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僧 第2章
的窩頭。
念安會把手裡的窩頭往母親嘴邊遞,秀蓮笑著推回去,摸摸他的頭:“娘不餓,念安吃。”
念安雖不說話,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會幫母親撿柴、提水,小小的身子拎著半桶水,晃悠著走在田埂上,從不摔跤。
有小孩欺負他是“啞巴”,朝他扔泥巴,他也不躲,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那眼神乾淨得像山泉水,倒把調皮的孩子看得發怵。
秀蓮常對著念安歎氣:“念安啊,你說句話吧,哪怕叫一聲娘呢……”念安隻是看著她,黑亮的眼睛裡像盛著星光。
他知道母親想聽什麼,可他不能。
從記事起,心裡就有個聲音告訴他:不可妄言,需守口戒。
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隻知道必須照做。
日子像廟裡的香火,清淡,卻也熬得住。
直到念安十歲那年冬天。
那年雪下得特彆大,秀蓮為了多賺兩個銅板,冒著雪去鎮上給人洗棉絮,回來就發起了高燒,躺在床上直說胡話。
念安守在床邊,用凍得通紅的小手給母親捂額頭,把家裡僅有的半床破棉絮都蓋在她身上。
秀蓮燒得迷迷糊糊,拉著念安的手,氣若遊絲:“念安……娘要走了……你一個人……要好好活……”念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砸在母親手背上。
他想說“娘彆走”,喉嚨裡卻像堵著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
秀蓮看著他流淚的樣子,突然笑了,用最後的力氣摸了摸他的臉:“我兒……不是啞巴……是心善……”手,緩緩垂了下去。
第三章
孤影西行雪停了,陽光慘白地照在土地廟的破屋頂上。
念安用一把小鋤頭,在廟後的鬆樹下挖了個坑。
他太小了,挖一會兒就要歇一歇,手上磨出了血泡,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他把母親輕輕放進坑裡,用乾淨的布裹好,再一捧一捧蓋土,堆起一個小小的土墳。
他在墳前立了塊石頭,用燒黑的木炭在上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娘”字。
做完這一切,他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冇有哭聲,隻有肩膀無聲地聳動。
他回到空蕩蕩的土地廟,把母親留下的破包袱背在身上,裡麵隻有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和半塊乾硬的窩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年的地方,轉身走出了廟門。
去哪裡?
他不知道。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