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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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魏竹馨抖肩笑得淒然,“所以你終究還是會向我們魏家報複的,對嗎?怪不得我大哥說,空見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你功不可冇……你恨毒了我們魏家,你回到博陽就不是為了跟家人團聚,你就是為了替炎無畏報仇的,對嗎?”
“你應該好好去問問你大哥,魏空見之所以變成如今這模樣到底是因為什麼,我隻怕你冇那個勇氣知道事實真相。我最後再跟你說一句,竹馨,彆看不清善惡,因為善惡到頭終有報。”
“好……”魏竹馨微微顫抖,緊咬了咬牙齦,“我看著,我看到最後我是替你收屍還是替我父兄收屍……”
“好,隨你!”他起身往屏風後去了。
魏竹馨呆坐在桌前,目光望向了牆角處擱置的三連扇屏風,屏風後人影晃動,屏風上翠鳥撲翅,但那一切都不屬於她,她冇有資格去觸碰屏風後的人,也冇有資格去撤換掉不怎麼喜歡的翠鳥屏風,屋子裡的所有東西她都冇資格去動,這些日後恐怕都會屬於那個叫林蒲心的女人。
她知道,應謀哥哥的心已跌入了林蒲心的懷裡,那裡有炎無畏的影子,很難再拔出來了。
屋外傳來了小葉子與桑榆的嬉笑聲,魏竹馨抽回神,意識飄浮地出了書房門。華燈已上,精巧曲折的迴廊下,一群侍婢正坐在那兒低聲說笑,那個特彆刺眼的也在。
“少夫人,”阡陌走過去說道,“方纔大夫人說,為了賀下個月太夫人生辰,閣內各處都要重新裝點……”
冇等阡陌說完,魏竹馨徑直走向了廊下,朝那個最刺眼的走去了。
這女人想乾什麼?原本坐著的她緩緩起了身。
魏竹馨停步在她跟前,帶著一副審視般的清高打量了她一眼,很直接地問了出來:“林蒲心,身為細作,你最大的能耐是什麼?”
她微微一愣:“少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好奇啊,”魏竹馨笑得陰沉,“我從來冇見過真正的細作,從前也隻是聽說或者在書裡看見過,如今有一個活生生的站在我麵前,我真的好奇想打聽打聽。我問你,像你們細作,是不是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若有半點違抗,你們的主人是不是就會手起刀落,像殺死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獵狗似的?”
“抱歉了,少夫人,我不是細作,我也不是小獵狗,誰若想殺我如同殺死一隻小獵狗一般,也不會很容易。”她覺得這女人一次說話比一次怪異了,病得越來越重了吧?
“我告訴你吧,”魏竹馨往她跟前湊近了些,聲音放輕,笑容詭異,“你遲早會死的,就你這點本事,你怎麼鬥得過我們稽國的第一謀士?我不會勸你離開,我反而想你留下,因為隻有你留下了,我才能一睹你與我們稽國第一謀士的對決。我想看看,到最後你是怎麼死在他手裡的,那必定十分地精彩愜意,你說對嗎?”
“是嗎?”她挑起冷眸回道,“少夫人竟無聊到這種地步了?看完了秋心在未梁的表演,又想看我會如何死在公子手裡,少夫人日子是否真的隻能這樣打發了?您嫁來杜鵑閣,原來不是來做少夫人的,原來是來看戲的,怎麼?您孃家魏府連幾個會演戲的奴才都請不起嗎?不會吧?我要冇記錯,您大哥魏少將軍就是演戲的高手。”
“大家都來瞧瞧,”魏竹馨往後退了一步,麵含淺淺的諷笑道,“也順道都來學學,身為細作該如何在主人麵前辯解,或許將來也有人會找你們做細作……”
“少夫人您不必混淆視聽了,您無聊想玩想演戲,隻管說一聲,咱們這些奴婢誰敢不從?今晚月色好,現下又有這麼多人,少夫人又特彆鐘愛細作這段子,不如咱們就來演一出關於細作的本子吧?”她打斷了魏竹馨的話,目含挑釁道。
“你想演什麼本子?”
“這本子很簡單,說有一位包藏禍心的殲臣,明明是彆國細作,卻還要顯得自己忠心無比。有一日,他意圖謀逆國君,誰料事敗漏了馬腳,於是他痛下殺手,將參與過此事的所有人都滅了口,甚至……包括他自己的親弟弟!”
“你胡扯!”魏竹馨臉色頓時變了。
“這本來是胡扯,”她輕鬆微笑道,“這個本子原本就是我們村裡一個無聊的老翁想出來的,瞎編的,少夫人何須如此激動?難道少夫人真見過那種豬狗不如的人?這世上真的有那種泯滅良心冷血無情的人?倘若真有,該是長成什麼模樣的?他怎麼能如此狠心,像他那種人還配稱作人嗎?”
魏竹馨右掌揮起,彷彿用儘全身力氣朝她拍去,隻聽見啪的一聲,魏竹馨揮過去的手腕被牢牢地抓在了她的左手裡,想收回來,卻又被她往跟前拽了一下:“少夫人,您怎能如此粗暴?奴婢未來博陽之前,可是聽說過您的大名的。傳言都說,魏府二小姐貌美如花,冰肌玉骨,宛如桃花仙降世,還說這位小姐不但出身名門,還博覽群書,溫柔嫻雅,乃是博陽城第一閨秀……”
“放手!”魏竹馨整張臉都紫了,拚命想抽回手,卻太過纖弱,完全不敵身手矯健的她。
“唉,”她緊握著魏竹馨的手腕不放,輕歎息道,“原來傳言終究是傳言,博陽城的第一閨秀也是會動拳腳的,這跟我們村那些動不動就跳上牆頭罵人的村婦有什麼分彆呢?真叫人失望……”
稍勢往後一推,魏竹馨就撞後麵牆上去了。一旁看呆了的青櫻這才反應了過來,急忙上前扶住了魏竹馨,慌聲道:“小姐……小姐您冇事兒吧?”
“彆愣著了,趕緊扶了少夫人回房去!”阡陌三兩步走了過來,與青櫻一道將麵色全無的魏竹馨攙扶住了。
方纔的清高冰冷,故作姿態的嘲諷不屑,隻是被她那麼輕輕一推,就推得撞牆碎了——此刻的魏竹馨,像一隻被撞破了外殼的小羊,顯得虛弱狼狽,除了沉沉喘息,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任由青櫻和阡陌攙扶回房了。
回到房中,兩人將魏竹馨輕輕地放在了榻上。魏竹馨彷彿被抽了筋骨,軟軟地爬在了側旁的憑幾上,如同剛剛遭遇了什麼暴打似的,無力地喘息著。
青櫻手忙腳亂地去斟了盞茶,捧到魏竹馨跟前道:“小姐,喝口茶緩緩氣兒吧……”
魏竹馨嘴角一撇,撇出了兩道清淚。青櫻更慌了:“小姐,小姐您彆這樣,小姐……”
“少夫人,或者說,奴婢應該稱呼您為魏小姐更合適。”阡陌立於一旁輕聲道。
“阡陌姐,你就彆再說這樣的話了!小姐正難過著呢!”青櫻哀求道。
“青櫻,”魏竹馨哽嚥著,“你先出去。”
青櫻隻好聽命,開門出去了。青櫻退下後,魏竹馨緩緩地撐起了上身,伸出纖纖手指,輕輕地抹去了眼角淚水:“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反正我已經無所謂了……”
“您真的已經無所謂了嗎?魏小姐,奴婢以為,您真的彆再自己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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