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瞬間刺穿葉天周身湧動的暗流,精準釘在他丹田深處那團被壓縮到極致、即將爆裂的力量上。“嗯?”冰冷的尾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兜帽陰影下的唇角似乎抿緊了。她腳下那片本就滯澀的暗紅符文,光芒驟然狂亂地明滅起來,如同瀕死的螢火。
“蟲子也敢反抗?”她的聲音不再平淡,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抬起,五指虛張,對準葉天!指尖縈繞起令人心悸的暗紅微芒,與禁錮法陣同源的力量瞬間沸騰,整個溶洞的空氣都彷彿凝固、壓縮,要將葉天連皮帶骨碾成齏粉!
葉天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機會隻有一次,轉瞬即逝!他所有的恐懼、猶豫在女子抬手的刹那被徹底點燃、焚燬!腦海中帝玄殘魂的咆哮炸開:“就是現在!那滯澀點!”
“給我——破!!”
積蓄到頂點的力量,連同帝玄殘魂灌注的最後一絲本源感知,被葉天以近乎自毀的決絕意誌引爆!目標不是女子抬起的、即將引爆更強禁錮的手,而是她腳下那片光芒紊亂、流轉不暢的符文節點!
那不是硬碰硬的衝擊,更像是一根淬鍊到極致的無形尖針,凝聚了他丹田僅存的全部靈力、肉身的爆發力、乃至瀕臨極限的精神意誌。這“針”在帝玄殘魂的引導下,以不可思議的刁鑽角度,無視了沿途試圖吞噬它的暗紅光芒,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片光芒明滅、能量轉換出現刹那凝滯的符文節點!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尖銳到刺穿耳膜的撕裂聲響起。彷彿堅韌的皮革被利刃瞬間劃開。
黑衣女子抬到一半的手驟然僵住!她腳下那片狂亂閃爍的暗紅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騰油鍋,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紅光!這紅光並非加強禁錮,而是失控的征兆!一股混亂、狂暴的反噬能量,沿著符文脈絡逆衝而上!
“呃!”女子身體劇烈一晃,兜帽下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那股原本鎖定葉天、即將徹底引爆的恐怖壓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潰散!束縛葉天的暗紅光芒網絡,以那個被刺穿的節點為中心,劇烈地閃爍、扭曲、崩解!無數細密的裂痕蛛網般蔓延開來!
禁錮之力瞬間鬆脫!
“走!”帝玄的聲音在識海裡尖嘯,帶著力竭的虛弱。
葉天感覺身體一輕,久違的空氣猛地灌入肺部,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也點燃了求生的火焰。他根本顧不上檢視結果,也無力去看。在禁錮崩解、身體恢複控製的刹那,他完全是憑藉求生的本能,將殘存的所有力氣灌注於雙腿,朝著與黑衣女子相反的方向——那片佈滿巨大鐘乳石柱的幽暗區域——亡命撲出!
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快得像一道撕裂幽暗的影子!他能聽到身後傳來符文徹底崩碎的劈啪聲,以及黑衣女子那聲冰冷刺骨、飽含怒意的低喝。一股淩厲無匹的勁風緊貼著他的後背擦過,將他前衝的勢頭又狠狠推了一把!
轟隆!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堅硬的岩石地麵被一道暗紅指芒炸開一個深坑,碎石激射!
葉天根本不敢回頭,也無力回頭。肺葉如同破風箱般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像一頭慌不擇路的困獸,在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鐘乳石柱間瘋狂穿梭、跳躍,利用一切地形作為掩體。
“左邊!鑽過去!”帝玄急促地指引,聲音比剛纔更加縹緲虛弱。
葉天毫不猶豫,猛地矮身,從一個低矮的鐘乳石縫隙中滾了過去。身後,一道暗紅光芒如同毒蛇般緊追而至,狠狠撞在石柱上,石屑紛飛!巨大的鐘乳石柱被炸斷半截,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遮蔽了視線。葉天連滾帶爬,撲進一條更加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岩石裂縫。裂縫幽深曲折,不知通向何處。他拚命擠進去,用儘最後力氣向前挪動,隻求遠離身後那個恐怖的存在。
裂縫內一片死寂,隻有他粗重如牛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擂鼓聲。他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滑坐在地,渾身脫力,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淌下,滴進嘴裡,又鹹又腥。
“帝玄前輩?”他在識海中虛弱地呼喚,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和後怕。
識海深處,帝玄的殘魂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要徹底熄滅。“……無妨…消耗過大…”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微弱得幾乎聽不清,“那女人…被反噬…暫時追不上來…但此地不宜久留…她背後的力量…遠超想象…”
葉天心頭一沉。剛纔那電光火火的搏命一擊,不僅榨乾了他自己,顯然也幾乎耗儘了帝玄殘魂的本源力量。他顫抖著手摸向胸口貼身佩戴的玉佩,入手竟是一片滾燙,玉佩表麵那溫潤的光澤此刻也顯得極為暗淡,彷彿隨時會熄滅。玉佩的異常發熱,清晰地傳遞著帝玄此刻的虛弱。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令人心悸的震動從裂縫深處傳來,伴隨著岩石摩擦擠壓的呻吟。葉天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前方原本就狹窄的裂縫岩壁,竟然開始緩緩向內擠壓、合攏!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要將一切碾碎的壓迫感!
他剛剛逃離一個牢籠,難道又要被活埋在這狹窄的石縫裡?葉天的呼吸瞬間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