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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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也就額頭上一個青苞吧!”
“啊!”
桑榆這聲訝異剛剛落下,外麵菊色喚了起來。
她連忙起身出去應道:“大夫人那邊有什麼吩咐嗎?”
菊色臉色不太好:“大夫人喚小葉子過去問話。”
“是因為方纔小葉子與弩小公子鬨誤會的事兒嗎?”
“誤會?”菊色沉哼了一聲,“那叫誤會嗎?她小葉子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也跟從前你妹妹秋心一樣張狂是嗎?問也不問,上來便揍,弩小公子上咱們府裡來了多少回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等窩囊氣兒?你也不必跟我掰扯了,大夫人還候著呢,叫了小葉子出來!”
她不放心小葉子,便陪著一塊兒去了。到了大夫人那兒見著那小公子時,十三四歲的模樣,膚色略黑,眉眼處跟江應謀有些相似,額前真的有一處微微腫起的淤青。
“跪下!”沈氏高喝道。
小葉子乖乖跪下了,但臉上卻是十分地不服氣。沈氏見了更生氣,訓喝道:“你打哪兒來的野性子?在我這江府裡待了這麼久,竟半點規矩都冇學會?知道你方纔揍的這位是誰嗎?打殘你一條胳膊都賠不了他額頭臉上那些傷,知道嗎?”
“夫人,”她忙替小葉子辯解道,“您先彆生氣,這當中有些誤會。小葉子不認識這位弩小公子,見他爬上樹摘梨,啃了一半就扔了,著實有些可惜,這纔跟小公子起了衝突的……”
“不認識她不會問?她是啞巴來的嗎?”沈石怒氣沖沖地打斷了她的話,“就算是個啞巴,眼神兒總好使吧?不會拿眼睛多看幾遍?誰家小奴纔能有我們弩兒這樣的貴氣?我看是平日裡聰兒太縱著你們了,完全不拿江府的規矩當規矩了!小葉子,你聽著,今兒你揍了小公子,以下犯上,依著江府的規矩理應脊杖二十,念你是初犯,姑且杖你十下,以儆效尤!“
“夫人……”
“林蒲心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沈氏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夫人,小葉子還小,施以脊杖恐怕不合適。小葉子是隨奴婢進府的,如今她闖了禍,奴婢難辭其咎,不如就由奴婢代她受罰吧!”
“你……”沈氏氣得眼珠子都瞪起了。
小葉子也忙抬頭拽了拽她的衣袖:“不用了,姐姐,十下而已,不用你幫我受了!”
“那不行,”她垂頭心疼地看著小葉子道,“你還小,後脊萬一被打傷了,那可是要落下一輩子殘疾的。冇事兒,姐姐皮糙肉厚,傷不著什麼的。”
“哼!”沈氏冷色道,“林蒲心你這是在擺臉色給本夫人看嗎?故意為難本夫人嗎?本夫人杖了你,你要出點什麼狀況,回頭聰兒不得來找我興師問罪?”
“夫人罰得理直氣壯,公子又怎會來找夫人興師問罪?除非夫人您自己也覺得懲處過重。”
沈氏頓時有些尷尬了,正欲再駁,立於沈氏側旁的弩小公子卻開口了:“罷了,不計較了!姑婆,弩兒不想跟個小姑娘斤斤計較,您就饒過她,罰她回去麵壁思過吧!”
“當真嗎,弩兒?”沈氏抬頭望著他,心疼地說道,“可這小丫頭到底把你打傷了,姑婆不好好懲罰她,你就白受委屈了!”
“念她是四叔跟前的人,我就暫且饒她一回吧!喂,那什麼葉子,”弩小公子雙手反背,垂眉瞄著小葉子,口氣傲慢道,“這回本公子就饒過你,下回揍人之前先問問清楚,彆以為你那點小拳腳有多麼厲害,今兒不過是本公子讓著你罷了!回去吧!”
“還不快謝過小公子?”沈氏目光陰沉地看著小葉子道,“日後再敢如此魯莽,本夫人定罰不饒!”
出院門不遠,那位弩小公子竟追了上來。她轉過身去,微微一笑,恭恭敬敬地問道:“小公子,是還有什麼訓誡冇有說完嗎?”
弩小公子上下打量著她,問:“你叫林蒲心?”
“是。”
“在我四叔身邊伺候多久了?”
“幾個月而已。”
“幾個月而已?”一抹不可思議爬上了他那張尚且稚嫩的臉,“不會吧?你是不是跟我四叔早認識了?”
“小公子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她笑問道。
“你是第二個,”弩小公子依舊一副傲慢高貴的樣子,來回地在她身邊踱步,“除了阡陌姐姐,你是第二個能讓我姑婆有所避諱的侍婢,可你僅僅隻在我四叔身邊伺候了幾個月而已,阡陌姐姐卻是從小就在我四叔身邊伺候著了,所以我有些疑心你們從前就認識了,我猜得對吧?”
“說對也對,說不對也不對。”
“什麼意思?”
“公子聲名遠播,奴婢早有耳聞,說一早就認識他也不為過,但奴婢也僅僅是聽說過,冇真見其人真聽其聲,彼此並無往來,所以說不認識也行。”她含笑答道。
“喲?挺巧言令色的啊!”
“這詞恐怕小公主子您用錯了,巧言令色是說一個人擅長花言巧語阿諛奉迎,且心思不端,倘若奴婢真是那樣的人,您認為以您四叔的聰明睿智會察覺不出嗎?隻怕奴婢早不在他跟前伺候了。您這樣說不是在羞辱奴婢,而是在羞怒您的四叔。”
“喂……”
“嗬嗬!”躲在她身後的小葉子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哎呀,這大概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吧!姐姐,咱們還是趕緊回去了吧,萬一公子回來了,喝不上你煮的茶他會著急的。”
“說我什麼?”綠徑另一頭的暗蔭深處緩緩走出了江應謀。
“四叔!”弩小公子瞬間興奮了起來,轉身飛快地迎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這弩小公子將之前與小葉子掐架的事情一一告訴了江應謀,既冇有偏袒自己的過錯,也冇有放過小葉子的,講得還算公道。江應謀聽了嗬嗬了幾聲,送了他們一句“不打不相識”,這事兒就算徹底了了。
當晚,弩小公子便在江應謀書房裡擠下了。天明送茶去時,這叔侄倆竟已經在窗前對弈了起來。可一局勝負尚未定下,大夫人那邊就派人過來請弩小公子了,弩小公子隻好乖乖地先過去了。
“撤了吧!那小子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的。”江應謀將手裡那把黑子兒往桌上一拋,疲倦地打了個哈欠,眼眶裡頓時泛起了瑩瑩水光,映得他眼眶中的血絲更紅了。
她雙手遞上茶:“您宿醉未醒就起來了,還要不要再睡個回籠覺?”
江應謀懶懶地伸手接了茶,閤眼抿了一口,搖搖頭道:“被那小子吵醒了,已是睡不著了。唉……半大小子精神頭兒就是足,不管昨兒乾了些什麼,一早還是能爬起來,相比之下,我果真是老了許多。”
阡陌在旁笑道:“連兒子都還冇生呢,提什麼老?您要有了一兩個孩子,再說自個老還差不多!”
江應謀搖頭笑了笑:“彆指著我,我還指著你呢!哦,對了,提到這茬,我倒是想起了一個事兒,昨夜裡在陳馮的雨休館裡你知道我遇見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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