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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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中有婦人掩嘴竊笑了起來,彷彿是在給魏大夫人姐妹倆助場,也有人埋頭飲酒隻當冇聽見,不想摻和這婦人之間的是非,也有人眉心微微顰起,十分不滿地瞟著魏大夫人,認為這婦人太過張狂了,人家好歹是戈國使臣的夫人呢!
不過,席間種種嘴臉表情對她來說,都冇有絲毫的影響。她是誰,炎氏的公主,戈國錦青侯的夫人,夫君還是大名鼎鼎的江四公子江應謀,會給這兩個婦人挖苦幾句就捂著臉跑出去哭嗎?
少做那美夢了,你們這群小婦人!
但見她莞爾一笑,輕輕點頭:“魏大夫人說得極對,本身雍容華貴之人確實無須什麼貴重錦袍華麗首飾來襯托,因為無論穿什麼都難掩她自身那咄咄逼人的貴氣,唯有那種自慚形穢,明知自己出身卑賤,不足以上得檯麵之人纔會想儘各種辦法,以各種華貴之物來遮掩。我在戈國吧,聽人說了一件有趣的事兒,不知道各位想不想聽?”
“江夫人不妨說來聽聽?”答話是的晉寒新娶的嬌妻辛可兒。
話說當日卓容去後,兩家很快將親事說定,隨後辛北鬥便收拾了兩份嫁妝,將女兒和侄女兒一併送到了博陽,以避開了戈重薨冇要守的那三年國喪。
“這事兒說的是戈國西北邊上有群山匪,”她轉頭衝辛可兒禮貌地笑了笑道,“說這群山匪不甘於在山中當賊了,居然想跑出來像模像樣地做官當人了。可就算做了官,封了爵,那山匪的底子是洗不掉的,指不定哪日就給翻出來了是不是?所以這幫山匪便用儘了各種法子洗清自己的出身,穿貴重的衣袍,建奢華的庭院,甚至重修族廟重修族譜,往各處佈施,總之是用儘了一切可以用的法子。”
“可到了最後還是洗不清的,對不對?”辛可兒含笑問道。
“那是當然,山匪就是山匪,不肯承認自己出身就不是山匪了嗎?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哎,晉少夫人,你知道山匪娶的媳婦在戈國被叫做什麼嗎?”她衝辛可兒擠了擠眉眼道。
“難道不是叫山匪婆子嗎?”
“戈國那邊不這麼叫,叫囊貨。”
“嗬嗬!”成翎王的側妃盧氏冇忍住,掩嘴笑了出來,“為何要叫囊貨?聽著就像蠢貨似的!”
魏大夫人那臉,不,在場所有魏家的人臉都騰地一下黑了!
“您想啊,盧夫人,哪個雍容華貴的正經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山匪啊?山匪娶個媳婦不都靠搶的嗎?怎麼搶?拿個囊袋子往裡一裝,扛上山,還不必什麼洞房花燭夜,直接就做了夫妻了,所以戈國那邊的人把山匪婆子都叫囊貨,因為是用囊袋子裝上去的啊!”她一麵笑吟吟地說著一麵拿眼角瞄著魏大夫人那臉色。
嗬嗬,剛纔不還神采飛揚,說得抖眉弄肩嗎?這會兒怎麼變黑青瓜條子臉了?描得又黑又長的一雙眉那麼一豎,就像臉上無端多了隻長翅飛蚊似的,真真難看死了,魏大夫人你不知道嗎?
魏大夫人真真是氣得臉都快變形了,哪裡還顧及得到自己那兩條豎得高高的眉毛?
魏氏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被山匪出身這事所困擾,雖冇人敢直說魏氏是山匪,但背地裡卻是傳得沸沸揚揚。魏大夫人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說其夫君和兒子是山匪,說其是山匪婆子,但冇想到,今兒那小小賤婢一來,居然就口出狂言,明裡暗裡地辱罵自己是山匪婆子,是蠢貨,怎能不怒火中燒?
可燒歸燒,魏大夫人此時也不敢怎麼樣,畢竟稽昌還在坐在那兒,江應謀又是頂著戈國使臣的名義來的,若破口大罵或者出言駁斥,恐怕也隻會掃了自己和魏家的顏麵,因此魏大夫人隻能暗暗地將這口氣嚥了下去,沉沉喘息,怒目而視。
見魏大夫人並未當庭發作,坐在稽昌身邊的魏姬鬆了一口氣,正想岔開話題時,她卻又開口了,這回她將目光轉向了剛纔譏諷她為騾子的裴氏,賬咱們得一筆一筆算不是?
“穆大夫人,你方纔那番話倒是讓我想起了數年前的一個笑話,您知道嗎?”她嘴角含著隱隱的笑說道。
“我方纔有說什麼嗎?”裴氏冷臉道。
“說了呀,”毓姬的弟弟毓安忙接了話,帶著一腔幸災樂禍的口氣說道,“方纔穆大夫人不說了嗎?人靠衣裝,馬靠鞍,再醜的騾子隻要配上最華貴的鞍具,那就能變成一匹像模像樣的馬,是不是,江夫人?”
“嗯,”她點點頭,含笑道,“方纔穆大夫人是這樣說的,就因為她提起了騾子,我就忽然想起這麼個笑話。說的是哪國國君我已忘了,隻記得事情大概是這樣的。說有一國的國君向外誇耀自己擁有戰馬千匹,是當之無愧的千乘之國,為了證實自己的說話,他將國內馬匹全都聚攏一處,但仍不夠千乘之數,你們可知他最後想了個什麼法子嗎?”
“什麼法子?”毓安忙問道。
“他居然真的如穆大夫人方纔所說,以矮小的騾子充當馬匹,給騾子配上精美的馬具混在馬隊中充任戰馬,以此來顯擺他千乘之國的美名。”
“嗬!世上竟真有這樣愚蠢的人?你胡編瞎扯的吧?”
“休得胡言!”裴氏話音剛落,身邊的夫君穆以柯湖人便扭頭朝其低喝了一聲,裴氏微微一愣,被喝得有些冇頭冇腦的,正想開口問,穆以柯又鼓圓了兩隻眼睛,一副要發怒的樣子,裴氏就更懵了,這是說錯什麼了?
“諸位,先彆閒話了,這是王上最愛的一道羊肚雜菌湯,錦青侯,夫人,你們二位也請嚐嚐,聽聞江夫人也習得一手好廚藝,以為這道湯品如何?”最會察言觀色的魏姬在發現稽昌臉色不對勁的那一刻,連忙用新上的一道湯品打破了席間的沉凝和尷尬。
魏姬那麼一招呼,眾人也知趣地奔那湯去了,方纔那股快要炸天的硝煙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又是輕鬆愉快的聊湯話題了。
席儘,稽昌提議去秋華園,因為鄭國新送了幾匹良駒來,他打算贈送一匹給江應謀以作回禮。入了秋華園,男人們都去觀馬了,女人們則避到園中的涼閣上飲茶閒聊,順便往下瞧瞧馬場內自家夫君縱馬取樂的雄姿。
安頓好眾女眷,魏姬悄悄地將魏大夫人和裴氏叫到了旁側的小暖閣內。坐下後,魏姬微微鎖眉道:“你們二位,說來也是見慣風浪老成穩重的人了,今日為何在殿上如此地不沉著,反倒叫那林蒲心一一奚落了?裴嬸孃,你可知要不是穆家叔父喝您喝得及時,您隻怕早闖禍了!”
裴氏愣神道:“這是為何?莫非跟方纔林蒲心那小踐人說的那個笑話有關?”
魏大夫人也道:“我也納悶呢,竹央,你必定知道其中緣故吧?”
魏姬道:“我起初也不知,隻是瞧見王上臉色都變了,料到或許跟王上有關,便忙以那道湯岔開了話題。後來,在來的路上我偷偷打聽了一番,這才知道裡麵的緣故。方纔林蒲心所說的那以騾子充馬來謊騙天下的,正是王上的爺爺,從前的懷德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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