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師! 第二十一章 賞賜,來信
-
賞賜,來信
很快。
陳白蟬麵前便多了一個玉斛,斛中盛著枚枚晶珠。
其色幽藍,內裡似有髓質流轉,靜置於此不過片刻,周遭尺內,便凝出了淡淡霜霰,神異非常。
“這便是天一玄髓麼……”
陳白蟬目視著玉斛,如此一斛‘天一玄髓’,便足當尋常紫府修士,百日煉形之功,確是不凡。
但竟價值數千法錢,確也十分昂貴。
陳白蟬身上的法錢不多,花在此處之後,可就真個囊中羞澀了。
至於以功業兌取……比之法錢購置,確是劃算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他現如今,冇有絲毫功業在身,總不成為省些法錢,便把修行進度按下?
那無異是捨本逐末。
是以,他並未猶疑,便直接以法錢,買下了這一斛天一玄髓。
至於其它二者,隻能日後設法賺得功業或是法錢,再來考量了。
念及此處,陳白蟬忽而發覺,在丹房購置靈真,歸根究底,也不過是把苦苦尋覓、采攝之功,換成了賺取資財而已。
無怪常有人言,修行之要,不過‘法財侶地’四字而已。
真修過道,方知道此四字,確實無一為虛。
縱使金丹真人,恐怕也逃不脫,何況是他區區一紫府呢?
陳白蟬搖了搖頭,便一揮袖,收起了天一玄髓,遂起身道:“如此,便先行告辭了。”
道人自是欣然應下,還相送他出了殿堂之外。
才見陳白蟬駕起遁光,直入天雲而去。
……
旬日之後。
靜室中,不見明光。
陳白蟬坐於陰影中,一動不動,唯有渾身氣機,伴隨口鼻噓吸,沉升不定。
沉落之時,似已完全蟄伏於淵,玄息杳杳,綿泊悠長,升漲之時,卻如長夜之儘,朝日之升,氣機騰騰而起,似要直攀雲天。
而若有人再側,以神念觀,便能洞見沛然法力,在它周身流動,時聚時散,變化萬千。
更有冽冽寒意,隨生隨滅。
漸而漸之,四方岩壁,竟都覆起一層堅冰,偌大靜室,卻似成了一座冰穴。
如此,過了不知多久,當陳白蟬的氣機又一次沉落穀底,卻不再升騰時。
他忽地睜開雙眼,一收法力——
霎時,滿室寒氣,似都隨之抽離,少傾,岩壁上覆起的堅冰,也皆消融化水,卻朝陳白蟬身前彙去、凝聚,直至又固結為一枚冰珠。
落於掌心。
陳白蟬把玩著冰珠,終於露出絲許笑意。
天一玄髓,乃是天地陰氣久積寒眼之中,自然造化而生。
其屬水行,又有陰寒之性,煉化之後,除滋養道體、增長根基以外,亦能使修士生出相應的法性。
他這幾日,潛心煉化天一玄髓,已經漸漸感到此中神妙。
“若有機會,或可修習一門水行法術?”
陳白蟬忖道:“最好是冰、寒之屬,方能將這法性發揮至極。”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陳白蟬停下煉化天一玄髓,一來是他這番煉形,已近七日七夜,若再持續下去,過猶不及。
二來便是午時將至,陽氣漸盛,待要感應靈機,試著采攝萬化真陰。
隻是,他還冇來得及調息,嘗試去感應那冥冥之中,陽極生陰的玄妙,忽地卻是察覺,有人觸動了其洞府禁製。
(請)
賞賜,來信
他把洞府的禁製放開,很快便聞一道熟悉的聲線,穿透山石,傳入靜室。
“師尊的使者?”
陳白蟬微一皺眉:“莫非又要召見我麼?”
無論如何,不象真人的使者,他總不能拒而不見。
他一振衣袍,起了身行出靜室,打開大門,便見那單足的烏鴉已在府前。
“弟子陳白蟬,見過使者。”
陳白蟬上前幾步,打了個稽首,便聞單足烏鴉說道:“陳白蟬。”
“你在太垣山中,遭方懷空襲殺一事,真人已經查明。”
“確無虛言。”
說著,它忽然張喙一吐,飛下一道靈光。
陳白蟬張手接在手中,發覺是個紫金葫蘆,神念一掃,其中竟有靈丹十數,隻是不知有何妙用。
這時,才聽得單足烏鴉繼續說道:“故此,賜‘妙劫養神丹’一葫,共十八枚,以壯功行。”
“妙劫養神丹?”
陳白蟬略一思索,便想起來,聽過此丹之名,心中不禁一喜:“竟是這味神丹。”
他忙一拱手,禮道:“謝過使者。”
單足烏鴉卻不答話,送到了妙劫養神丹,便似乎完成了公事,當即化作烏光一閃,消失在了雲端。
陳白蟬見狀也不以為意,隻是把目光轉回手中丹葫。
冇想到,斬殺方懷空,竟能得到這等嘉賞。
自己這位師尊……果然也樂於見成,門下弟子之爭。
這固然是殘酷非常,但也確實暗藏機遇。
卻無怪方懷空,會盯上自己。
可惜成王敗寇,陳白蟬悠然將紫金葫蘆收入袖中,發覺已經錯過正午時分,也隻微微一笑。
這妙劫養神丹,乃是先天道宗獨有的一味丹藥,有助修道人增長神念之能。
須知道,修道人想增長神念,並非一件易事。
除卻自身修為長進之時,能使神念隨之壯大,任何能夠增長神唸的外在手段,皆是珍貴異常。
傳聞之中,道宗煉製妙劫養神丹,也要一十二年,才能成丹一爐,甚而不入丹房,便會被各方瓜分乾淨。
不想也知,此丹是何其珍罕。
意外得了一味神丹,陳白蟬心情甚好,怡然賞了片刻飛瀑之景,這纔不疾不徐,準備回返洞府。
卻此時,又見一道白光掠空而至,瞧著似乎也是朝其洞府而來。
陳白蟬見狀微一頓足,抬手迎去,白光落在手中,頓時顯出真容,卻是一封信函。
今日倒是奇了,先有不象真人的使者來到,後有信函相尋。
他不禁揚了揚眉,拆開信封,取出其中素箋。
發覺字跡娟秀,應不是他以往所識之人手筆。
那又會是誰人?
陳白蟬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隨即目光一掃。
果不其然,來信之人,正是曲巧。
至於內容,倒是十分簡短,隻說今夜子時,白骨樓中又有聚會。
若是陳白蟬在門中,請他務必赴會。
“白骨會麼?”
陳白蟬自語一聲。
他自入了此會,確實未再到過白骨樓中,卻不知道,專程給他來信,所為何事?
無論如何,走上一趟,倒是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