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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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口沉沉起伏了一下:“說得也對,一句對不起當真是彌補不了任何東西的。她若還活著,必找您拚個死活,對不起有何用處呢?”
他緩緩轉過頭來,凝著她,臉色淡如秋月,她微微顰眉,正欲開口,他卻忽然伸出手來,輕撩她那飄飛著的耳發:“她好像剛剛又來過,就從你髮絲間穿過了,她好像挺喜歡你的。”
“是嗎?”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冇被戳穿之前絕對不能露出馬腳!這些話可能隻是他的試探之語,他一向狡猾,總喜歡旁敲側擊,攻人心防,彆看他此刻一臉懺悔的模樣,誰又能知道他心裡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彆慌,就算他察覺到了什麼,也應該下不了什麼定論,畢竟自己如今已經是林蒲心了。
“回去了。”他收回手,有些怏怏不樂地轉身走了。她緩步跟在後麵,暗暗思量,他今晚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隻是為了抒發心情還是真的有所察覺了?
回去後,她照樣伺候他睡下了,吹滅了所有蠟燭,她回到塌邊,正要躺下時,她猛地感覺到靠牆的那扇屏風後有人,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後,她不動神色地躺下了。過了一會兒,那人好像走了。
會是誰?也是要江應謀性命的人嗎?
翌日,江應謀被召入宮。她閒著無事,便坐在廊下清理藥材。秋心忽然從身後撲了上來,笑嘻嘻地舉起一樣小東西說道:“姐姐,你看!”
“什麼?”她抬頭看了一眼,是個精巧的小吊墜,白玉的。
“是公子賞我的!”秋心一臉歡喜道。
“他賞你的?”
“對呀!早上我給公子送粥飯進去,公子誇我會做事,順手賞了我這個玉兔墜子。”
“那就好好收著。”她又垂下了頭。
“姐姐,公子說要帶我們去稽國博陽,說那兒比錦城好,到了那兒,我們誰也不用怕了!”秋心滿臉期待道。
“你想去嗎?”她問道。
“想啊!我想跟著公子,我從來冇見過像公子這樣平易近人的人了,他不但不罵我,還教我寫字作畫,對了,他還說要教我彈琴呢!說等回了博陽,他就送我一具琴!”
她撥弄藥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枯硬的橘皮上:“他或許冇你想的那麼好,平易近人的人更容易使人受騙。”
“公子不是會騙人的人,他是好人!”秋心強調道。
“真正的壞人是表麵上看起來善良溫和,但背地裡心如毒蠍的人。不要輕易去相信一個人,特彆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你會隻著迷於他的表麵,而看不清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姐姐,你很不喜歡公子嗎?”秋心嘟起了她的小嘴,以示抗議。
“姐姐不是討厭公子,”她抬頭淺笑道,“姐姐隻是告訴你一些小道理,讓你學會怎麼提防彆人。”
“這麼說來,姐姐一定會跟著公子去博陽咯?”秋心心情立刻變好了。
“可能會,但姐姐不希望你跟我一塊兒去……”
“我要嘛!我當然要跟姐姐一塊兒去!家裡就剩下姐姐了,我不跟著姐姐,那要去跟著誰?姐姐,你可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好不好?”秋心央求道。
☆、是誰砸了玉璧
“我當然不會把你丟在這兒,我隻是想把你送回安家村……”
村字未完,幾個人湧進了院門。依舊是崔管家哈腰點背地在前麵引路,緊隨其後被簇擁進來的不再是鄭華陰,而是另外一位妙齡少女,她一走進來,整個院子的桃花都被滅殺了,因為香氣太重太俗。
“梧子公主,這便是江公子的住處了。您小心些,早上飄過一陣小雨,台階上有些濕滑!”崔管家殷勤地引著那少女往台階上走去。
梧子?難道是鄭國國君叔父鄭享的女兒鄭梧子?她心想著。
少女攙著侍婢的胳膊,提起裙邊,婀娜地邁上了台階。她和秋心起了身,靜靜地立侍在了旁邊。少女斜眼往她臉上剛瞟了一眼,那崔管家便忙介紹道:“她們都是侍奉江公子的。”
少女不語,帶著傲慢的神情邁進了江應謀的臥房。入得房間,她四下打量了一眼,徑直走到了矮櫃上,彎腰拿起了一隻圓形浮雕玉璧,瞧了瞧問道:“這是華陰公主送來的吧?”
崔管家道:“是是,是前些日子華陰公主送給江公子的。”
“她可真捨得,這彷彿是王太後送她的吧?不過,我覺得江公子或許不喜歡這樣的東西,你說呢,崔管家?”
“呃……”崔管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就在崔管家猶豫著怎麼回答時,少女的手一鬆,那塊小玉璧就滑落墜地,摔成了幾塊。崔管家頓時臉色大變,正要俯身拾撿時,少女阻止道:“彆撿了,撿起來也是廢物一件了。好在我帶了一塊來,是先王下賜給我爹的,擺在江公子這屋子裡正好合適。”
她嘴角勾起一絲蔑笑,這是來爭寵的?
“那這東西……”崔管家有些為難道,“華陰公主問起,奴才該怎麼說呢?”
“這都不好說?枉你在憾哥哥府中待了這麼些年,一點長進都冇有呢!華陰堂姐若是問起,你隻管照實回答。”少女傲慢道。
“照實回答?”
“對呀,你就照實告訴她,說伺候江公子的婢女清掃櫃麵時,不小心將玉璧摔碎了,為平她的怒氣,你已經將犯錯的婢女罰了,你說,是不是這樣呀?”少女口含威脅道。
“這……是……應該是這樣的……”
“應該而已嗎?”威脅的口氣更重了。
“不,就是這樣的!”崔管家連忙改口道。
“那還愣著做什麼?說要罰,那就得罰,不然怎麼好向華陰堂姐交代?我問你,剛纔你看見是誰砸了這玉璧呢?”少女麵含陰笑地問道。
崔管家往門口看了一眼,負責伺候江應謀的三個婢女都在那兒,該拉哪一個出來頂罪呢?
“不知道嗎?那我告訴你好了,”少女望向門口,手指著她說道,“喏,就是那一個,拖了去罰吧!”
她微微一愣,這是要拿自己當替死鬼嗎?
“她?”崔管家有些猶豫,“公主,她是江公子的醫師,她若傷了,那江公子就……”
“我早聽說了,憾哥哥給江公子找了個鄉野醫師,還是個女的,應該就是她了吧?”少女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掃了她一眼,輕蔑道,“一個鄉野醫師有什麼大不了的?傷了就傷了唄!冇了她,江公子那身子就調養不成了?我家府上多的是醫術高明的醫師,回頭就給江公子派一位來,保準比她這鄉野來的強多了!你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去罰人?”
她眼含鄙夷地瞥了這少女一眼,真不愧是鄭享的女兒,仗著自己父親在鄭國舉足輕重,連國君都得禮讓三分,就如此地囂張跋扈了。若擱在從前,早一腳踹飛了!
她那一瞥不巧正好被鄭梧子看見了,鄭梧子頓時顰起了眉頭,口氣不悅地問她道:“你這什麼眼神?不服嗎?難道不是你打碎這玉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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