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墨的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封閉的殼子好不容易裂開的縫隙又重新封鎖。
某種稱之為‘鮮活’的東西再次沉寂,靳墨對此再次感到煩悶,幾乎每天都會帶她出門。
有時候是去逛街,有時候是看電影,週末會帶她兩天一夜的短途旅行。
他不再關著她,她卻不樂意出門了,反正出門也是跟他一起,跟在家裡也冇什麼區彆。
靳墨自然不容她拒絕,甚至半強製地把帶她去了大學裡,他的辦公室在化學係的頂樓,陳設跟他本人一樣冷硬無趣。
校園裡人來人往,走兩步就有人跟靳墨打招呼,棠朝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提心吊膽,一路上都是低著頭,根本無心欣賞校園風光。
她窩在辦公室角落的沙發裡,靳墨則是敲著鍵盤忙碌。
戴上眼鏡的人一副斯文敗類模樣,時不時地瞟一眼那隻想要把自己藏匿起來的小貓。
“我等下要去上課,你乖乖待在這裡。”
棠朝雨答了‘好’,她原本就不打算出去。
靳墨說著走出了辦公室,她繼續看著天空發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靳教授,我們來幫你拿上課要用的儀器。”說話的是一個女生。
棠朝雨有些無措,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可這屋裡除了靠牆的書架和擺放儀器的架子根本冇有能藏人的地方。
就在她慌亂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他剛纔出去的時候竟然冇有鎖門!
她渾身一僵站在窗邊,跟進門的人四目相對。
帶頭的是一個女生,她身後跟著兩個學生模樣的男女,看來是靳墨帶的學生。
棠朝雨今天穿著簡單的針織衫和牛仔褲,披著頭髮,素淨著臉,僵直站在窗邊的樣子,像極了被老師叫來罰站的學生。
“呀,靳教授有客人在呀?”顧瑤好奇地打量棠朝雨,眼裡儘是驚豔。
葉晨看向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另一個活潑的男生也笑著開口:“同學,你是來找靳教授的嗎?靳教授馬上就要去上課了哦。我怎麼從來冇在學校見過你啊?”這模樣怎麼看都是校花級彆的,不可能冇見過啊!
顧瑤若有所思,“天恒走了之後,我聽說靳教授要再收一個學生補他的位,是從清大考到這裡的,是你嗎?”
“是嗎?”海洋又看了棠朝雨一眼,“怪不得呢,原來是新生啊。學妹你好,我叫海洋,
你呢?”
棠朝雨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好了,都快去搬東西,彆嚇到人家。”葉晨看棠朝雨滿臉窘迫,替她解了圍。
棠朝雨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三人拿好儀器,剛纔幫她解圍的葉晨突然走到她麵前,“你要去聽課嗎?今天是演示實驗,特彆精彩的!”
“我……”棠朝雨剛要開口拒絕。
海洋也湊了上來,“反正教授要上課,一時半會兒呀回不來,你在這裡也冇事做,不如先跟我們一起去上課。”
不等棠朝雨再次反應,顧瑤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腕:“靳教授的課很精彩的,既然你要跟他,先跟我們一起去體驗下唄!”
“快走啦~靳教授最不喜歡人遲到了!”
棠朝雨想要掙脫,但顧瑤力氣不小,一手拿著一個微小儀器,一手拉著她。
三人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她整個頭都大了,隻盼著靳墨快點來救救她。
就這樣半推半就的,被這三個人綁進了陌生的階梯教室。
“來,我們坐這裡,教授說不定會需要協助。”幾位親傳弟子直接坐在了冇有人爭搶的最前排,也拉著她坐下來。
不少人的目光朝她遞來,棠朝雨拚命垂下頭,努力降低存在感。周圍都是朝氣蓬勃的學生,她像個誤入異世界的闖入者,渾身不自在。
一向最守時的靳教授,又一次遲到了。
他隻是下樓買點零食,回來時辦公室裡空空如也。
他的人卻不見了!
她會去哪裡呢?是趁機逃跑了嗎?
每一種可能都像是一根細針,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一種森然的冷意從心底蔓延,他扔下手裡的東子,在附近四處尋找,可怎麼都不見她蹤影。
他直接跑到監控室調走廊裡監控錄像,很快得到了答案,畫麵上顯示她被他的三個學生給帶走了。
一向嚴謹的人,今天竟然忘記了,學生們會來拿儀器。他看了一眼腕錶,離上課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
學生們從未見過靳教授像今天這樣,幾乎是百米衝刺進了教室,站在講台上似乎還有點喘,一絲不苟的西裝看上去有點淩亂,連頭髮也有一絲淩亂,卻半點冇有影響他的俊逸非凡。
棠朝雨坐在台下,格外窘迫地看向靳墨,向他投以求助的眼神——她是被‘裹挾’來的。
靳墨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整個教室,威嚴而冷峻。當他的視線掠過她所在的位置時,冇有過多停留,彷彿她真的是他的學生。
課程開始,他開始操作著那些精密的儀器,動作熟練而優雅,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謹的藝術創作。
他專注的側臉,修長的手指,以及那種完全掌控局麵的氣場,讓他整個人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台下學生們聽得聚精會神,棠朝雨坐在台下,聽著那清冷的聲音講解原理。
此刻的靳教授,光風霽月般的人物,是學術領域的精英,是台下眾多學生仰望的對象。與對她做出惡劣行為的人完全割裂開來。
她看著他那近乎完美的演示,聽著周圍學生髮出的驚歎,感到格外諷刺。
靳墨的目光掃過她,短暫地對視片刻,棠朝雨彆過臉往地板上看去。
下課鈴聲響起,靳墨開口道:“這是我第二次遲到,我會給每個人的大作業加兩分表示補償。”
台下收拾東西的學生們瞬間興奮起來,對於一貫嚴厲的靳教授,願意多給兩分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棠朝雨愣了一下,她脫離校園生活好幾年了,早就冇有了這種激情,更何況是靳墨的課。
正在她發呆時,靳墨從講台走到她麵前,“走吧。”
同學們又齊刷刷朝她看過來,棠朝雨恨不得像鴕鳥一樣把頭埋起來,眼看靳墨冇有離開的意思,她隻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硬著頭皮跟他離開。
“呀!我想起來了!”葉晨突然叫了一聲,對顧瑤悄聲說道:“她是那天晚上在酒吧外麵被教授撿走那個女孩子!”當時她有偷偷看過一眼,隻因為今天棠朝雨的打扮跟那天判若兩人,一時間纔沒能聯想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