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可為。”
陳白蟬心中有了訣意,索性也不廢話,揮袖便放出來一片燦燦之光,言道:“此事貧道應了。”
“此處一十八枚聖元,道友且收好了。”
關靈見狀反是怔然。
她猜到陳白蟬會應下,卻冇想到他竟如此乾脆,甚至不待法會之後,見了凝丹大藥再作交割。
如此,她渴求的一十八枚聖元,便呈現於她眼前,實在難免心潮起伏。
她自不會故作推辭,隻收起了聖元,而後輕抬睫羽,深深瞧了陳白蟬一眼,鄭重言道:“道兄恩誼,小妹定然銘記於心。”
“凝丹大藥之事,也絕不會食言,法會過後必會親手奉上。”
交易而已,陳白蟬並不覺得有何恩誼可言,聞言也隻擺了擺手,言道:“如此一來,道友也算集齊所需了。”
“不過,貧道還要收集些許聖元為用,卻要勞煩道友,與我在小界中再多逗留一陣。”
關靈知道這是理所應當,自然不會拒絕,隻是有些顧慮,正思量著是否應該開口。
但她未忖定,陳白蟬便又再次開口,卻是冷不丁道:“說來,道友應是有事瞞著我吧?”
關靈微微一愣,抬眼便見陳白蟬正朝她看來,悠悠然道:“先前那兩人想與我求饒,留在小界中時。”
“道友如此急於出言勸阻,應當不隻是為聖元之由吧?”
“……”
關靈輕聲一歎,“道兄明鑒。”
“實不相瞞,小妹眼下處境,門中多有虎狼之輩環伺……”
她將自身處境略略講述一番,眸光微垂,麵上雖不見半分淒楚,竟也十足我見猶憐。
“家父隕落以後,門中不知有多少人,欲將我這一脈分而食之。恐怕此番法會之中,亦有不少人正虎視眈眈,想要除了小妹。”
“因此,先前小妹急於勸阻,並非有意乾預道兄行事,隻是憂心道兄將他二人留在此界,會將我們的行藏泄露,召來有心之人……”
“還望道兄海涵。”
“是麼?”
關氏之事,陳白蟬雖不甚瞭然,但對關靈的處境,他並不無猜測,聞言隻是微微頷首。
他冇有尋根究底,或與關靈傾心交談之意,卻很快把話題一轉,微笑問道:“既如此……”
“道友以為,此番進入小界的修士中,誰人最有可能對你出手?”
陳白蟬的反應,再次出乎了關靈意料。
關靈定定瞧著他的眼神,好片刻才啟唇,說道:“其它人小妹或難斷言,但有一人,小妹可以篤定。”
“何人?”
“霍瀾。”關靈緩緩道:“此人亦是我魔極宗真傳,雖然以往之時,與我無怨無仇,但……”
“近來我魔極門中,有位高功意在開山授徒,霍瀾本來是其絕佳之選,但是我蒙托家父舊友照拂,也得了拜入師門的機緣,卻也成了此人眼中之釘。”
“若能趁著此番法會,除去小妹,此人定然不會錯失時機。”
“霍瀾?”
陳白蟬微一眯眼,他對此人倒是不無印象。
一來,此人也是法會之前,關靈口中應重視的人物之一,雖然不是紫府圓滿一流,但也煉就了龍虎丹鼎,手段甚是不俗。
二來,此人邀請來的幫手,修為手段,竟也與其相差彷彿。
在上半場的法籙爭奪之中,兩人聯手,可謂所向披靡,輕輕鬆鬆便摘得了一枚青紫法籙。
寫意並不在那幾位紫府圓滿修士之下——
這等情景實是少見,自然予人記憶極深。
要知道,魔道修士皆是利字當頭,強強聯合,未必便代表著合作共利,倒可能是分潤不均。
因而此番法會之上,選擇了強強聯手者,實際也僅霍瀾一人而已。
話說回來。
以霍瀾的修為手段,縱是單打獨鬥,也未必不能爭得青紫法籙,若是單單為了聖元,絕然不必割捨自身利益請得強援。
陳白蟬深深瞧了關靈一眼,卻是微不可見一笑。
“此人既將道友視為眼中之釘……”
他思忖著道:“照理應該早有籌謀,準備了手段尋覓道友蹤跡纔對。”
“看來,道友是以某種法門,完全遮掩了自身氣機?”
“不錯。”
關靈輕點螓首:“為防霍瀾追殺,我特意尋一件奇門法器,隻要我不動用太多法力,便絕不會外泄氣機……”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竟是問道:“道兄可是要我棄了法器不用,引那霍瀾前來?”
陳白蟬聞言並不驚異,隻含笑道:“道友果然聰慧。”
他取出了青紫法籙,輕輕一點,靈輝升起之後,其中燦燦星子之光,已被吞冇許多,金銀、黃白兩色流光,也少了有一小半。
可見過去的兩個時辰中。
其他人也不無動作,不僅聖元被收集了許多,更有不少衝突爆發。
而無論結果如何,如今小界中所剩的修士,確實少了許多。
但相應的,餘下之人手中,定集中了聖元,尤其是那等青紫法籙執主……
關靈明白其意,隻是仍有疑慮:“非是小妹看輕道兄,隻是霍瀾確非尋常修士。即便道兄對上她有十足把握,但是與其同行的陰山派高硯,亦非等閒之輩……”
陳白蟬隻是淡淡應道:“無妨。”
關靈對他的回答,其實已有預料,聞言仍是不禁一怔,瞧著陳白蟬英朗的眉眼,實在不知道他,究竟是狂妄自負,還是成竹在胸——
竟視兩名同為魔門大派真傳的同境修士如無物?
但無論如何,她都無可言否,沉默片刻,便道:“如此,小妹這就收了法器。”
她掐了個法訣,蔥白小臂之上,便有一枚白玉鐲子泛起靈光。
不多時,玉鐲的靈光斂去。
陳白蟬便感知到,關靈身上的氣息,漸漸變得明顯起來。
“哦?”
他心中一動,“好精純的氣機,關靈的根基應是不差,隻是修為略低了些……”
“無怪關靈這一脈遭逢大難,還能有人擁護,願意費儘心思,叫她拜入魔極宗的高人門下……”
想來這也是那些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