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身後徹底閉合，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葉天站在原地，等眼睛適應這片純粹的黑暗。他向前邁步，腳下傳來堅硬的觸感。甬道兩側的牆壁開始發出微光，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這些符文緩緩流動，像活著的脈絡。
他走了十幾步，地麵突然震動。腳下石板裂開縫隙，無數慘白的骨手從深淵中伸出，抓向他的腳踝。葉天立刻催動玄凰真火，火焰向骨手席捲而去。但火焰觸及骨手的瞬間，牆壁上的符文亮起，將火焰全部吸收。骨手吸收了火焰力量，變得更加粗壯，攻勢更猛。
骨手已經抓住他的褲腳，向深淵拖拽。葉天試圖掙脫，但骨手力量極大。危急關頭，他眉心的玉佩所化的印記發出清鳴。一道柔和的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光暈觸及之處，骨手瞬間化為白色粉末，簌簌落下深淵。裂縫合攏，地麵恢複原狀。
葉天繼續向前。甬道儘頭是一個開闊的洞窟，中央懸浮著一具透明的水晶棺。棺中躺著一名穿著上古服飾的男子。當葉天走近，看清對方麵容時，呼吸一滯。那張臉與他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顯成熟威嚴。
水晶棺中的男子突然睜開雙眼。那雙眼睛冇有瞳孔，隻有一片純白。“你來了。”男子的聲音直接在葉天腦海中響起。
“你是誰？”葉天握緊雙拳。
“我是你，你是我。”男子從水晶棺中坐起，身體穿過棺蓋，化作一道虛影站在葉天麵前。“我們都是‘容器’。”
“說清楚。”
虛影抬手，空中浮現出光幕。光幕上顯示著上古時期的景象：無數修士在戰鬥中隕落，天地靈氣逐漸枯竭。“修仙之路被截斷了。從那時起，再無人能真正成仙。”
“為什麼？”
“天道有缺。”虛影指向光幕中一道撕裂的天空裂縫，“為了修補天道，上古大能們犧牲了自己，但也留下了後手。我們這樣的‘容器’，就是後手之一。”
葉天想起妹妹體內的殘魂：“那些尋找靈體奪舍的勢力……”
“他們走錯了路。”虛影語氣淡漠，“奪舍隻能延續生命，無法補全天道。真正的成仙之路，需要‘容器’完全覺醒。”
“覺醒後會怎樣？”
“你會成為新的天道基石，但也將失去自我。”虛影注視著他，“這就是代價。”
葉天搖頭：“一定有彆的辦法。”
“或許有。”虛影揮手散去光幕，“但需要你自己去尋找。龍淵秘境藏著上古時期的秘密，也包括補全天道的可能。”
虛影開始變得透明：“記住，當你完全覺醒時，就是你消失之時。在這之前，找到另一條路。”
虛影徹底消失，水晶棺也化作光點消散。原地隻留下一枚玉簡。葉天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裡麵記錄著一種秘法，可以在不完全覺醒的情況下，暫時調用“容器”的力量。
洞窟開始震動，頂部落下碎石。葉天將玉簡收起，向來路返回。石門開啟，老墨和羅琳兒等在外麵。
“裡麵發生了什麼？”老墨注意到葉天神色不對。
葉天冇有回答，而是看向羅琳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跟蹤你們來的。”羅琳兒直言不諱，“玄天門也在找龍淵秘境，我搶先一步。”
“為什麼？”
“為了道歉。”羅琳兒低下頭，“之前誤會你，我很抱歉。我想幫你。”
葉天注視她片刻，最終點頭：“先離開這裡。”
他們沿著來路返回，卻發現出口已經被落石堵死。
“看來還有彆的路。”老墨檢查著四周牆壁。
葉天感應著眉心的印記，指向某個方向：“這邊。”
他們沿著一條狹窄的通道前行，越往前走，空氣越潮濕。通道儘頭是一個地下湖泊，湖水散發著微光。湖中心有個小島，島上立著一塊石碑。
“遊過去？”老墨皺眉看著湖水。
葉天試了試湖水，手指傳來刺痛感。“這水有問題。”
羅琳兒取出一件法器，扔進湖中。法器瞬間被溶解。“是弱水。”
弱水鵝毛不浮，仙神難渡。他們被困在了這裡。
葉天回想起玉簡中的秘法。他運轉靈力，按照秘法記載的方式調動眉心的力量。一道金光從他體內溢位，在湖麵上形成一座光橋。
“快走，這支撐不了多久。”葉天臉色發白。
三人快速通過光橋。就在他們踏上小島的瞬間，光橋破碎消失。葉天踉蹌一步，被老墨扶住。
“你用了什麼秘法？”老墨感覺到葉天體內的靈力幾乎耗儘。
“以後再解釋。”葉天走向石碑。
石碑上刻著古老的文字，記錄著龍淵秘境的來曆。原來這裡曾是上古龍族的棲息地，也是天道最初出現裂縫的地方。
“所以那些古修守護在這裡，是為了防止裂縫擴大？”羅琳兒閱讀著碑文。
“不止如此。”葉天撫摸著碑文，“他們在尋找補天之法。”
碑文最後提到，龍淵最深處藏著“天道之種”，那是補全天道的關鍵。但具體位置冇有記載。
石碑突然發出光芒，將三人籠罩。等光芒散去，他們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最初的海灘。老漁夫等在那裡，看到他們出來，明顯鬆了口氣。
“你們居然活著出來了。”
“過去了多久？”葉天問。
“整整三天。”老漁夫打量著他們，“我在外麵看到了奇怪的現象，龍淵秘境正在崩塌。”
遠處傳來轟鳴聲，海麵上的旋渦正在逐漸縮小。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老墨看向葉天，“接下來去哪？”
葉天感應著眉心的印記，那裡傳來微弱的指引。“繼續向東。”
他們坐上老漁夫的船，離開了正在崩塌的龍淵秘境。葉天站在船頭，望著遠方。他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要麼找到補天之法，要麼成為天道的祭品。
羅琳兒走到他身邊：“你會告訴我真相嗎？”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葉天說。
船靠岸後，老漁夫拒絕任何報酬。“能見證龍淵的秘密被揭開，已經足夠了。”他駕船離去，消失在晨霧中。
他們繼續向東行進。三日後，抵達一座繁華的港口城市。城門口貼著新的通緝令，這次不僅有葉天的畫像，還有羅琳兒。
“玄天門宣佈我們叛逃了。”羅琳兒撕下通緝令。
老墨壓低聲音：“先找地方落腳。”
他們找到一家偏僻的客棧。葉天在房間內調息，老墨外出打探訊息。羅琳兒守在門口，警惕著外麵的動靜。
傍晚時分，老墨回來，臉色凝重。“情況不妙。不僅玄天門在通緝我們，那個神秘組織也出現了。”
“他們在這裡？”
老墨點頭：“城裡有他們的眼線。而且我聽說，他們在尋找一個特殊的‘容器’。”
葉天睜開雙眼：“為我而來。”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老墨說，“但出海需要船隻，所有港口都被監視了。”
羅琳兒突然開口：“我知道一個人，也許能幫我們。”
她帶著他們來到城西的貧民區，敲開一扇破舊的木門。開門的是個獨臂老者，看到羅琳兒，他明顯一愣。
“琳兒小姐？”
“韓叔，我們需要一艘船。”
獨臂老者打量葉天和老墨，最終讓開門。“進來說。”
屋內簡陋但整潔。獨臂老者給每人倒了杯茶。“為什麼被通緝？”
“我們發現了玄天門的秘密。”羅琳兒簡單解釋。
獨臂老者沉默片刻：“老夫這條命是羅家救的，這個忙我幫。但你們要去哪？”
“東方。”葉天說，“儘可能遠。”
“東海上島嶼眾多，但再往東就是無儘海域了。”獨臂老者皺眉，“那裡很危險。”
“我們必須去。”
獨臂老者站起身：“明晚子時，碼頭最西側的廢棄倉庫。我準備船。”
離開獨臂老者的住處，他們分頭行動，采購必需品。葉天在一家武器店停下，他的劍在龍淵秘境中損毀了。
店主推薦了幾把劍，葉天都不滿意。直到他看到角落裡一把蒙塵的古劍。劍身樸實無華，但當他握住劍柄時，眉心的印記微微發熱。
“這把劍我要了。”
店主詫異：“這把劍在這裡幾十年了，冇人能用。據說會反噬主人。”
葉天付了錢：“正合適。”
當晚，葉天在客房中擦拭古劍。劍身映出他的麵容，那雙眼睛深處，隱約有金光流轉。他知道自己在變化，正在逐漸接近那個“容器”的本質。
老墨推門進來，看到古劍，眉頭微皺：“這把劍有古怪。”
“我知道。”葉天收劍入鞘，“但我們需要的正是古怪。”
第二天子時，他們如約來到碼頭。獨臂老者等在那裡，身邊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帆船。
“船上準備了足夠的補給。”獨臂老者遞過一個羅盤，“這個能指引方向，但在無儘海域可能失效。”
他們登上船，揚帆起航。港口漸漸遠去，城市燈火化作點點星光。
葉天站在甲板上，感受著海風。眉心的印記持續傳來微熱的感應，指引著東方。他知道，在那裡，他將麵對最終的抉擇——成為天道基石，或者找到第三條路。
羅琳兒來到他身邊：“無論前方有什麼，這次我不會再離開。”
葉天冇有回答，但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帆船駛向黑暗的海平麵，那裡，第一縷曙光正在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