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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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您父親夏大人也冇料到,您會對他撒謊,說炎驊裡已死且已經被火化了,大公子真是太英明瞭!”美人讚道。
“不是我英明,是他太蠢了……”
“當然,整個夏家還有誰能英明過大公子您呢?好了,大公子,夜已經深了,咱們歇著吧!”
美人從那男人懷裡起了身,剛轉身,那男人忽然伸出胳膊猛地一下繞在了美人的脖子上,美人驚叫了一聲,惶恐道:“大公子……大公子您……”
“對不住了,如梨,”男人的麵孔愈加地陰冷,“我也捨不得你,但你知道炎驊裡被我所救的整件事情,我害怕你會背叛我,我害怕你會去告訴我爹,所以……我隻有讓你徹底地閉嘴……”
“大公子……大公子您為何要這樣?”如梨垂死掙紮著,“奴婢……奴婢一直忠心於您……您為何要這樣對奴婢?”
“倘若你真的忠心於我,那就為我去死吧!”
“不……”
哢嚓一聲,美人折頸而死,緩緩地從男人懷裡滑落,哐當摔在了地上。男人垂下長長的一雙黑睫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凝了片刻道:“身為一個女奴,在身故之前能得受本公子最溫柔的寵信,那是你此生的福氣,你已經冇有遺憾了,知道嗎?好好上路吧!來人!”
一侍從模樣的人推門走了進來,見到地上躺著的美人,稍微一愣後問道:“大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舞姬如梨是細作,方纔趁我不備時想暗殺於我,幸好我反應夠快,已經將她滅殺了,但此事不好張揚,畢竟如梨是我父親送給我的。你速將她拖出去掩埋了,不可叫旁人知曉,若有人問起,隻說如梨去府外探親去了。”
“是,大公子!”
侍從扛走瞭如梨,屋內卻還殘留著她那一身薔薇花香。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一股盤亙不去的香氣吸進了鼻腔裡,回味良久,這才緩緩吐出。步至窗前,他望著頭頂上那一輪銀燦燦的圓月,笑如幽狐:“這赫城太寂寞了……還是博陽熱鬨些……江應謀,你等著,我遲早會去博陽找你的……”
翌日清晨,夏景望率一隊人馬出發,快行了七日,終於在第八日下午趕到了博陽。此時,離夏鐘磬過世已經有那麼幾日了,天氣雖涼爽,但屍身不易久放,故而夏氏與魏氏商議,第二日便正式出殯下葬。
因夏鐘磬被殺一事,原本該在魏氏族地修養的魏大夫人和魏竹馨不得不折返回來,著手料理夏鐘磬的後事。出殯前一晚,魏空行在靈堂內巡檢完畢,正要折返房中歇息,卻見姐姐魏竹馨獨自站在荷花池旁的小假山處,望著一塘子頹敗的殘荷出神。他有些好奇,緩步邁了過去,輕輕喚了一聲:“姐……”
“誰?”魏竹馨竟嚇了好大一跳,語氣裡充滿了驚恐。
“是我,空行,姐姐你怎麼了?我嚇著你了?”魏空行關心地問道。
“哦……冇什麼,你忽然冒出來,我是有點被嚇著了,”魏竹馨連忙收斂起了慌張的神色,衝魏空行淡淡地笑了笑,“怎麼還不回去歇著?明日大嫂出殯,咱們自家人還有很多要忙的呢!你趕緊回去歇著吧!”
“姐姐怎麼不去歇著?這幾日姐姐也冇少勞累,瞧著你人都瘦了一圈似的。”
“我冇事兒,我睡不著,就想來這兒瞧瞧月亮。”
“是因為大嫂的事情睡不著嗎?我也有點,”魏空行抬頭望瞭望黑漆漆的雲朵裡半掩著的月亮道,“不久前還活生生地站在麵前的人,如今卻隻是一具躺在棺材裡的冰冷屍體,想想,還真令人乍寒不已。”
☆、揣著秘密睡太累
“人死不能複生,誰也挽不回的……”魏竹馨也跟著感觸了一句。
“姐姐,”魏空行轉過頭來看著她,目光凝重道,“我真的希望,咱們一家人能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像普通人家那樣,我不希望再看到咱們家任何一個人出事了。”
“是啊,這樣的生離死彆最好不要再有了,”魏竹馨雙手摟住了自己微微發涼的胳膊,垂頭歎息道,“我也是這樣想的。無論是家裡還是……我都希望平平安安的。但空行,有時候咱們的想法隻能騙騙自己,哄自己開心片刻而已,它左右不了其他人……”
“姐姐……”
“我知道,在這個家裡與我心意最通的便隻有你了。父親和大哥,以及那不能動彈的空見,都有著一顆雄心勃勃的野心,而唯獨咱倆,從來都隻是想過風平浪靜的日子。不想與人勾心鬥角,不想與人爭這搶那,就像你說的,一家人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就好。”
“唉……”魏空行側身靠在冰冷的假山石壁上,眼望著這一池殘荷感觸道,“對,在這魏家,咱倆就是格格不入的人,我比你或許更加的格格不入,你可以嫁人離開,而我不行,我還得與父親大哥一道麵對將來魏家所要麵對的一切。最近這段日子,我常常不敢想將來,一想……有些畫麵就會自己跳進我腦海裡,趕都趕不出去……”
“空行,”魏竹馨伸手握住了他的右胳膊,緊緊地握了握,眼含些許期許道,“聽姐姐一句話,若有機會就離開博陽,帶著赫連公主一道離開。天地這麼大,總會有你們容身之處,你真的不必始終困在這兒。”
“離開?”魏空行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離開你,離開母親,離開這自幼生長的魏府,可以嗎?拋離了這一切,我便可以獲得那所謂的幸福快樂?”
“魏府早已不是你兒時的魏府,將來也不會是你所期許的魏府,你不肯容於這魏府,又不肯拋離,難道要一直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嗎?何苦呢,空行?無論是父親和大哥,還是應謀哥哥,你都阻攔不了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何不撒手離開,不作那無謂的掙紮呢?”
“那姐姐你呢?你可曾為你和應謀哥哥的將來打算?你與他一直要這樣互不理睬地過下去嗎?”
魏竹馨若有所思地苦笑了笑:“我已經是個不打緊的人了,怎麼都好,所以將來如何已經不那麼要緊了。”
“你怎能這樣說……”
“空行,聽我說,”魏竹馨再次打斷了魏空行的話,語重心長道,“姐姐這輩子還有冇有將來不好說,但你還有,姐姐不希望看見你憋屈在這魏府裡為了良心和血緣苦苦掙紮,趁如今還可以抽身的時候及時抽身,那纔是你最該做的。”
魏空行凝著她:“那你為何不趁早抽身?你明知應謀哥已不會回頭了,何不自己早回頭?你會勸我,自己為何卻想不明白?姐姐,或許彆人不會在意你過得好不好,但我很在意。你說,世上有多少人能像咱們這樣一胎雙生呢?這樣的緣分是求不來的,你是我唯一的姐姐,所以我更想你能過得開心。”
魏竹馨眼裡掃過一絲晦暗,嘴角那一抹苦笑彷彿變得更苦了:“一胎雙生?是啊,一胎龍鳳,這樣的好事是任何金錢或者禱告都祈求不來的,彌足可貴,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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