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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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公子與那位魏二小姐自幼相識,難道過往的三十年他皆在犯迷糊?倘若真是如此,他又怎配第一謀士之稱?這不等於是你們鄭國人自己打了自己的臉,選了個迷糊了三十年的人來做第一謀士?”
“哎喲!”陳馮大掌拍腿,好生感觸道,“你竟是如此地能說會道?方纔見你斯文安靜地站在一旁許久,隻當你是個悶葫蘆,冇曾想一張口便壓得我喘不過氣兒來了!老弟,怪不得你要千裡迢迢將她帶回來,原來還是個寶啊!給她這麼一說,我竟不好勸下去了!”
江應謀含笑瞥了一眼她道:“蒲心生於鄉野,性子直爽,冇有一般人那麼多彎彎繞繞矯揉造作,這便是我留她在身邊的緣故。如今不必我再多言了吧?蒲心已替我反駁了你,你還好意思充冰人嗎?”
陳馮一麵打量著她一麵搖頭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再說下去,恐怕我就冇臉出這個門兒了!老弟,這樣的寶貝放在你身邊糟蹋了,倒不如送給我……”
“尋你的宣小姐去吧!”江應謀撚起一顆白子兒丟過去,打趣道,“去得晚了,怕是又得捧心寫詩地哄了!要我贈你幾樣點心嗎?帶了去哄也好使。”
話音剛落,阡陌推門進來了,雙手奉上一封黃皮信封。江應謀接了,問道:“剛剛送到的?”
“是,人還侯在門外等回信。”
“晉寒送來的?”陳馮問道。
江應謀拆了封子,從裡抽出一張小簽,展開一閱,右嘴角不禁勾了起來。陳馮又道:“有好事兒?”
“高越城奪回來了。”江應謀說得輕描淡寫,她卻聽得後脊發寒,高越城這麼快就奪回來了?
“哈哈哈哈……”陳馮一陣爽快大笑道,“必是你與晉寒使了什麼詭計,不然那高越城怎麼剛回到鄭國人手裡又給奪回來了呢?今兒我是不走了,非要聽聽你們耍的是什麼花招纔是!”
“阡陌,蒲心,下去吧!”
她本想聽個究竟,無奈江應謀打發她和阡陌去準備晚飯,兩人在書房中密談了些什麼,她就不得而知。不過,江應謀不愧是江應謀,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與晉寒聯手將高越城奪了回來,狠狠地甩了鄭國一記耳光,不知道鄭國那邊會暴跳如雷成什麼樣,還有那金印王,估計又得砸東西了。
☆、大賜到府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江應謀果非輕易能對付的。
月朗星稀時,陳馮離開了攜柳館,在館外那片竹林儘頭,一個婢女攜燈籠早候,兩人碰麵後,一徑去了歸於氏院中。
瀰漫著濃濃沉香香氣的起坐室裡,陳馮立在歸於氏跟前,恭敬稟道:“公子他心意甚堅,縱使我也不能說服他。讓他迎娶魏竹馨小姐一事恐怕得另想摺子了。”
歸於氏愁眉不展:“莫非真要逼得我走最後一步?”
“非必要,我覺得太夫人還是彆走這最後一步為好。公子的婚姻已被強求過一次了,若再強求第二次,隻怕他心裡連一點陽光都容不下了。”
“難道你認為此時還不是非常必要之時?聰兒已到而立之年,小竹兒也二十有五,如何能再耽擱下去?唉!”歸於氏搖頭歎息道,“他二人實在是好事多磨。婚約早定,原該在小竹兒二八之年時就迎娶進門的,偏偏那時聰兒又舊病複發,難定生死,隻能延遲婚期;後聰兒求醫於炎國,身體日漸康複,本以為可以再論婚嫁,誰料中途又殺出了一個炎無畏,逼得他二人又不得不解除婚約;好容易炎無畏死,聰兒重返博陽,二人的婚事眼看就可履行了,誰料……聰兒卻不應了。”
“公子心中似乎對兩年前無畏公主之死仍耿耿於懷。”
“我何嘗冇有察覺到啊!聰兒本性仁善,雖與那炎無畏冇什麼感情,但那公主以自殺殉國,死得十分壯烈,這在聰兒心裡必定會落下一個很深的印記。但,不能因為她炎無畏就斷了我聰兒一房的血脈,斷了聰兒與小竹兒的緣分,所以,我還是決定後日進宮去見崔姬夫人。”
“若太夫人真打算走這最後一著棋,眼下倒是有個十分湊巧的理由。”
“哦?說來聽聽?”
“適才公子收到晉寒密報,高越城已奪下,我想捷報會於明早傳入宮中。”
“高越城又被奪回來了?”歸於氏甚為驚訝。
“全賴公子的好謀劃,晉寒的好身手。申國公上表國君時,必定會提到公子這一筆,高越因公子而失,又因公子奪回,這讓忙活了半天的鄭國人什麼都冇撈著,反倒成了笑話,國君心中必定大悅,嘉獎公子是必然的。太夫人何不趁此機會請崔姬夫人代為進言,那事兒也就必成了。”陳馮含笑道。
歸於氏精神一振,眉眼開了:“好主意!這主意真是妙絕!陳馮,若公子與小竹兒的婚事能成,太夫人記你一功!”
陳馮拱手道:“我本為江府家奴,承蒙湘國公和太夫人以及公子不棄,從小讓我跟隨公子讀書,又教我明辨是非之能力,這纔有了我今日之名。我雖略有成就,但為江府效力,依舊是我的本分,太夫人就不必跟我客氣了!方纔那事隻怕要先斬後奏,切莫叫公子提前知曉了。”
歸於氏頷首道:“這個我自然知道。隻能等事情塵埃落定了,聰兒纔不會有反悔的餘地。”
翌日,宮中傳召,隔日,國君大賜到府,除了慣有的金玉玩物良田房屋之外,另外還有一件讓江魏兩府都歡欣無比的喜事兒——這事兒她是後來才知道的,因為大賜到府時,她正好外出選購藥材,不在府中。回到府裡時,阡陌將兩份太夫人賞的東西交給她時,她才知道國君親下詔書,賜江應謀與魏竹馨擇日完婚。
她第一個念頭便是,江應謀改變心意了?又是什麼事情讓這個男人忽然改變主意,願意娶魏竹馨了?
但當她送藥湯去臥房時,塌上獨自下棋的江應謀的臉色卻讓她又生疑端。江應謀一臉陰鬱,似乎十分地怏怏不樂,撚著棋子兒的手,以手背撐住緊鎖的前額,目光散渙地打量著棋麵,彷彿在下棋,又彷彿在沉思。
這男人不快?為何?因為這樁婚姻終究不是他所願意的,隻是為了圖謀什麼東西而勉強答應的?江應謀,究竟婚姻在你眼裡算什麼?可以隨意利用的擺件嗎?
“公子該服藥了。”她打量著他,將藥碗捧了過去。
“擱那兒。”他精神倦怠道。
“涼了恐傷公子的胃,公子還是趁熱服下吧!”
他手中那顆撚了許久的棋子兒忽然落下,打亂了整個棋局,也似乎擾亂了他的思緒。他輕歎了一口氣,伸手接過藥碗,仰頭喝了個精光,便將那碗隨手扔在了桌上。或許力度太大,那碗在桌沿邊上旋轉了兩圈,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
這一聲脆響彷彿將他整個人驚醒似的,他輕快地挑起眼皮,伸手握住了正欲蹲下撿拾碎片的她的胳膊:“彆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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