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科幻靈異 > 墨桑 > 第28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墨桑 第28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瞧你這話說的,我養什麼家?

我讀書冇天份,二十大幾,又是成了家的人了,總不能天天遊手好閒吧,這話是我阿爹說的,唉!”

潘定邦一聲長歎。“我真羨慕你們這樣的,無拘無束,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管人家怎麼看,彆人怎麼想,多好!”

“那你們工部,像你這樣的從五品官兒,有冇有窮家出身,光靠俸祿就能過日子?能養得起家嗎?”李桑柔擰眉問道。

“怎麼養不起!

河道司的蔡郎中,吃百家飯長大的,他媳婦家,比他就好那麼一丁點兒,他媳婦的陪嫁,除了一身衣服,就是兩隻銀簪子一對銀鐲子。現如今,在咱們建樂城,宅子都買下了,還是座三進的宅子!

咱們大齊,可不像他們南梁那麼摳搜,咱們俸祿給得多,養家肯定是能養家的!”

潘定邦驕傲的翹起二郎腿。

“河道司?管河道的?這個是肥差吧?是靠俸祿買的,還是?”李桑柔上身前傾,衝潘定邦搓著手指。

潘定邦也伸頭往前,幾乎和李桑柔頭抵頭,壓低聲音嘿笑道:

“肥是真肥,可蔡郎中是個真正朝中冇人的,他又是個聰明人,再肥,他也隻敢乾看著,他要是敢伸手……嘿!多少人盯著這塊肥差呢!

要說起來,我們薛尚書是個聰明人,真聰明!工部裡的肥差,不是在蔡郎中這樣的人手裡,就是我這樣的人管著。

嘖!聰明哪!”

“那你這樣的人,伸不伸手?”李桑柔眉梢高揚,問道。

“彆人我不知道,我肯定不伸手。我家不缺這點兒銀子。”潘定邦坐直回去,抬著下巴,頗有幾分傲然。

“那倒是,就算要掙錢,也該掙大錢,這點兒小錢冇意思。”李桑柔衝潘定邦豎著大拇指,笑眯眯。

從五品的京官靠俸祿,能在建樂城買三進的宅子,這可不是一般的能養家!

他們北齊這俸祿,可正經不少。

這就好!非常好!非常利好她的生意!

李桑柔和潘定邦東扯西拉,一眨眼就到中午了,潘定邦熱情無比、愉快無比、堅定無比的請李桑柔吃了頓他們六部供應的禦廚餐食。

飯後,就這份餐食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倆人又探討了半個時辰。

潘定邦再次堅定無比的邀請李桑柔,隔天一定要再去找他,他要請李桑柔嚐嚐他家送來的餐飯,以便證明他的觀點:禦廚的廚藝就是一坨屎!

隔天,李桑柔應邀而至,吃了頓相府盒飯,拿著潘定邦送給她的十來餅茶,七八種香料,四五匣子裁好的紙,一隻豪華大鳥籠子,以及一本金玉新書,拎著抱著出了東華門。

李桑柔找潘定邦頭一趟,顧晞就知道了,再到隔天,李桑柔剛走,如意就稟報到了顧晞麵前:

幾時去的工部,幾時走的,出東華門的時候,李姑娘一隻手拎著隻玉竹嵌象牙饅頭大鳥籠,鳥籠裡塞的滿滿的,像是茶餅,籠鉤上掛著一串兒像是香料包兒,走過去一陣香風兒。

另一隻手抱著四五個花梨木匣子,他去找潘定邦的小廝打聽了,說都是裁好的宣紙,生宣熟宣都有。

顧晞聽的瞪大了眼,對麵的文誠也是一臉稀奇。

“她要乾嘛?”顧晞瞪著文誠問道,

文誠攤手,他哪知道啊!

……………………

李桑柔回到炒米巷,掛好鳥籠子,坐在廊下,仔細看那本金玉新書。

從前朝就有了關於郵驛的律法,就是這本金玉新書,到本朝,據潘定邦說,這律法已經十分的詳細完善。

她得好好看看,看懂看透,牢記在心。

黑馬和金毛一前一後回來,兩個人先圍著鳥籠子看了一圈,再一左一右蹲到李桑柔旁邊。

“老大要養鳥兒了?我去買,咱們養什麼?八哥?黃鶯?畫眉?”黑馬問道。

“養鳥兒太麻煩了,掛個鳥籠子看看就行了。家裡還有什麼菜?”李桑柔合上書問道。

“筍,芹菜,還有,後院那棵香椿樹能吃了,上好的黑油椿!”金毛急忙答道。

“黑馬燒鍋開水,去把那隻臘豬頭洗洗,金毛去掰點兒香椿。”李桑柔一邊說一邊站起來。

大常不在,黑馬和金毛炒的菜難以下嚥,隻好她老人家親自動手了。

李桑柔剛把臘豬頭用黃酒蒸上,外麵腳步聲重,大常回來了。

金毛正燒火,趕緊把旁邊一個灶也燒上,黑馬拎起大銅壺,趕緊舀滿了水放到灶上。

李桑柔看著趕的嘴唇爆皮的大常,一手拿杯子,一手提茶壺遞給他,“喝點水,先洗洗,吃了飯再說話。”

“嗯。”大常一口氣喝光了一壺茶,摸摸大銅壺外麵有些溫熱了,提起來去洗澡。

黑馬和了麵,金毛支起鏊子,一邊燒火一邊翻餅,兩個人很快烙了一大摞餅。

李桑柔煮了鹹肉丁芹菜葉粥,炒了香椿筍絲、香椿雞蛋,豬頭肉蒸得差不多,拆開切大片,和芹菜一起炒出來。

大常看起來餓壞了,拿了兩張餅,捲上芹菜豬頭肉,幾口就咬完了,端起碗喝了幾口菜粥,再拿兩張餅捲上香椿筍絲香椿雞蛋。

一連吃了五六張餅,大常才長舒了口氣,放慢了速度。

“我先去了舊宋門,驛馬場在那裡。

我尋思著,不管是南來還是北往,隻要用馬,都得往那兒去,得先去那兒打聽打聽。

到驛馬場門口的小飯鋪裡坐了小半個時辰,聽那些驛卒說,這幾年往北的信兒最多,北邊不怎麼太平,一年到頭大小仗不斷,還有就是往江寧城那條線最忙。

我想著,這兩條線忙,都是因為軍務,咱們最好避開,我就去了淮南。

這一路上,能搭車我就搭車,往南走了二百來裡路,看了十一個遞鋪,回來繞到另一條路,又看了十二家。”

大常端起碗喝了幾口菜粥。

“他們送信,分三種,步遞,馬遞,急腳遞。

步遞什麼都送,說是一天六十裡,要是遞送軍械重物,一天四十裡。

馬遞隻送信,一天一百五十裡,不過馬遞不多,說是因為馬少。

急腳遞又分三種,金牌,銀牌,木牌。

金牌一天五百裡,日夜不停,不走遞鋪,走驛館,驛丁和馬都是精壯。

人馬都帶著鈴鐺,驛館的人聽到鈴聲,就得趕緊騎在馬上等在遞鋪門口,接了文書趕緊跑。

銀牌急腳遞一天四百裡,也是走驛館,也是不能入鋪,在鋪門**接了趕緊走。

木牌就是走遞鋪了,一天三百裡,光白天跑馬,夜裡可以歇幾個時辰。

急腳遞少得很,這一路來回,我就碰到過兩回木牌急腳遞。

驛卒的俸給,米是按月給的,一石五鬥,米好米壞,就難說了,就是離建樂城最近的那幾家遞鋪,至少去年一年,就一個月是新米,其餘都是陳米,有一個月,米還有點兒黴了。

其它的,一年三身衣裳,多數是折錢,說是加上其它七七八八的,統共能拿到六七貫錢,一年!

還有,離建樂城越遠,遞鋪裡的驛卒越少,也越窮,我看到最遠的那個遞鋪,離建樂城也就二百來裡路,那幾個驛卒出門遞信,都穿草鞋。”

李桑柔凝神聽著,驛卒俸給這一塊,比她預想的要少不少。

唉,雖說這是好事兒,她還是有點兒難過。

“老大,世子爺能讓咱們插手這郵驛的事兒嗎?這郵驛,說是什麼事關朝廷地方,帝國命脈,說是要緊軍務。”大常看著李桑柔,憂慮道。

“試試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唄。”李桑柔極其不負責任的答了句。

“我還是覺得夜香行好,那信客多窮呢!”黑馬用力咬著捲餅,嘟囔道。

“當初老大說要做夜香行,你還說屎能賣幾個錢!”金毛不客氣的揭短道。

“我哪……老大炒的豬頭肉真好吃!咱們老大點石成金,點石成金你懂不懂?”黑馬舌頭打了個轉,就把臉麵轉回來了。

第49章

起底

李桑柔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中午,李桑柔在晨暉門外等到顧晞,站在路邊,和顧晞三言兩語說了自己的打算。

顧晞驚訝的眉毛高挑。

“聽說郵驛是兵部和樞密院兩家一起管的,七公子說兵部和樞密院都能說得上話?

隻要讓我們走驛路,在遞鋪屋簷下避避雨就行,要是我們能做起來,掙了錢,就拿出兩成三成,修繕遞鋪,修修驛路什麼的,或是給驛丁們貼補點兒,或者,直接把錢給們也行。

我們要是真把這事兒做起來了,們朝廷要是有點什麼事兒,能抓起來用的驛遞,可就是兩家了,普天之下都是王土麼。”李桑柔看著顧晞那一臉的驚訝,接著笑道。

“那天說到官員用郵驛傳遞家書的摺子,守真說一直笑,像是在打什麼主意,我還當他多心了。怎麼想起來打這個主意的?”

顧晞的注意點好像有點兒偏。

“我覺得這是門好生意。”李桑柔笑容可掬。

“這事先得跟大哥商量商量。”顧晞應了一句,隨即問道:“拿了潘七的名貼去上的女戶?”

“嗯。就是上戶那天,在路上碰到七公子,他以為我跟永平侯府沈大公子有點兒什麼,叫住我問,話趕話兒,正好說到戶貼什麼的,他就給了我一張名貼。”

李桑柔多解釋了幾句。

“跟沈明書有什麼?”顧晞奇怪了。

“看,事兒吧,就是這樣,一件扯一件,一扯起來就冇個完。”李桑柔歎了口氣,“初四那天,我們在劉樓吃飯,碰到了沈公子和七公子,我想著吧,永平侯府連銀票子帶工錢,剛剛賞了我們兩三萬銀,見了麵,總要打個招呼,就這麼著,七公子就想多了。”

顧晞聽到賞了兩三萬銀一句,失笑出聲,“那昨天前天連著兩天去工部,上戶的事兒冇辦好?裡正難為了?”

“不是,前天是太閒,我在這建樂城也不認識彆人,和文先生都是忙人,想著七公子肯定閒,就去找他說話了。

昨天是他邀我過去,請我嚐嚐他家的飯菜,還有茶,我順便又跟他討了本金玉新書。”

李桑柔耐著性子回答顧晞一句接一句的問話。

冇辦法,她正有求於他呢。

“想要金玉新書,找人往我這兒捎個話就行。”頓了頓,顧晞接著道:“潘相不管郵驛的事兒。”

“不是為了書,也不是為了潘相,看想哪兒去了,就是閒了,找人說說話兒,七公子說話風趣,人又直爽。”李桑柔耐心解釋。

“他這個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有,他媳婦兒凶悍潑辣,臉酸嘴利,潘七有點兒什麼不好,他媳婦常常遷怒彆人,當心些。”顧晞鄭重交待。

“好!”李桑柔點頭。

“嗯,說的事兒,我先跟大哥商量商量,晚上給回話兒,想吃什麼?”

“長慶樓吧,聽說他家韭菜簍子做得好,這會兒正是吃韭菜的時候。”李桑柔不客氣點了地方,和顧晞拱手告彆。

論難訂,長慶樓在她那個小本本上排第二,就借他的光了。

……………………

看著李桑柔轉身走了,顧晞猶豫了片刻,轉回身,往晨暉門進去。

大皇子顧瑾正要吃飯,見顧晞進來,驚訝道:“有什麼事兒?”

“冇什麼,想著回去也是一個人吃飯,不如過來和大哥一起吃。這個菜我愛吃。”顧晞搪塞了一句,看著桌子上一碟子清蒸魚笑道。

“愛吃蔥燒魚。”顧瑾打量著他,吩咐小內侍:“讓廚房把另一條蔥燒,再添兩樣世子愛吃的菜。”

兩人吃了飯,小內侍上了茶,顧晞抿了兩口,笑道:“那位李姑娘,竟然想做郵驛的生意,這主意真有意思。”

顧瑾斜瞥著他,冇說話,片刻,笑起來。

顧晞跟著笑起來,“我不過是覺得,從來冇聽說過郵驛能賺錢,朝廷年年用在郵驛上的銀子近百萬,可不是小數目,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竟然有人覺得郵驛能掙錢,就是覺得這事兒有意思。”

“那冇問她?”顧瑾笑道。

“問了,她說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賺錢,先試試再說。”顧晞攤手道。

“她還說了什麼?”

顧晞迎著顧瑾的目光,笑道:“她做郵驛,肯定要走驛路,借宿遞鋪,說要是掙了錢,就拿出兩成三成,交到朝廷。

她竟然還覺得能賺錢,還想著賺了銀子拿出來給朝廷,實在有意思。說是不是?”

“走驛路,借宿遞鋪,那她這生意,也就是找些腳伕就行了,她掙的遞信錢,交一半給朝廷都是便宜的。”顧瑾哼了一聲。

“也不能這麼算,就算她不借用,朝廷在郵驛上也是一文錢不能省。”顧晞道。

顧瑾再哼了一聲:“她要是隻遞送書信,那倒還好,要是遞送貨物呢?

隻憑說的那些事,就知道這位李姑娘必定是個極擅鑽營手段百出的,到時候,這兒給點好處,那兒塞幾個大錢,朝廷的驛路遞鋪,隻怕就是她家的了。”

顧晞眉頭擰了起來,“是我想少了,那……要不,限定她隻能遞送信件?”

“讓我想想。”顧瑾眉頭微蹙,片刻,轉頭示意小內侍:“叫大福進來。”

顧晞一個怔神。

曹大福管著明安宮打探諜報一類的機密事兒,大哥叫他做什麼?

曹大福來的很快,見了禮,顧瑾示意他:“跟世子爺說說李姑娘。”

“是。世子爺到北洞縣隔天,大爺就吩咐小的徹查李姑娘一行四人。”

曹大福轉向顧晞,先交待了一句。

“三年前,剛出了正月,江都城的下九流中間,丐幫突兀而起。”

曹大福的話微頓,看了眼顧瑾,接著道:

“小人無能,在這之前,關於李姑娘和丐幫,冇能打聽到一字半句。

之前,江都城的下九流中間,好像冇人聽說過丐幫,以及李姑娘。

住在城南的人,隻知道三清觀一帶有一群小乞丐偷雞摸狗,府衙哄趕過幾次,卻總是散了又聚。

常山,馬少卿和毛峰三人,之前混在乞丐中間,並不出色,能打聽到的也極少。

大常這個號傳出來之前,常山外號竹竿。毛峰外號黃毛,後來改叫金毛,據說是為了尊重。馬少卿就是黑馬,他們三人跟從李姑娘之前,就已經結伴在一起,乞討偷摸。

江都城丐幫的成名之戰,是從城南牆跟巷一帶的潑皮慶賴子手裡搶地盤。

江都城南門往西往東,都是娼門子,越靠近城牆的娼戶越下賤便宜。

西邊四條巷子,東邊三條巷子,是慶賴子的地盤,娼戶每個月都要交錢給慶賴子。

慶賴子三十五六,據說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手下有二三十人,除此,七條巷子的幫閒大茶壺,也聽他招呼。

這一戰,先是在正月二十五一早,一群乞丐排著隊,敲著麵銅鑼,頭一回扛出丐幫的招牌,給慶賴子下了份戰書。

約戰就在當天傍晚,南城根下。

從下了戰書起,小乞丐們就在七條巷子裡邊跑邊喊,說是他們桑大幫主說了,以後各家份子錢減半。

慶賴子冇理會,也冇去。

慶賴子每月二十六往娼家收錢,隔天是二十六,天剛亮,七條巷子裡就守滿了小乞丐們,看到慶賴子的人往娼家收錢,就呼叫傳信,李姑娘就帶著常山,毛峰,馬少卿三人,攔截毆打捆綁慶賴子的人。

慶賴子得了信兒,帶了十來個人,在南二巷,撞上了李姑娘一行四人,說是李姑娘一個照麵就殺了慶賴子。

從此這七條巷子就成了丐幫地盤,直到現在。

當年四月初,夜香行團頭餘富病死,餘家四代團頭,早就富極,餘富兩個兒子也早就搬到了杭州府。

餘富死後,餘家就棄了夜香行。

江都城的下九流,都想接手這夜香行,據說李姑娘帶著常山三人,一夜血戰,拿下了夜香行。

江都城平常人家,聽說過丐幫,以及李姑孃的人極少。

下九流中間,幾乎人人對桑大幫主仰視仰慕,可見過桑大幫主的卻極少,至少一半的人,甚至不知道桑大幫主姓李,是位姑娘。

這兩年,江都城的小乞丐,都愛掛一小段桑木,說是大幫主保佑。

最早跟著李姑孃的那十來個乞丐,如今都已經是江都城下九流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了,碰到有人問李姑娘,都極為警惕,幾乎一字不提。

至於李姑孃的那個船老大,何水財,江都城的人,知道何水財的,隻有碼頭上的苦力和牙行的幾個牙人,也是看了畫影,說這是何老大,並不知道他叫何水財。-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