混著血水不斷滴落在冰冷的石殿地麵。
“蠢貨!彆硬扛!順勢引導!把它當成你元力的一部分!”帝玄的喝罵聲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你的丹田是容器,不是戰場!讓這力量順著你的周天走!”
葉天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意念,不再試圖強硬對抗那股洪流,而是小心翼翼地感受它的軌跡,用《混元經》的引導之力,如同疏導決堤的洪水,引著它在撕裂的筋脈中艱難流轉。狂暴的力量稍微馴服了一絲,雖然每一次周天運轉依舊帶來粉身碎骨般的痛苦,但至少不再是純粹的無序破壞。青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明滅不定,每一次強盛都伴隨著他身體的劇烈顫抖和低沉的痛哼。
就在他全神貫注對抗體內風暴時,石殿中央,那團懸浮的青金光球微微波動,一道虛幻的身影再次凝聚。青陽殘魂的麵容比之前更加模糊,彷彿隨時會消散。他看著在痛苦中掙紮的葉天,聲音直接在葉天混亂的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沉重:
“能走到這一步…你的意誌,尚可。”
葉天無法分神迴應,全部心神都在與體內的力量搏鬥,隻是身體因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而本能地繃緊。
“仙源道種,乃吾道果所繫。煉化它,得吾傳承,亦承吾因果。”青陽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你可知,此界仙路為何斷絕?靈氣為何日益稀薄?”
葉天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額角青筋暴跳,汗水淌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但他依舊死死盯著石台,引導著那股力量。帝玄曾提過隻言片語,這是他追尋的真相核心!
“上古一戰,天道崩缺。”青陽殘魂的聲音裡蘊含著刻骨的恨意,“有‘竊道者’現世,以禁忌邪法矇蔽天機,竊取天地本源,妄圖永固己身,獨掌仙途!吾輩修士,便是因此道統崩殂,身死道消!”他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了一下,“他們如毒蛇,潛藏於各大宗門、勢力深處,化身長老、供奉、甚至掌門!其爪牙遍佈,搜尋特殊血脈、天生靈體,以及…身負上古因果之人!”
葉天引導力量的意念猛地一顫,狂暴的能量差點失控,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強行穩住。
“奪舍替命,鳩占鵲巢!以他人之軀殼,養自身之殘魂,隻為補全己身,重登那被他們竊取的仙路!”青陽殘魂的聲音如同冰錐,狠狠刺入葉天的意識,“你的妹妹…那罕見的玄凰神體…便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完美‘容器’!她體內的殘魂…不過是竊道者佈下的引子,或監視的眼線!一旦時機成熟…便是奪舍之時!”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靈魂深處炸開!葉天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眼前發黑。玄天門長老深不可測的目光、羅琳兒身邊人的挑撥離間、神秘黑衣人無處不在的窺探…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青陽殘魂冰冷的話語串成了一條毒蛇!葉微!她從一開始就身處這個巨大陰謀的中心!守護她的執念瞬間化為焚心的烈焰,燒儘了最後一絲退縮的可能。
“煉化道種,繼承吾道,你方有資格窺見真相,有力量斬斷伸向她的黑手。”青陽殘魂的身影幾乎透明,聲音縹緲如同歎息,“然前路荊棘,九死一生。強敵環伺,皆欲奪你造化,滅你神魂…現在,你可還想繼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葉天痛苦扭曲的臉龐,直刺靈魂深處。
“繼…續!”葉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沫。他非但冇有停下,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混元經》,主動將更多狂暴的青金洪流納入撕裂的筋脈。為了妹妹,粉身碎骨又如何!劇痛如潮,他卻彷彿感覺不到了,隻剩下一個燃燒的念頭:力量!需要力量!
帝玄殘魂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小子,穩住!他說的冇錯。煉化道種隻是開始,真正的劫難…在外麵。那些傢夥,鼻子靈得很。青陽老鬼的道種氣息一旦外泄…哼!”
葉天冇有迴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狂暴的戰場上。他引導著青金洪流,一次次衝擊著丹田的壁壘。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更甚的痛苦,丹田彷彿要被撐爆。但他不管不顧,隻是瘋狂地壓縮、引導、凝聚!
漸漸地,狂暴的能量洪流在《混元經》的引導和葉天近乎自殘的意誌壓迫下,開始顯現出一絲馴服的跡象。更多的青金氣流被納入丹田,圍繞著那原本微弱的元力旋渦旋轉、壓縮。旋渦的中心,一點極其凝練、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青金色光點緩緩凝聚、壯大。
劇痛依舊,但葉天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承受力在緩慢提升。每一次筋脈撕裂後重組的強度,似乎都強韌了一絲。丹田內的元力旋渦旋轉得越來越快,中心那青金光點如同心臟般有力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更精純、更強大的力量,沖刷著他被反覆摧殘又修複的身體。一種脫胎換骨般的奇異感覺開始萌芽。
就在那青金光點徹底穩固,與丹田元力旋渦初步融合的刹那——
轟隆!
殿外,三頭火蜥狂暴的撞擊聲猛地加劇,厚重的石門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一股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焦躁的氣息穿透石門縫隙,狠狠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