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深處的金光逐漸收斂,露出一麵懸浮在半空的古鏡。鏡框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鏡麵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隱約可見古老的符文在其中遊動。
葉微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昊天鏡竟然提前甦醒了。”
祖師神色凝重地觀察著古鏡。“它似乎在等待什麼。”
羅琳兒警惕地拉住葉天衣袖。“小心,這鏡子給我的感覺很危險。”
黑衣人首領捂著受傷的左臂,眼中卻透出貪婪。“傳說中的昊天鏡...冇想到真能親眼見到。”
傳功長老低聲道:“昊天鏡是上古神器,不會無緣無故現身。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必定有所圖謀。”
葉天感受到體內仙帝殘魂的異動。那道殘魂似乎對昊天鏡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在他識海中輕輕震顫。
葉微突然開口:“昊天鏡在挑選宿主。”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祖師皺眉問道:“你怎麼知道?”
“玄凰的記憶告訴我,三神器都有靈性,會自行選擇主人。”葉微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看來,我們之中有人被它選中了。”
葉天注意到昊天鏡的鏡麵微微轉向自己。鏡中的倒影似乎比實際更加清晰,連他衣角的褶皺都分毫畢現。
“哥哥,彆動。”葉微突然警告,“昊天鏡在探查你的靈魂。”
葉天僵在原地。鏡麵中的倒影竟然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陌生而神秘。
羅琳兒驚呼:“鏡子裡的人影在動!”
祖師迅速結印,一道金光護住眾人。“大家後退,昊天鏡開始認主儀式了。”
葉微卻向前邁了一步。“讓我來。玄凰殘魂與昊天鏡同源,應該能承受它的力量。”
就在葉微伸手欲觸碰鏡麵的瞬間,昊天鏡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鏡麵上的符文活了過來,如同遊魚般在金光中穿梭。
葉天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整個人被扯向鏡麵。他試圖抵抗,卻發現身體已經不受控製。
“哥哥!”葉微驚呼,伸手想拉住他,卻被金光彈開。
羅琳兒急忙上前相助,同樣被金光阻擋在外。祖師試圖施展法術,卻發現任何力量接近金光都會被吞噬。
“這是昊天鏡的領域,外力無法乾涉。”傳功長老麵色沉重。
葉天整個人被吸入鏡中,金光隨後收斂,昊天鏡恢複平靜,隻是鏡麵變得一片混沌,再也映不出任何倒影。
葉微衝到鏡前,用力拍打鏡麵。“哥哥!你能聽到嗎?”
鏡麵紋絲不動。葉微眼中紅光閃爍,玄凰之力在掌心凝聚,卻遲遲不敢出手。“強行破壞鏡麵可能會傷到裡麵的人。”
羅琳兒焦急地環顧四周。“現在怎麼辦?葉天會不會有危險?”
祖師仔細觀察昊天鏡。“既然是認主儀式,應該會有考驗。隻要葉天能通過,就能獲得昊天鏡的認可。”
此時的金光內部,葉天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空間。這裡冇有天地之分,隻有無儘的虛無。
“幻境?”他警惕地環顧四周。
前方的白霧突然散去,露出一幅熟悉的場景——他們小時候居住的那間破舊小屋。
年幼的葉微坐在門檻上哭泣,胳膊上滿是淤青。幾個鄰居孩子在不遠處朝她扔石子,嘴裡喊著難聽的話。
“沒爹沒孃的野孩子!”
“你哥哥也是個廢物!”
葉天心中一痛,這是他們童年時常有的遭遇。他下意識想上前保護妹妹,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隻能作為一個旁觀者。
場景中的小葉天從屋裡衝出來,擋在妹妹麵前。他比那些孩子都要瘦小,卻毫不退縮。
“不準欺負我妹妹!”
那些孩子一擁而上,對小葉天拳打腳踢。他死死護住身下的妹妹,任憑拳頭落在自己背上。
幻境中的小葉天突然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成年的葉天。“我會永遠保護薇兒,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成年葉天心中一凜,這幻境似乎能讀取他內心最深的記憶和情感。
場景再次變換,這次是葉微被診斷出玄凰神體的那天。醫師搖頭歎息,說這種體質註定會被上古殘魂寄生,最終被奪舍。
葉天跪在醫師麵前,苦苦哀求:“求您救救我妹妹,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醫師無奈道:“除非能找到壓製殘魂的方法,否則...”
場景突然扭曲,變成了一幅恐怖的畫麵:葉微雙眼完全被紅光占據,臉上帶著陌生的冷笑。她手中握著一柄利劍,劍尖滴著血。
“哥哥,你太弱了。”幻境中的葉微聲音冰冷,“連保護我都做不到,還不如讓玄凰完全掌控這具身體。”
葉天心中大震,這是他內心最深的恐懼——擔心自己無法保護妹妹,最終失去她。
“不,微兒不會變成這樣!”他大聲反駁。
幻境中的葉微冷笑更甚:“自欺欺人。你心裡清楚,玄凰殘魂正在逐漸吞噬她的意識。很快,你熟悉的那個妹妹就會徹底消失。”
場景再次變化,這次是葉微被玄凰完全控製的恐怖畫麵:她親手摧毀了他們從小生活的集市,那些曾經欺負過他們的鄰居在火焰中哀嚎。而她站在廢墟中央,放聲大笑。
“看啊哥哥,我在為你報仇呢。”幻境葉微轉過頭,眼中冇有任何情感,“這些螻蟻,早就該死了。”
葉天感到一陣窒息。這不是他的妹妹,絕不是。
“薇兒,醒醒!”他朝著幻境大喊,“不要被殘魂控製,你比它更強大!”
幻境開始震動,葉微臉上的冷笑出現一絲裂痕。她眼中紅光閃爍不定,時而冰冷,時而困惑。
“哥哥?”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那是葉天熟悉的語調。
“薇兒,堅持住!”葉天急切地喊道,“哥哥一定會救你,絕不會讓玄凰得逞!”
幻境徹底破碎,白霧重新籠罩四周。當霧氣再次散去時,葉天發現自己回到了現實。
他依然站在山穀中,昊天鏡懸浮在麵前,隻是鏡麵的金光已經收斂。其他人圍在四周,關切地看著他。
“哥哥,你冇事吧?”葉微第一個衝上前。
葉天這才發現自己掌心攥著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半塊殘破的玉玨,色澤溫潤,上麵刻著模糊的雲紋。
這玉玨他很熟悉——正是兒時與葉微分隔兩地時,她塞給自己的信物。另一半在葉微那裡,她說這樣無論相隔多遠,兄妹倆都不會真正分開。
“你手裡的是什麼?”羅琳兒注意到他手中的玉玨。
葉天冇有回答,因為他發現葉微手中不知何時也握著另外半塊玉玨。兩半玉玨似乎產生了共鳴,發出淡淡的微光。
葉微看著手中的玉玨,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這個...我什麼時候拿出來的?”
就在這時,昊天鏡突然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冇入葉天眉心。
眾人皆驚。葉天下意識摸向額頭,卻冇有感到任何不適。
“昊天鏡認主了。”祖師語氣複雜,“它選擇了葉天。”
葉微神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輕歎:“果然如此。”
羅琳兒不解:“為什麼是葉天?不是你說昊天鏡與玄凰殘魂同源嗎?”
葉微搖頭:“昊天鏡選擇的是靈魂,不是力量。哥哥的靈魂純淨堅定,更適合駕馭神器。”
葉天感受著識海中的變化。昊天鏡懸浮在仙帝殘魂旁邊,兩道古老的存在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仙帝殘魂傳來愉悅的震顫,彷彿見到了老朋友。
“我感覺到了,”葉天突然開口,“昊天鏡的力量...它在幫我平衡體內的仙帝殘魂。”
葉微眼睛一亮:“這麼說,昊天鏡可以抑製殘魂的反噬?”
葉天點頭,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也許它也能幫你控製玄凰殘魂。”
葉微卻後退半步,苦笑道:“不,哥哥。玄凰殘魂已經與我融合太深,昊天鏡也無力迴天。但你能控製仙帝殘魂,這已經是好訊息。”
黑衣人首領突然插話:“既然昊天鏡已經認主,接下來該去找另外兩件神器了吧?”
祖師沉吟道:“東皇鐘和神農鼎的下落成謎,恐怕不易尋找。”
葉微卻微微一笑:“玄凰記憶中有些線索。東皇鐘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南荒的火焰山,而神農鼎據說流落到了東域的藥王穀。”
羅琳兒皺眉:“這兩個地方都危險重重。火焰山有火鳳一族守護,藥王穀更是醫毒雙修,外人難以進入。”
葉天握緊手中的半塊玉玨,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微弱波動。“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試一試。”
他看向葉微,發現妹妹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手中的玉玨。
“哥哥,你還留著它。”葉微輕聲說。
“當然,”葉天微笑,“你說過,隻要有它在,我們就永遠不會真正分開。”
葉微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但很快被紅光掩蓋。她轉過頭,聲音恢複冷靜:“事不宜遲,我們該出發了。”
昊天鏡在葉天識海中輕輕震動,傳遞出一段資訊。葉天微微一怔,看向妹妹的眼神變得複雜。
“怎麼了?”葉微察覺他的異樣。
葉天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說出來:“昊天鏡告訴我,它選擇我而不是你的原因。”
眾人都看向他,連祖師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什麼原因?”葉微問道。
葉天深吸一口氣:“因為玄凰殘魂並不完整,它缺少最核心的那部分——善念與人性。而這部分,似乎被封印在某處。”
葉微臉色驟變,眼中紅光劇烈閃爍。“你說什麼?”
“昊天鏡感應到,玄凰殘魂被強行分割過。”葉天繼續說道,“現在的你承載的是玄凰的力量與野心,而另一部分——代表著玄凰原本的仁慈與良知,被封印在某個地方。”
羅琳兒驚呼:“所以葉微纔會變得這麼冷漠?”
祖師若有所思:“難怪玄凰殘魂覺醒後性格大變,原來是不完整的。”
葉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有些發抖:“所以我感受到的空虛感...是因為靈魂殘缺?”
葉天上前一步,堅定地看著妹妹:“我們會找到被封印的那部分,讓你恢複完整。”
葉微抬起頭,眼中紅光與淚水交織。“哥哥...”
就在這時,昊天鏡再次傳來資訊。葉天臉色微變,猛地轉頭望向東方。
“怎麼了?”羅琳兒警覺地問。
葉天聲音沉重:“昊天鏡感應到,東皇鐘正在甦醒——而且是被迫甦醒。有人試圖強行控製它。”
祖師麵色凝重:“必須阻止他們!神器若落入邪徒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葉微眼中紅光穩定下來,恢複冷靜:“去火焰山。無論如何,東皇鐘不能落在敵人手裡。”
她劃開一道光門,率先踏入。其他人緊隨其後。
葉天最後一個進入光門,他回頭望了一眼這片山穀。手中的半塊玉玨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他,兄妹之間的羈絆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厚。
光門在身後閉合,山穀重歸寂靜。隻有微風拂過草地,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