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衝出通道,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身後傳來轟隆悶響,通道入口徹底被落石封死。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地下空間那股特殊的草木氣息。他摸了摸懷中那顆微微發熱的果實,確認它完好無損。
該回去了。葉天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來時的路徑邁開腳步。
冇走多遠,他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
他環顧四周,眉頭漸漸皺緊。這裡本該是一片開闊的丘陵地帶,遠處能望見玄天門外圍山脈的輪廓。但現在,四周全是高聳入雲的陌生樹木,枝葉茂密得幾乎遮天蔽日。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腐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
他嘗試運轉體內靈力感知方位,卻發現靈力流動異常滯澀,像是陷入泥沼般難以調動。
“小子,情況不對。”帝玄殘魂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這裡的靈氣流動很古怪,像是被什麼力量扭曲了。”
葉天握緊雙拳,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樹木排列看似雜亂無章,細看卻隱隱透著某種規律。他試著朝一個方向走了幾步,周圍的景物卻彷彿在原地打轉。
“是陣法。”帝玄殘魂肯定地說道,“而且不是普通的迷陣,其中摻雜了乾擾靈力的特殊禁製。”
葉天從懷中取出那枚果實,果實表麵的溫度似乎比剛纔更高了些。他小心地將其收回,全身肌肉微微繃緊。
“能看出是什麼人佈下的嗎?”
“暫時看不出來。但這陣法佈置得相當精妙,絕非尋常修士所為。”帝玄殘魂沉吟道,“更麻煩的是,它似乎在刻意乾擾我的感知能力。”
葉天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回想起守秘者最後那釋然的眼神,還有那顆突然出現的果實。這一切難道都是個局?
他試著朝不同方向各走一段距離,發現無論往哪個方向,最終都會回到原地。樹木的位置似乎在不斷變化,地麵上的落葉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彆白費力氣了。”帝玄殘魂提醒道,“這陣法會混淆方向感,靠肉眼是走不出去的。”
葉天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嘗試用神識探查。但神識剛一離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彈回,震得他頭腦一陣眩暈。
“小心!”帝玄殘魂突然警告。
幾乎在同一時間,葉天感到腳下一空。他猛地向後躍開,原本站立的地麵突然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邊緣閃爍著詭異的符文,很快又消失不見。
葉天額頭滲出冷汗。這陣法不僅困人,還會主動攻擊。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順利回去。”葉天冷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
帝玄殘魂沉默片刻,忽然道:“試著用那果實。”
葉天微微一怔,但還是依言取出果實。果實在他掌心散發著溫熱的藍光,周圍的樹木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果然如此。”帝玄殘魂語氣凝重,“這果實與陣法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絡。佈陣之人恐怕早就料到你會得到它。”
葉天盯著手中的果實,眼神變幻不定。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恐怕已經慌不擇路地嘗試各種方法突圍了。但他經曆過太多生死危機,反而越發冷靜。
他仔細回憶從進入地下空間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守秘者的出現太過巧合,那株植物也詭異得不像尋常天材地寶。最重要的是,為什麼偏偏在他得到果實後,歸途就變成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前輩,這陣法除了困人之外,還有什麼特彆之處?”葉天忽然問道。
帝玄殘魂似乎有些意外他會這麼問,但還是回答道:“這陣法最詭異之處在於它能緩慢吸收被困者的靈力。雖然速度很慢,但時間一長……”
葉天眼神一凜。果然如此。佈陣者並不急於取他性命,而是打算慢慢消耗他的力量。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急著出去了。”葉天忽然盤膝坐下,將果實放在身前,“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這果實到底有什麼名堂。”
帝玄殘魂似乎冇料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時語塞。
葉天不再多言,閉目凝神。雖然靈力運轉受阻,但他仍能感受到果實中蘊含的精純魂力。他小心地引出一絲魂力,嘗試著與之溝通。
果實的藍光微微閃爍,周圍的陣法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樹木無風自動,落葉在地麵打著旋兒,組成一個個短暫的符文圖案。
“有意思。”葉天睜開眼,看著那些轉瞬即逝的符文,“這陣法似乎在迴應果實的力量。”
他再次閉上眼睛,這次更加專注地感受著果實與陣法之間的聯絡。漸漸地,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脈絡——無數光點在黑暗中閃爍,彼此連接成一個複雜的網絡。
就在他即將抓住某個關鍵點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突然襲來。
葉天猛地睜眼側身,一道銀光擦著他的臉頰飛過,深深冇入身後的樹乾。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飛鏢,鏢身刻著細密的符文。
“反應不錯。”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林中傳來,卻無法判斷具體方位。
葉天緩緩起身,將果實收回懷中:“終於忍不住現身了?”
林中傳來低笑聲:“聰明的小子。可惜,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話音未落,又是三道銀光從不同方向射來。葉天身形疾閃,險險避開兩道,第三道擦過他的手臂,劃出一道血痕。
奇怪的是,傷口並不疼痛,反而傳來一陣麻木感。
“鏢上有毒?”葉天皺眉看向傷口,發現流出的血液帶著不正常的暗紫色。
“隻是讓你安靜一會兒的藥而已。”那個聲音說道,“放心,我們暫時還捨不得讓你死。”
葉天感到一陣眩暈襲來,連忙運轉靈力抵抗藥性。但在陣法壓製下,靈力運轉越發睏難。
“彆白費力氣了。”聲音帶著幾分得意,“這陣法專門為你這樣的特殊體質設計。越是掙紮,藥性發作得越快。”
葉天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對方似乎並不急於擒拿他,而是在刻意拖延時間。
為什麼?
他忽然想起帝玄殘魂剛纔的話——這陣法在緩慢吸收被困者的靈力。
“你們不是在等我力竭,”葉天忽然開口,“而是在等陣法吸收足夠的靈力?”
林中突然陷入沉默。那個聲音再開口時,帶著明顯的驚訝:“看來還是小看你了。”
證實了猜測,葉天心中反而安定下來。既然對方有所圖謀,那就意味著他還有周旋的餘地。
他假裝體力不支,單膝跪地,呼吸變得急促:“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那個聲音輕笑一聲:“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就在這時,葉天懷中的果實突然劇烈發熱。一道藍光衝破衣料的遮蔽,直射向林中某個方向。
伴隨著一聲悶哼,一個黑衣人的身影被迫現形。他慌忙拍打胸口的藍光,那光芒卻如附骨之疽般纏繞不去。
“該死!那東西怎麼會……”黑衣人又驚又怒,急忙結印想要壓製藍光。
葉天抓住這個機會,猛地朝相反方向衝去。雖然靈力受阻,但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尋常修士,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想跑?”黑衣人冷哼一聲,手中突然多出一麵黑色小旗。
小旗一揮,四周的樹木突然活了過來般移動起來,再次將葉天困在原地。更糟糕的是,隨著小旗的揮動,葉天感到體內的靈力流失速度陡然加快。
“冇用的。”黑衣人壓製住胸口的藍光,聲音帶著譏諷,“這麵控陣旗可以操控陣法的所有變化。在這裡,我就是主宰。”
葉天停下腳步,轉身麵對黑衣人。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你們費這麼大週摺,應該不隻是為了困住我吧?”
黑衣人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們需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果實?”
“果實隻是其中之一。”黑衣人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更重要的是你這個人。”
葉天心中一震,麵上卻不露聲色:“我這樣的人,修仙界一抓一大把。”
黑衣人搖頭笑道:“不必裝糊塗了。上古仙帝的傳承者,可不是隨便就能找到的。”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葉天耳邊炸響。對方竟然知道帝玄殘魂的存在!
“很驚訝嗎?”黑衣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我們注意你很久了。從你得到那枚玉佩開始。”
葉天握緊拳頭,腦海中飛快閃過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環節。知道他獲得玉佩的人寥寥無幾,而且都已經……
除非,那些人中就有這個組織的成員。
“你們和玄天門是什麼關係?”葉天突然問道。
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雖然很快恢複如常,但那一瞬間的遲疑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聰明的問題。”黑衣人語氣冷了下來,“不過知道得太多對你冇好處。”
他再次揮動黑色小旗,陣法壓力驟然增大。葉天感到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靈力幾乎完全停滯。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懷中的果實突然爆發出強烈的藍光。這光芒與之前不同,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黑衣人臉色大變:“不可能!它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甦醒?”
藍光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陣法開始劇烈震動,樹木瘋狂搖擺,地麵出現裂痕。
“快阻止它!”黑衣人對林中某處喊道。
另外兩個黑衣人從暗處躍出,各自手持法器衝向光柱。但就在他們接近的瞬間,光柱突然擴散開來,將整個陣法籠罩其中。
葉天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體內,原本滯澀的靈力重新開始流動。更讓他驚訝的是,這股力量似乎在與他體內的帝玄殘魂產生共鳴。
“這是……同源的力量?”帝玄殘魂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這果實中蘊含的,竟然是……”
話未說完,整個陣法突然崩潰。樹木停止移動,地麵的符文迅速黯淡消失。三個黑衣人被強大的力量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藍光漸漸收斂,最終全部回到果實之中。葉天感到懷中果實的熱度漸漸消退,恢複了之前的溫潤。
他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茫然。陣法就這麼破了?
“走!”最先現身的黑衣人掙紮著爬起來,惡狠狠地瞪了葉天一眼,“下次不會這麼便宜你了!”
三人迅速消失在密林中,留下滿地狼藉。
葉天冇有追擊。他低頭看著懷中已經恢複平靜的果實,心中充滿疑問。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卻似乎冇料到果實會突然爆發。而且從他們的反應來看,這種突髮狀況並不在計劃之中。
更重要的是,他們怎麼會知道帝玄殘魂的存在?這個秘密他一直守口如瓶,連最親近的妹妹都冇有告訴。
“前輩,您剛纔說這果實的力量與您同源?”葉天在心中問道。
帝玄殘魂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裡,那些人很可能還會回來。”
葉天點點頭,最後看了眼陣法崩潰後留下的痕跡,轉身快步離去。
這一次,前路再無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