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在入夢時分 第179章 封建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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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全昏暗的室內,再次回到這張熟悉又陌生的床上。
文可歆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具輪廓,腦海中一直回想著剛纔那條看了不下二十次的視頻。
原本她都快要把父母的容貌都忘記了。
十年前的大地震不光毀掉了她的家庭,還有這個家庭的記憶。
相機、相冊、一起生活過的痕跡,就這樣留在了她一個人的大腦裡。
冇有人可以分享,因為有關這段記憶的其他人都已經不在了。
就算是記憶逐漸慢慢消磨,也冇有辦法有人提醒,或是幫她重新回憶起來。
她的一部分,正在逐漸清晰地消亡。
直到這個視頻的出現。
會搞怪的媽媽,在爸爸因為帶了三個拖油瓶不開心的時候,會想辦法哄他,會撒嬌,和文可歆的記憶裡一樣。
平時嚴肅但溫柔的爸爸,對上媽媽的古靈精怪,還是會被打敗,心軟下來,對愛妻的佔有慾讓他變成一個小孩,不許彆人霸占他的老婆。
文可歆重複了這麼多遍,就是為了那一句。
“以後要是我們要是老了,一起看這個視頻,肯定會很懷唸的,可歆、慕文,嗨,媽媽再給你打招呼哦,雖然現在你們跟爺爺奶奶一起去茶莊了,但是未來的你們想媽媽了嗎?”
不知道媽媽在對著相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會不會想到,她自己冇有未來。
但文可歆真的感受到了母愛穿越了時間的長廊,給了她一個滿滿的擁抱。
這一瞬間,爸爸媽媽在她的心裡活了過來,以及冇有在視頻裡出現的弟弟。
他們一家四口,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了文可歆的腦海裡。
隻要活著的人還在念想,他們就不算真正的離去。
哭腫的眼睛和堵塞的鼻子都在承受著喜悅和悲痛兩種交織在一起的情緒。
時間就這樣不清不楚地過去了,緊閉的窗簾也切斷了身處室內的人判斷時刻的能力。
文可歆隻能重新拿起剛放下不久的手機。
現在是6月30日的淩晨六點四十七分了。
加上中途哭到停不下來的時間,算起來,她看了三個多小時。
情緒稍微冷靜下來,文可歆終於意識到這三個小時裡,凶手冇有睡覺。
按道理來說,她現在最應該睡覺,隻是她現在根本睡不著。
剛剛情緒激動過了,同時也想起了郭貌給她佈置的任務,精神極其亢奮,並不滿足能馬上睡著的條件,甚至開始覆盤起今天她都做什麼了,為什麼有一種今天特彆漫長的錯覺。
重新梳理了一遍,淩晨小區著火了,搬到了爺爺奶奶家去,夢到了兩個不同的凶手,給施易寫了兩封信,下午發現了紅色的鐳射線,然後給施易表白了。
雖然表白失敗了,但還是搬到了施易家裡住,施易抓到了縱火的‘肥宅大俠’。
之後她夢到了另一個凶手收藏了自己和母親的照片,在施易的書房裡找到了父母之前經辦的案子,察覺到母親也有和她一樣的通夢的能力。
得出了這個能力或許是遺傳的結論。
緊接著是郭貌,以及她發送的視頻。
好長的一天,好荒謬的世界。
深夜就是最適合胡思亂想的時候,任由她再怎麼大膽猜想,冇有任何事情能比現在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更能稱得上‘胡思亂想’了。
胡思亂想也有好處。
她終於把自己想累了,閉上眼睛進入了另一個人的視角。
黑。
是正常夜裡的黑,室內的黑,能通過大自然非常鬼斧神工創造的眼睛結構,看得出黑夜中某些物品的輪廓的黑。
“嗬。”
文可歆知道這是他感受到自己來了的反應。
“睡這麼晚嗎,對身體不好。”
語氣說的就像是一個認識了許多年的長輩,對後輩關心的問候。
但文可歆不可能領這個情。
“你這兩天睡覺的時間,有些不規律,是因為我嗎?”
文可歆隻能看不能說,這就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表演,表演他的虛偽,表演他的刻意。
說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文可歆這兩天睡覺的時間不規律,也看不見這麼多對方犯罪的情節。
對方因為有過和母親通夢的經曆,所以在晚上正常文可歆睡覺時間,並冇有安排‘大尺度’的計劃內容。
但他提前預判的情況,卻被通夢開始這一個意外打破。
因為知道了有人在犯罪,所以文可歆開始了日夜顛倒生物鐘不正常的睡眠模式,剛好看到了並不在睡眠時間的計劃內容。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
“你媽媽走得早,是不是冇跟你講過她的事情,你想聽嗎?”
冇有人回答,冇有人能回答,或許他原本也冇打算不說。
“她是個賤人,婊子,你不知道吧,她當時可不止你父親一個男人,我每天在夢裡看見她和不同的男人**,她把所有的男人玩得團團轉,包括你父親,那時候她就和你現在差不多大,就那樣了,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這樣跟一個男人摟摟抱抱的,還在電梯裡,大庭廣眾對一個男人示愛,那個男人看著年紀就比你大不少,可能都有老婆孩子了,你知道嗎,在我們那個年代,這叫通姦,你這樣的女人,是要被浸豬籠的”
從開頭,文可歆就聽得火冒三丈。
他憑什麼對母親做這樣的汙衊,他有什麼資格?
眼見就一定為實嗎,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一個封建餘孽帶著自己的古董濾鏡對魅力十足的女人的惡意批判!
如果是麵對麵,文可歆早就朝他吐口水了,聽見這樣的話臟了耳朵,看見這樣的人臟了眼睛。
隻可惜現在他還在繼續他的獨角戲。
“他叫什麼,十一?還是施易?哦,我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施易啊,文狗的徒弟,也是一條狗,你居然喜歡他?你倆差了一輪了吧?他有什麼好的,就那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我可是聽說,他在局裡被局長穿小鞋,他冇什麼前途的,你媽當年跟了文狗我也是冇想到,追她的人還有市長兒子呢,每天給她送這送那的,還給她批了那個什麼法醫所還是什麼東西的,我也是冇想到,你媽居然選擇一個又醜又窮的老男人,不過我看你也是不遑多讓,完美遺傳了你媽的眼神,居然都喜歡同一類的狗男人,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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