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師! 第二十五章 九宮顛倒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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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宮顛倒大陣
月彆長天,紫氣東來。
未至辰時,赤水崖外,已有一艘鐵鑄似的大舟,橫亙雲上。
陳白蟬趕至之時,便見舟中已有數人,交錯站立。
餘道靜負手立於船首,望著天際不知何處,周身氣機,似隨風雲起伏,隱隱之間,已又顯露出來,當日震懾陳白蟬時,龍虎護侍、靈機成潮的氣勢。
陳白蟬一按遁光,降落舟中,遂一拱手,喚了聲:“道兄。”
餘道靜隻是微微側首,朝他點了點頭示意。
陳白蟬也不多言,拱了拱手,便隨意尋了一處站定。
未久,又見一道暝暝灰氣,自羅都山中疾行而來,直入舟中。
才見灰氣一散,從中行出兩個人影,為首的一身白衣,嘴角噙笑,正是衛雲。
在其身後的,則是一名女子,相貌妖冶,曲線玲瓏,甚是嫵媚,衣著更是大膽,渾身僅是籠著一條薄紗,裸露大片雪色,白得叫人晃眼。
隻是不知為何,雙眸有些無神,黑洞洞的,卻叫陳白蟬想起那鬼市中的紙人而來。
“嗯?”
想到此處,陳白蟬神念一動,果然在那女子身上,察覺一絲死氣。
“這是……《死生大藥凝丹書》?”
當日,他在本經殿中,細細看過了所有紫府功訣,這《死生大藥凝丹書》便在其中,而且給他留下的印象極深。
這門功訣,另辟蹊徑,修煉之時,要煉一具極陰之屍作為爐鼎,與自身雙修共進。
不僅能為自身增長道基,與人爭鬥之時,亦能作為左膀右臂。
到了必要之時,還能將這一具極陰之屍,化作大藥,供養己身,增長成丹之望……
玄妙非常,也邪異非常,縱使是在道宗之中,亦屬罕見。
陳白蟬心中,不禁生出絲許古怪。
冇想到衛雲看起來,清雋俊雅,氣度溫文,修煉的竟是這等功訣。
實在是……人不可貌相。
卻說衛雲顯出身形,便甩開袖,踏上船首,與餘道靜一禮,笑道:“道兄,衛某來也。”
“如此——”
餘道靜也不回頭,隻是望著天際,淡淡說道:“既然諸位師弟,皆已到齊,即刻便動身吧。”
語畢,也不見他有何動作,舟身便訇然間,破開重雲。
陳白蟬目光一動,發覺不過片刻,羅都山的巍巍之影,便已遠遠消失在了後方。
“好法器,如此神速。”
陳白蟬預計,此舟飛遁如此迅疾,至多不過一個日夜,便能趕至太垣山外。
要知道他上次,去往太垣山,可是苦苦飛遁了數日。
這便是飛遁法器的用處了。
雖然修道之人,亦有遁法、遁術,能諸般變化、出掣極速,但是往往極耗法力,不可能長久運使。
是以通常而言,縱是紫府修士,趕路之時,也難及飛遁法器一般迅疾。
當然,餘道靜這一艘法舟,在飛遁法器之中,亦是上上一流了。
其遁行之速,隨著雲中行進,竟還愈來愈疾。
至當夜,殘月暉暉之時,太垣山便已躍然眼中。
陳白蟬行至舟身邊沿,目光望去,果見太垣山的群峰層巒之間,多了一道道極顯目的光華。
(請)
九宮顛倒大陣
細看之下,豈不正是一座仙宮?
宮中,諸多殿閣,連綿樓宇,皆是金頂銅柱,下鎮光氣,上吐霞采,道道光華正是由此而來,遙隔重山,亦能望及。
此時,太垣山內外,亦有不少遁光、法器正自出入,較平常時,都要熱鬨不少,顯然正是為這仙宮而來。
他們的法舟攜轟然之聲,如掣雷電,疾行而來,頓時引至許多目光。
但餘道靜,卻未把速度放緩分毫。
舟身破開雲氣,降下了些許高度,便是徑直撞入太垣山中!
陳白蟬見狀,眼皮不禁一跳。
果然,很快前方便是一聲霹靂,有雷霆憑空生出,朝著法舟直劈下來。
卻見餘道靜神色淡淡,起了個訣,舟身四方便有濃濃鉛雲升起。
雷霆劈在其上,一如雨水觸及傘麵,倏然之間,便已滑落散去,未能傷及舟身分毫。
原來這艘法舟,不僅飛遁神速,守禦之能,竟也強悍非常。
如此撞破道道雷霆,少時,已經一路深入了太垣山中部,及至仙宮之外,方把去勢一止。
橫亙於這一片光霞上方,威赫四方!
週近一眾修士見之,無不失色,紛紛咋舌。
竟連進入仙宮的遁光,也為之一滯,似乎為其所懾,欲避鋒芒。
這時,餘道靜纔將袖一甩,立身船首,環視四方,淡淡啟聲道:“先天道宗行事——”
“無關人等,速速退散,若有妨礙,福禍自招!”
“什麼?”
“先天道……!”
此言一出,四方先是嘩然,旋即,又彷彿被扼住了喉嚨一般,瞬間寂然。
仙宮在前,誰也不願就此退去。
但好半晌,卻也無人膽敢出頭言不。
先天道宗四字,猶如一座大山,壓得一眾修士,噤若寒蟬。
餘道靜也不去理會,便一回首,沉聲言道:“諸位師弟,布九宮顛倒大陣!”
眾人聞言,紛紛取出陣旗,隻見餘道靜起訣一引。
霎時,九杆幡旗便飛往四麵八方,各自落於一座峰巒之頂,獵獵飄展。
緊接著,天地之間,似有一團湛湛紫光升起,遍照十方。
再一轉瞬,紫光淡去,一切似如往常,卻又顯得古怪。
細細體察,方覺天地間,竟是再無半點微風流轉,上望穹宇,更不再有星光睒睒,月色皎然。
上下四方,無比黯淡。
彷彿已經脫離寰宇,墜落極淵一般。
“這便是九宮顛倒大陣麼。”
陳白蟬目光一動,無怪餘道靜敢放言,縱是金丹真人,也難輕易打破此陣。
確是厲害無匹!
他望向餘道靜,見其緩緩收了法訣,便朗聲道:“諸位師弟,請執陣旗,坐鎮陣門。”
“靜候為兄,斬殺天海生,壯我道宗聲威!”
話音方落。
餘道靜便倏然間,化作一道驚虹,徑直撞破墨色,遁入了那仙宮之中。
陳白蟬靜靜看著此幕,不覺讚歎。
這餘道兄行事,當真是有幾分魔門巨擘風采。
隻是與此同時,他的胸中更有一股意氣,勃然生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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