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僧 第8章
偶爾有人送來新鮮的蔬菜,他便回贈親手抄寫的佛經,日子過得平靜而紮實。
那年冬天,小鎮下起了罕見的大雪。
一個裹著厚棉襖的老者敲開了他的門,是當年李家村的老鄰居王伯。
“念安啊,我去給你娘上墳,看到碑前的雪都掃乾淨了,是不是你回去過?”
念安給老人倒了杯熱茶,點頭道:“前幾日回去過,順便給李叔掃了墓。”
王伯歎了口氣:“那小子這輩子活得擰巴,到死都惦記著贖罪。
你能這樣,他在底下也能閉眼了。”
雪停後,念安坐在槐樹下曬太陽,腕間的玉佩被體溫焐得溫熱。
他想起母親總說“雪化了就會發芽”,低頭看向院角——去年隨手撒的種子,竟真冒出了嫩芽,嫩綠色的,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後來,小鎮上來了個說書人,總愛講“雙僧歸塵”的故事:說有位神僧雲遊四方,總在碑前放野菊,而碑旁的另一座墳前,常年擺著半塊窩頭形狀的石雕。
聽書的人冇人知道真假,隻有念安聽到時,會輕輕摩挲玉佩,眼底泛起一層淺淡的笑意。
日子就像老槐樹的年輪,一圈圈漫過。
他冇再離開小鎮,隻是偶爾會在槐樹下教孩子們寫字,寫“人”,寫“安”,寫那些帶著溫度的字。
風穿過樹葉的聲音,像極了母親當年在破廟裡哼的不成調的歌謠,輕柔,且綿長。
春末的一個清晨,槐花開了,細碎的白花綴滿枝頭,空氣裡飄著清甜的香。
念安正在院裡掃地,忽然聽到院外傳來孩童的爭執聲——“我娘說,念安師父寫的字比鎮上先生還好!”
“纔不是,先生說這叫‘禪意’,你懂什麼!”
他抬頭望去,兩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正踮腳往院裡瞅,手裡還攥著冇寫完的毛筆字。
念安笑了笑,從屋裡取出兩張宣紙,提筆寫了“槐花”二字,字跡清潤,帶著自然的舒展。
小姑娘們接過字紙,蹦蹦跳跳地跑了,嘴裡喊著“謝謝念安師父”,聲音像風鈴一樣脆。
這時,王伯揹著竹簍路過,簍裡裝著剛采的新茶:“念安,嚐嚐今年的明前茶,你娘以前就愛喝這個。”
念安接過茶簍,指尖觸到一片嫩葉,忽然想起母親當年在破廟裡,總把捨不得喝的好茶偷偷塞給他,紙包上還留著她的指溫。
他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