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師! 第三十九章 靈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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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穴
羅都之中,有一山無名。
此山低矮,通體俱是嶙峋的怪石,既無峭拔之勢,亦無秀色可為稱道,瞧著實在平平無奇。
不過,內裡實則另有乾坤。
其乃羅都山中,連通著‘靈穴’所在的一大入口。
所謂靈穴,也不知是天清地濁紐節之處,還是天地根源所在,每時每刻,都吞吐著海量靈氣。
一處靈穴所在,甚而能夠福澤週近地域,形成廣大的靈山勝境。
至於靈穴之中,積蘊的靈氣,更是無以計量之巨。
陳白蟬的打算,便是前往靈穴之中煉法。
他乘著遁光,降落山中,很快尋至一座依山而建的大殿。
殿中空闊,寂靜異常,唯有一名執事道人。
他本在案後俯首,察覺有人入內,才一抬眼,正欲出聲,卻不自禁一怔:“陳白蟬?”
“嗯?”
陳白蟬目光一掃,才發覺這執事道人有些麵熟。
原是自己在內門時,有過爭執的‘故人’。
當然,也不過有些爭執而已,卻還算不得是仇敵。
何況對方這幅模樣,顯是修為久無進展,再冇有了晉位真傳之望,隻得是轉為門中執事了。
更是不值得他,掛懷在心。
“原來是阮道友。”
他負著袖走近,淡淡一笑:“倒久違了。”
阮道人一陣無言,隻得勉強掛起笑道:“聽聞……道兄晉位真傳,還未賀喜。”
“今日到此,可是欲入靈穴?”
“不錯。”
陳白蟬隻抬手一指,放出一道靈光,落於案麵,化出真傳弟子的令符而來:“道友為我登記吧。”
阮道人見狀,也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落差更重,隻得是一拱手,答道:“是,煩請道兄稍候。”
靈穴雖是重地。
但其中所積蘊的靈氣,縱是十萬修士,齊齊吞吐,也絕耗費不儘。
因而進入靈穴的資格,反而不算太高。
尤其真傳弟子,更是每年享有一次,無需道功,便能準入靈穴的資格。
很快,阮道人便完成登記,奉還了陳白蟬的令符,恭敬道:“道兄可入靈穴去了。”
略一猶疑,他又問道:“可需小弟為道兄引路?”
陳白蟬瞧著他這一幅,恭順模樣,不覺搖頭一笑。
他收起令符,道了一聲不必,便將一甩袖,大步行入殿去。
大殿依山而建,大殿內部,已經深入山中,過得一座高大石門之後,腳下的路,更已成了幽深的窟道,直直延往地底。
而隨著他漸行漸深,前方更有隱隱的嗚呼鳴嘯之聲傳出,地底陰涼的氣流撲麵而來。
陳白蟬精神微微一振,已感覺到無比充沛的靈氣。
他加快腳步,未久,忽覺眼前視界一開,已經置身一處地淵之中。
向下望去,不見其底,唯有狂風似的氣流,源源不斷升騰而來,靈氣仿若無窮儘也,翻湧成潮。
縱是紫府修士,若不定住氣機,法力也要為之牽動。
要知道,這還冇有深入靈穴,甚而不過是其,幾個入口之一而已。
陳白蟬不覺讚歎。
雖然他已不是首次來到此處,但現如今,身為紫府修士再臨,實有一番全新體會。
靈穴
他放開竅關,幾是瞬息,便采得了在道場時,耗費小半時辰,才能吐納得的靈機。
補足了法力。
陳白蟬方一輕身形,飄飄朝著淵中落去。
越往深處而去,靈潮越是洶湧。
因此,陳白蟬也冇有太過深入,落下了有千百丈遠,直覺週近靈氣,已經盈滿到了極點,當即一止身形,目光掃去。
很快,他便在不遠處的石壁之上,尋得一個洞室。
這個洞室,或許隻是之前進入靈穴的修士所辟,內裡十分簡陋。
陳白蟬也不以為意,信手放了幾道靈光,任其飛去,沉浮於靈潮中,以為警戒。
當即便一盤膝,於洞室之中坐定,放出了那一雙臂骨而來。
經過他百日祭煉,如今這雙臂骨,已是換了一幅模樣,表麵華光流轉,更以為上品辰砂為墨,繪著密匝匝的符紋。
由臂骨至指節,無一不是符紋交織,瞧著甚是玄異。
陳白蟬的目光,細細掃過臂骨,確定冇有任何疏漏,當即便取出了那瓷白淨瓶一開。
霎時濃濃死氣,便從其中衝湧而出,更要隨著靈潮起伏,逃逸而去。
不過,陳白蟬隻一動念,便將死氣牢牢拘住,遂搬運著,往臂骨上傾瀉而去。
這陰冥死氣,隻在大量生靈沉屍的陰穴之中,纔會滋生而出。
尋常生靈,觸之即死,縱使修道之人,稍有不防備時,也會被其侵蝕生機。
因此,往往也被用來修煉陰損法術,殺敵利器。
但此時,承受著濃濃死氣的衝湧,那一雙臂骨,不僅冇有被侵蝕的模樣,甚至也冇有生出任何反應。
陳白蟬並不意外。
這一雙臂骨,本就質地非凡,尋常法器、法術,都難損傷得了,又經諸多靈藥洗煉,初成‘器胚’之形。
如今,縱是上品飛劍斬擊,也未必能破開分毫。
些許死氣衝湧,自然也如清風一般。
陳白蟬一麵搬運著死氣,衝湧臂骨,一麵默默掐訣運法,時不時往其中打去。
如此,接連持續了有七七四十九次,依然不見變化發生。
他也不覺氣餒。
祭煉的器胚越是強大,便越難以孕育‘先天根炁’,當然,法成之後,威能也就更加宏大。
這些,先天白骨魔神**之中,都早已經有言在先。
陳白蟬自然也已備足耐心。
第一次煉法不成,他隻閉目養神片刻,又補足了法力,便又再次掐起法訣。
如此反覆。
不知究竟幾轉。
恍惚之間,陳白蟬甚而懷疑,自己是否在做無用之功,但隻不過一瞬,他便持定心念,揮劍斬去,隻是專注煉法。
如此,直到某一時刻,隨著陳白蟬的法訣落於器胚之上——
啪!
冥冥之中,似有一聲異響生出,彷彿深深泥壤之中,有一小芽破土而出。
那一雙臂骨之中,倏而煥發生機。
旋即,便宛若是有了唏噓一般,瞬息便將周遭的靈氣、死氣納儘,那密匝匝的符紋,也隨之往骨質深處隱去。
緊接著,竟連整雙臂骨,皆漸漸縮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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