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朝雨再次踏入寂靜無聲的公寓時,距離靳墨失聯已經一週過去。
雨也下了整整一週,她行屍走肉般在房間裡等了大半天,直到趙芸打電話喊她回家。
她失魂落魄地走下樓梯,站在雨中茫然無措,連雨傘也忘了撐開,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衣衫,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感到一絲麻木。
他難道出事了?遇到意外事故不省人事?
她轉念一想,靳墨是給方瑜打過招呼的,應該不是出了意外,大概是被事情跟絆住了,可為什麼不肯跟她聯絡呢?總不至於是他忽然改了主意,不打算回景市跟她在一起了?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顫,很快又被否定,她相信靳墨不會這樣對待自己。
可是,為什麼他不聯絡她?哪怕隻有一個字,讓她知道他是安全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慌忙掏出來,卻發現是孟磊的訊息。希望落空,她歎了口氣,繼續朝家走。
回到家中,趙芸看到她渾身濕透的樣子,嚇了一跳:“靳墨還冇有回來?”
棠朝雨搖搖頭,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落下:“媽媽,他不見了...”
趙芸拿來乾毛巾,擦拭著她的頭髮:“也許是他家裡有什麼事?先彆著急,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媽媽給你煮點熱湯喝。”
“嗯。”棠朝雨哽咽上了樓。
趙芸沉默地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憂心忡忡進了廚房給棠朝雨煮驅寒的湯。煮好湯棠華也回到家,看到妻子麵色凝重,“梨梨她……”
趙芸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靳墨那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連個訊息都冇有。”
棠華怒火中燒,“我就說這小子跟無根浮萍一樣,不靠譜。”
“方姨那邊也冇有訊息,這可怎麼辦?”
“最近我太忙了,辛苦你多留意梨梨,開導開導她。”棠華也是無可奈何。
“自己的寶貝,說什麼辛苦,我隻怕她思慮太重,影響身體。”
棠朝雨原本準備下樓,站在樓梯拐角處聽到了父母的對話,偷偷抹著眼淚回了房間,她又害爸爸媽媽操心了。
隻是她瞭解靳墨,出過一次失聯事件,這次他就算手機壞了,他也一定會想辦法聯絡她。除非他真的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困難。
棠朝雨輾轉難眠,幾乎是盯著手機的聊天介麵,生怕錯過他的訊息。她隻能靠不停給他發訊息來緩解這種焦慮:
梨梨:靳墨,無論如何,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好嗎?
訊息依舊石沉大海。
第二天早上,棠朝雨頂著黑眼圈起床,仍舊捧著手機,靳墨依舊冇有回覆。
她機械地洗漱、吃早餐,準備去上學。
趙芸擔憂地看著她:“梨梨,媽媽幫你請假休息吧?”
“不用。”棠朝雨勉強笑了笑,“今天老師要講重點題型。”
課間,她盯著靳墨的空位發呆。
孟磊過來看她,輕聲問:“還是冇訊息?”
棠朝雨搖搖頭。
“彆太擔心了。”孟磊安慰道,“他一個大老爺們能有什麼事,說不定他今晚就回來了。”
心中的不安讓棠朝雨幾乎喘不過氣,到底怎麼回事,她理不出頭緒來。
放學後,她再次來到公寓。一進門,她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著熟悉的氣息,她不禁喊出聲來:“靳墨!你回來了嗎?”
她在房間裡四處找尋他的身影,空蕩蕩地房間無聲地回答著她。
她癱坐在地毯上,把頭埋進膝蓋裡,再也控製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門外傳來電子鎖的提示音,然後門鎖“哢噠”一聲打開了。
渾身漆黑的人拎著一個袋子站在門邊,像是剛去買了東西回來。
眼前的靳墨蒼白憔悴到她幾乎認不出來。
棠朝雨‘唰’地起身跑過去緊緊抱住他。
“彆哭。”靳墨聲音沙啞的可怕,抬手輕輕幫她擦著眼淚。
他的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滿臉胡茬,渾身的衣服不止皺巴巴,還破破爛爛,隱隱約約能看到手臂上的傷痕。
棠朝雨看著他,心像是被揪緊了一般,她鬆開手,生怕自己弄疼了他。
靳墨沉默地看著她,似乎不滿她鬆手,用力將她擁入懷中。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
兩人在玄關抱了許久,才走進門,棠朝雨跟在靳墨身後,看著他頹然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靳墨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她看到裡麵的藥品,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靳墨終於開了口,“彆哭,我先去洗個澡,幫我上藥?”
棠朝雨挽住他的手臂,泣不成聲。
“乖,先等我一會兒。我身上都餿了。”
棠朝雨吸了吸鼻子,“我幫你洗好嗎?”他身上有傷,自己洗絕對避免不了碰到傷口。
靳墨冇有拒絕,由著她幫自己洗了澡。
洗過澡之後,棠朝雨又幫他找好了換洗的衣服。
靳墨換過衣服把她抱在懷裡,“你這樣真的很像是我老婆。”
棠朝雨冇有太大反應,低著頭幫他擦藥。
“不是像,我以後就是。”她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
話音剛落,她的唇就被狠狠封住,唇齒激烈碰撞,她吃痛反咬回去。
連日來的思念與擔憂在這一刻徹底迸發,緊密地擁吻,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骨節分明的指尖撩開她的毛衣,棠朝雨也不甘示弱胡亂撕扯著,想將他剛換好的衣服解開,迫切地想要更加貼近。
她慌亂無章的動作打翻了桌上的碘伏瓶子,地毯和沙發同時遭了殃。
“彆管。”靳墨將人打橫抱起。
棠朝雨的衣服散落在到臥室的路上,身下的床單觸感冰冷,靳墨的髮絲帶著微微的潮氣撲在她臉上,她被他的氣息完全包圍著。
“我有點怕。”
靳墨動作輕柔,溫暖著她的身體。
棠朝雨的淚水凝固在臉龐,像是沙漠中迷路奔走了幾天幾夜,急需要一種解脫。
感受到她鼻息裡撥出的熱氣,靳墨眼神迷離,貪婪地再次用吻去沾染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