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元真的出現,顯然不在任何一人的預料中。
見其顯出身形,便是丁顏也不自覺一怔,甚至冇有趁此時機出手,反而防備起來。
畢竟她與巫元真間毫無交情,在這小界之中,亦是敵手,若是露了破綻,難保此人不會調轉刀頭。
關靈則更心中一沉。
又是一名紫府圓滿修士,而且來者不善。如此局勢,實在使她如處暴風之中。
但她隻是緊緊抿住了唇,卻是不敢在此時刻出言,生怕擾了陳白蟬的思緒分毫。
而巫元真。
此人似乎不欲表明來意,一擊不成,顯出身形之後,也冇有絲毫廢話,便又一運功訣。
霎時,轟的一聲爆響席捲雲空,自其頂門之上,升起一片混混沌沌的靈光,便從其中探出一隻魔爪,狠狠朝著陳白蟬拿去。
五魔靈懾大手印!
同一門道術,落在巫元真的手中,氣象實與薛城天差地彆。
這隻魔爪一出,直有遮天蔽日之勢,掌間混沌靈光旋動扭曲,也如一隻隻的詭譎瞳眼,不僅叫人望之生寒,‘目光’更直刺人心中,亂人識感,傷人神魂!
陳白蟬隻是與其對視一眼,便覺頭腦一沉,似乎生生遭了一擊。
“五魔靈懾大手印,原來如此……”
原來此術還有震懾神魄之能,出其不意之下,實是凶險殺招。
好在陳白蟬神念強大,又有上乘道法護身,纔沒被其所傷了神魂。
不過,待他持定心神,破除了其影響後,也已身處魔爪之下,錯失了脫身避開的時機。
“看來,隻能正麵將之破去了。”
陳白蟬並不打算以二儀寶華蓋硬抗巫元真的五魔靈懾大手印一擊。
雖然二儀寶華蓋乃至上護法之器,但是其中陰陽二氣,並非無窮無儘,若真損耗嚴重,在鬥法之中,他也無從為其補充元氣,隻得是以自身法力為替。
因此,仗著二儀寶華蓋的護禦之能,肆意承受他人攻勢,絕非明智之舉。
尤其是在勢均力敵的鬥法中。
不得不說,巫元真的功行,似乎隱隱更在丁顏之上,五魔靈懾大手印也實不凡。
隻一出手,便久違的使陳白蟬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而且還有丁顏虎視眈眈,若是以一敵二,無疑更加凶險。
他不得不更加冷靜思索,如何才能把握勝機。
以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迎擊巫元真麼?陳白蟬自信不會落敗,但恐怕也難占據多少優勢。
無論兩敗俱傷還是陷入僵持,對他而言,形勢其實都極不利。
“如此……”
陳白蟬眸光一閃,有了決意,當即抬起手掌,竟是生生摘下一根指頭而來。
而在他將指頭摘下的一瞬,那指頭便如冬雪遇陽一般消融,俄而化成一團骨血。旋即,骨血之中,便有冥冥奇光綻放,吞吐元氣不斷,彷彿醞釀出了莫大聲威。
“這是?”
天中,見他摘下一指,化為骨血,巫元真的眼皮一跳,繼而見那骨血變化,目光更是凝重起來。
隻是說來話長,實則不過一瞬之間。
不等巫元真反應,陳白蟬便一彈指,彈出了那骨血。
霎時,眾人隻聞轟隆一聲,彷彿一座摩天古嶽,驟然崩裂,天搖地動之聲震擊耳鼓,叫人腦中嗡然一白。
而在視界之中,卻有一道血色雷光迸發而出,壓倒萬般色彩,成了最為引人矚目的一點,直擊五魔靈懾大手印中,瞬間將之破開!
甚至,破開五魔靈懾大手印後,血雷猶然去勢不減,又疾劈往巫元真而去!
巫元真首次變了顏色,也不知是為道術被破震怒,還是為血雷的威脅失態。
卻隻見他起指一點,足下的赤金色神光便如潮浪湧起,正麵與那血雷一撼,發出隆隆悶響之聲,足足過了數息,纔將血雷打滅。
隻是竟此功後,那赤金色的神光,也已經被磨去了三層色彩。
“這賊子……”
巫元真與丁顏不同,他深知曉先天白骨魔神**之威,因此不曾看輕了陳白蟬分毫。
但他仍是冇有料到,陳白蟬會以這種方式,破去他的道術,甚至強勢反擊。
他眯了眯眼,再次朝著陳白蟬看去,卻見他摘下的那一指,不知何時,已經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先前,冇有一絲一毫差彆!
“斷肢重生麼?”
巫元真目光又更凝重一分,對於大派弟子而言,斷肢重生的法術或者丹藥,其實不算罕見。
但是紫府修士經過煉形,已然非複凡胎,而是具備法性,與天材地寶無異。一旦受了損傷,等閒手段,或許能使斷肢重生,卻無法將此中的虧缺挽回。
因此,對於誌在大道的修士而言,輕易絕不容許肉身受損。
關鍵便在此處。
巫元真的攻勢固然凶猛,但對陳白蟬而言,還遠算不上絕境。
他卻是不相信,此人會輕易付出道體受損的代價。
唯一的解釋便是,陳白蟬使斷肢重生的手段,竟而能使道體無缺麼?
“如此手段……”
巫元真皺了皺眉,他不相信如此手段,竟無代價可言,還有那血雷的威勢如此浩大,除卻一指以外,定也耗費法力極重,斷不可能一再施展!
“先試一試此人的狀態如何。”
忖定,他當即又將玄功一運,放出一道濁濁流火,掠過長空,朝著陳白蟬殺去。
而與此之同時。
丁顏觀望了小片刻,還是不禁動了心思。
巫元真現身之後,雖並冇有言語,但與陳白蟬交起手來,實是一幅全力以赴之態,絕非裝模作樣。
雖然她不知曉,此人與陳、關二人有何仇怨,或是敵對之由。
但是對她而言,無論是與此人合力,先鬥敗了陳白蟬,還是趁機出手斬殺關靈,都無疑是十分有利。
至於堂堂紫府圓滿修士,對上龍虎丹鼎修士還要以二敵一,是否太過不要臉皮?
丁顏卻從未有半分在意。
對於魔道修士而言,達成目的,方是重中之重。
有了決意,丁顏當即一催法訣,禦使玉簪化作流光,追著陳白蟬的劍芒殺去。
隨後,她又將身一晃,便消失在了雲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