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師! 第十六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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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
“……靈根!”
陳白蟬氣息微微一滯。
此間出世的靈物,師尊口中的機緣。
他有過不少猜測,但是獨獨冇有想到,竟是一株靈根!
所謂靈根,與世間任何靈株都不是一個概念,乃是天地氣機交感,自然造化而成的神物,具有種種玄奇,實為修道人夢寐以求的珍寶。
更讓陳白蟬驚喜的是,他竟識得這株靈根。
隻見那小樹上,結有一果,此果形似珠蕊,長有細須十數,彷彿參須,瞧著頗為奇異。
更奇的是,此果通體都籠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映照在周遭的霧氣上,方顯現出那寶光流轉的氣象。
“金須李,四百年方結一果,四百年方一熟。”
“凡人嗅之,立長壽元,修士服之,更能提升資質,增長根基……”
陳白蟬既喜又驚。
要知道,每一種靈根,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他能識得這金須李,知其妙用,是因為在道書中,讀過相關的記載。
這也說明,早在以往之時,金須李就已為人所知,隻是因為種種原因,去向不明——
但現如今,這株靈根,就在他的眼前。
陳白蟬目光變幻不定。
他會來到此間,實為不象真人所指,難道自己這位師尊,早就知道金須李的存在?
還是說其道行之高,及至如此境地,竟連靈根所在都能推算出來?
無論如何,這個訊息一旦泄露出來,必然掀起一場難以想象的風雨。
他兀然間一回首,目光透過霧氣,再次落在了穀中爭鬥的兩道身影之上。
……
那少年道人,正一閃身,躲過攻勢,心中陡然一陣暴跳。
他下意識抬眼望去,這才發覺,穀中不知何時,竟又多了一道人影。
其人站在霧中,看不真切,身旁有寶光流轉,正是他為此而來的那一株靈根。
“——!”
霎時,他又驚又怒,甚而已是念頭一動,便要驅策飛劍殺去,以免被人摘了桃子。
隻是下一刹那,那人的目光,幽幽投落在他身上。
他頓時間,冇了所有雜念,隻覺遍體生寒。
“什麼人……?”
他喉嚨滾動,聲音到了舌尖,隻是還未出口,便陡然間聽得一聲叱喝——
“吒!”
陳白蟬轟然一喝,如是雷音炸響,在山穀中迴盪不休。
應聲,少年道人通體一震,便是七竅流血,眼前昏然沉了下來。
腳步一錯,便要栽倒在地。
偏生此時,一個龐大的影子,忽從霧氣之中殺至!
隻見一名筋肉盤虯,宛如精鋼鑄就的力士,驟然閃現而出,手中大戟一揮,攔腰正中少年道人。
霎時便將其人生生斬斷,大片血色,飛濺進了霧中。
是以,至始至終,他竟是連陳白蟬的麵容,都冇瞧見半分。
陳白蟬漠然看著此幕,才淡淡道:“莫要怪我,要怪……”
“就怪這修道之路,太過殘酷了吧。”
念在此人為他引路一場,他本無意取其性命。
但是一見靈根,他便知曉,今時此地,隻能活下一人。
大爭之道,如此嚴酷,他卻不會有絲毫猶疑。
(請)
黃雀
陳白蟬甩了甩袖,遂把視線一移。
便見那精鋼似的力士,已是回過身來,無神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顯然,陳白蟬也是此間的入侵者,它料理了那少年道人,便已經把目標調轉。
不過,陳白蟬並不將之放在眼中。
他微一抬手,正要施法將其一併除去,卻忽然間,目光一凝。
雷音過後,穀中再次迴歸靜寂,那力士回過身來,雖是蓄勢待發,但也確實尚未動作。
隻是,此刻他卻聽聞一道,極極細微,如似蚊蠅飛行般的幽隱嘶鳴,傳入耳中。
下一瞬間!
一道烏光已從濃濃霧氣之中,疾射而出,直奔陳白蟬的麵門而來。
但陳白蟬的手已抬起並未掐訣,而是猛地將袖一揮,一張白紙從中飛出,須臾化作一柄紙傘,傘麵轟然撐開,如是一麵堅壁,穩穩擋在那道烏光之前。
旋即,烏光與傘麵相觸,頓時方向一偏,斜斜飛出,徑直射入一方山岩,不知幾深。
與此同時,那精鋼似的力士,突然暴起,欲朝著他殺來。
卻忽聽聞一聲震動山穀的吼嘯,陳白蟬袖中,又是靈光一閃,便有一頭長逾三丈的黑虎,騰躍而出,正麵迎上了那力士,將其撲到在地。
這時,陳白蟬才握住紙傘的柄,抬眸望向上方,語氣淡淡,問道:“不知道,是哪位道友來到?”
“出手突襲不成,還不現身麼?”
“哈哈哈哈!”
霧氣之中,傳來一聲大笑,竟真有道人影,緩緩飛落下來,應道:“陳師弟,應變好生機敏啊。”
“是你。”
陳白蟬眼皮一跳:“方懷空?”
眼前之人,頭戴金蓮冠,身著紫道衣,道骨仙風。
豈不正是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那‘同門師兄’麼?
……
轟隆隆!
黑虎與那精鋼力士,於山穀中搏鬥,爪裂磐石,揮戟開山,震響之聲不休。
然而兩名道人之間,卻透露出幾分詭異的平靜。
方懷空咧嘴一笑,唇紅齒白:“正是為兄。”
陳白蟬不禁眯起雙眼:“你是如何追著陳某來的?”
他又不是蠢鈍之人,自然不會不知,方懷空在此現身,甚至出手突襲於他,所為何事。
隻是他陳白蟬行事,雖算不上慎之又慎,卻也從未少了提防之心。
方懷空也不過是紫府修為,怎麼可能無聲無息,緊隨在他之後?
方懷空似已成竹在胸,聞言竟也不吝答道:“師弟莫非忘了?”
“我和你在本經殿前,可是有過一麵之緣。”
“哦?”
陳白蟬恍然之餘,亦是不免訝異:“你從那時起,便在謀劃陳某?”
“嗬嗬嗬嗬……”
方懷空情不自禁輕笑起來:“陳師弟啊,你莫不是以為,隻有你在開辟紫府之後,得了師尊賜下機緣?”
陳白蟬目光一凝,有了猜測。
果然,便聞方懷空悠然說道:“我們這一脈,自來便是如此,弟子開辟紫府之後,便有機緣賜下。”
“不巧,我聽聞了你開辟紫府之事,又恰好知道你是師尊座下弟子——”
“實在如聞小兒懷壁過市,容不得我不垂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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