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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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辯!”烏可氏轉頭怒瞪著她,“你還不願在秋華園裡騎馬,你可知秋華園是先王所築,是宮中唯一的馴馬場,為王上所專用,你還不願?我看你是找不著藉口開始胡亂瞎編了!”
她一臉比清風更清的表情道:“是,您說得不錯,這秋華園的確是一處尊貴無比的馴馬場,有最健碩的馬匹,有最昂貴的馬廄,連侍馬倌也都是最好的,奴婢此生有幸來此已經算是奴婢的福氣了,但……”
“但什麼?”稽昌語氣溫柔地接了話。
“但在奴婢看來,這兒並非是馳騁的地方,而是如同宮中其他殿閣一樣,僅僅是作觀賞之用罷了。既然是用來觀賞,那就好好地放在這兒觀賞,王上讓奴婢也參與其中,奴婢感覺自己也成了這些馬中的一匹,成了王上觀賞的玩物,所以奴婢不願意。”
竟是因為這樣?稽昌隱約覺得有一支隱形的小箭從他右心口穿過了,令他微微一震。
“能成為王上觀賞的玩物已是你最大的榮幸了,你竟還不願意?不想成為玩物,那你想成為什麼?難道也癡心妄想著與我們這幾個平起平坐?”烏可氏那張嘴還在譏諷著,聒噪得令所有人都覺得有些刺耳了。
“回烏可舍人的話,奴婢並冇有那樣膽大妄為的想法,奴婢也從來冇有奢望過成為王上身邊的什麼人什麼東西,後宮這地方對奴婢來說,就像是處於雲端的仙殿神閣,高不可攀的。”她說得很委婉,但稍微長點腦子的人都聽出來了,她不稀罕留在宮裡。
“你是攀不上吧?”烏可氏的冷諷仍舊繼續,這女人或許真的不懂如何討好男人,說話做事永遠不會轉頭去瞧一眼身旁男人的臉色,隻顧著我行我素。
“當然,奴婢也的確是攀不上的,像奴婢這樣的人就適合待在我家公子身邊,做個小小的奴婢,做些簡單的事情,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像王宮這種地方,也隻有像舍人您這樣外表雖樸實無華內裡卻貴氣無比的人才配住著。”她輕輕地回了個酸諷。
烏可氏兩條粗眉立刻豎了起來:“你方纔說什麼?你說我樸實無華?你是說本夫人長得不好看嗎?你自個又長得多風華絕代了?真是江應謀慣出來的啊!主仆倆都是一個腔調!王上,這賤婢出言實在太猖狂了,理應即刻逐出宮去,永世不得進宮纔是!”
話落,無人應答,她冇說話,稽昌也冇說話,連最喜歡出來打圓場的魏姬這會兒也保持沉默了,就更彆提裴美人倆姐妹了,整個場麵忽地就冷清尷尬了起來。
直到這時,烏可氏纔想起轉頭去瞧瞧自己的天自己的夫君稽昌,可稽昌那臉色已經是青紫青紫的了。烏可氏見了,又搬弄出舊招,柔柔地淒楚可憐地喚了一聲:“王上……”
“魏姬出來!”稽昌那張臉寒得像是要降霜了。
魏姬連忙走了出去,彎腰道:“王上請吩咐!”
“當ri你向孤舉薦烏可舍人時說過的話你自己還記得吧?”
“這……”魏姬臉色有些窘了。
“你對孤說,烏可舍人久居宮中,賢德聰慧,溫柔可親,又掌禦書庫多年,熟讀詩書明理大體,如今你且瞧瞧,你引薦的這位烏可舍人可是你眼前這位?是否當時宮中乃有兩位烏可舍人,是你引薦錯了?”稽昌字字酸諷。
“王上……”烏可氏臉色頓變,顫聲地叫起來。
“魏姬,孤無後,後宮交你打理,孤對你也是信任有加,可你自己瞧瞧,你所引薦的那位溫婉賢惠的烏可氏究竟是副什麼模樣?孤兩句未完,她竟像孤的王似的喋喋不休說了個冇完,如此女子便是你說的溫婉賢惠?魏姬,你實在有些辜負孤對你的信任!”
“王上,妾身……”又是一聲企圖自辯的呼喚,但還是無情地給稽昌打斷了!
“魏姬,孤覺得你最近也有些心浮氣躁了。人在高位,難免迷茫,這一點孤是感同身受的,但越是在高處不勝寒的地方,你就越該保持冷靜謙和,孤希望你能永遠記住孤方纔說的那番話,好好回宮自我反省!”
“王上……”這回該輪到魏姬驚詫了,反省?這話可大可小的。
“回去吧!”稽昌垂下頭,麵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魏姬隻好收了言,轉頭盯了盯仍舊一臉苦相的烏可氏,領著裴美人姐妹倆匆匆地離開了秋華園。烏可氏本想再說點什麼,但一看稽昌那快發怒的臉色,也隻好把話嚥了,滿腹幽怨地走了。
耳邊總算安靜了,稽昌又緩緩抬起了頭,衝眼前的她笑了笑道:“孤以為咱們還是彆騎馬了,你也累了吧?咱們先去月色小築喝口清茶,去一去那些煩人的聲音。來人,去月色小築!”
魏姬的蘅萱殿內,魏姬與裴美人姐妹剛剛在茶室裡坐定,烏可氏便風塵仆仆地追來了。一坐下,烏可氏那嘴又喧囂開了:“那小踐人實在可氣!半湖圍場那兒耍了手段,如今竟跑到宮內來作死了,方纔真想抽她兩個大嘴巴子!魏姬,你瞧見了,王上彷彿迷她得很呢!連欺君之罪都不追究了,王上真是糊塗了吧?”
裴美人姐妹捧著茶盞不答話,將臉扭向了一旁。魏姬挑起眼皮,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絲厭棄道:“王上果真迷上她又如何?你還能攔著?頂多就是咱們再多一個姐妹罷了!”
“就憑她?打鄭國那小地方來的一個女奴也配與咱們平起平坐?她也太癡心妄想了!”烏可氏忽然瞥見了裴美人姐妹倆的表情,見她二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立刻不痛快了起來,高聲喝道,“你倆在那兒嘀咕什麼呢?有話就說出來,背地裡說人閒話算什麼玩意兒?”
大裴美人臉色一窘,重重地擱下茶盞駁斥道:“我算什麼玩意兒你還不知道?我好歹還是王上身邊的美人,比起你那烏可舍人來說也還高出了一個位分,你說我是什麼玩意兒?”
小裴美人也鄙色道:“可不是?咱們姐妹倆好歹好捧著美人的金印,烏可舍人你呢?身為舍人,見到比你位分高的美人和夫人理應行禮迴避,可你呢?一旦不行禮還出言諷刺,你又算是個什麼玩意兒?”
“你倆反了是不是?”烏可氏頓怒。
“行了,”魏姬瞥了一眼裴美人姐妹倆,“你們倆先回去吧,我有話跟烏可舍人說。”
茶室內僅剩這二人時,烏可氏問魏姬:“你打算怎麼對付那林蒲心?這小踐人太會使手段了!一個不小心,冇準她真就跟咱們平起平坐了,咱們得先下手為強纔是!”
魏姬瞅著手中那盞鏤空海棠花雕青玉盞道:“彆想著去對付林蒲心了,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吧!我實話跟你說了,瞧著今兒這光景,我手裡的後位之權怕是攥不住了,遲早要分攤給毓姬去的,而你呢?我也是保不住了的,你還是趁早派人去與你弟弟阿連城通通氣兒,早做打算吧!”
烏可氏道:“你這話是何意?難道王上還想再降我位分不成?他難道就不思量思量我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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