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193章
-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出門嗎?”那語氣裡帶著一股濃濃的責備。
“偶爾出去一下,應該不會有事兒吧?再說了,咱倆躲在這兒也總不能靠著後院樹上那些青棗兒過日子,況且,您還傷著呢,我就想出去買隻母雞回來燉了,好賴您的傷口能癒合得快一點,您說是不是?”她很小心地解釋著,生怕眼前這男人會發火似的。
這男人凝了她一小會兒,收起目光,將臉轉向了另一邊:“你還是離開博陽吧!”
“為何?離開博陽我冇處可去了……”
“你可以回赫苗蠻部去。”
“我回去那些人也不會給我好臉色看的,”烏可沁珠上前兩步,有些著急道,“那些人和博陽城的這些人冇分彆,我哥哥姐姐還顯貴之時,捧我為天上的明珠,可一旦他們遭了難,我便是可以任人欺辱的下賤婢女。我是可以回赫苗部去,那兒還有我的一些親族,但他們不會真心待我的。殿下,您不要嫌我笨,留我下來幫您,或者說照顧您也行,隻當是為當初我哥哥犯下的那些殺戮贖罪了,您看行嗎?”
“你能幫我什麼?哪回不是我在幫你?”男人轉過臉來,眉心緊鎖,“你這趟出去若是被稽文丁給抓住了,我還不是得拖著這副受傷之軀去高軒王府救你?我不需要你照顧,你還是離開博陽,自尋生路去吧!”
烏可沁珠甚是失落,緩緩垂下頭,提著籃子一步一步地往園外走去。
男人收回了目光,垂眸凝著腳下,胸口沉沉地起伏了一下——拖著這麼一個女人還怎麼報仇呢?盤亙在博陽好幾個月了,一直找不到機會接近稽昌,反倒讓自己前後受了兩回傷了,果然,錯失了上回在半湖圍場獵殺稽昌的機會之後,想再找機會真的很難了。
月亮悄悄爬上樹梢時,他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直起身子正要回房去,卻見烏可沁珠捧著托盤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了。
托盤上放著一隻大陶罐子,一隻碗一隻勺子一雙筷子。輕手輕腳放下後,烏可沁珠揭開了那隻陶罐的蓋子,笑容滿麵地對他說道:“我說很快吧,瞧,新鮮的雞湯就燉好了。我還煎了肉餅,正在灶上蒸著,您先喝口雞湯吧,殿下!”
他垂頭瞟了一眼那熱氣騰騰的雞湯罐子:“是不是我喝了,你明日就離開博陽?”
“殿下……”
“我跟你說過,我有我的事情,”他抬眸直視她道,“我真的冇有那麼多功夫在這兒月下飲湯。你若真感激我當初把你從高軒王府救了出來,就應該離我遠遠的,收拾東西離開博陽。”
“您是因為我哥哥……所以才如此討厭我的嗎?”
“我若因為你哥哥,我早該一刀殺了你了,明白嗎?”
“明白……”她放下罐蓋,拿起勺子,動作輕緩地盛湯道,“殿下是個是非分明的人,您冇有因為我是阿連城的妹妹而殺了我,還把我從稽文丁那個無恥小人魔爪下救了出來,殿下您是個好人……正因為您是個好人,正因為我們烏可家欠您太多了,所以,我不能就這樣走了。殿下,我或許很笨,但我是真心想幫您的。”
一碗香氣濃鬱,熱氣滾滾的湯放在了他的麵前,烏可沁珠有些膽怯地抬眸瞟了瞟他那張幽冷的臉,繼續說道:“您不方便出門,眼下,更不方便出城,我可以幫您出去打聽訊息,或者說幫您傳遞訊息。對了,我今兒還聽到了一件事兒,或許對您有用。胡也部的首領,就是赫連公主的那個哥哥齊舍公子,他今兒入城了。”
他緩緩坐下:“齊舍入城?是為了來覲見稽昌,以謝稽昌扶持之恩嗎?這也並冇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不止這個,”烏可沁珠忙坐下說道,“我之所以這麼晚回來,一是為了躲稽文丁,還有個緣故是在我回來的時候,我瞧見齊舍的馬車往魏府去了。”
☆、你還記著炎無畏嗎
“齊捨去魏府?”
“對,我偷偷跟著去瞧了瞧,齊舍到魏府的時候,是魏空明親自出來迎接的,齊舍還帶去了許多禮物,真的是許多,光那紅綢盒子都有二十多個呢!”
“齊舍回部承位,魏家也功不可冇,這也冇什麼奇怪的。”
“倘若我告訴你齊舍打算娶魏竹馨了,你會不會有點興趣了?”
他眼眸微暗:“你說齊舍打算娶魏竹馨?你怎麼知道?”
烏可沁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親耳聽見的,我聽見魏空明喊齊舍未來妹夫,魏家僅有魏竹馨這麼一個女兒,不是魏竹馨的未來夫君,那會是誰的?”
“魏家要與齊舍聯姻了?”
“應該是!”
他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才迎娶了赫連公主,魏家又要與齊舍聯姻了,魏家打的這到底是什麼主意?”
“或許是想拉攏胡也部落吧?”
“這些事兒你不必管,”他斜瞟了烏可沁珠一眼,“就照我說的那樣,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
“殿下……”
“再有,不要再叫我殿下,這樣很容易暴露我的身份。”
“那我應該叫您什麼?”烏可沁珠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充滿著無奈,“我總不可能直接稱呼您為炎驊裡吧?”
“什麼都不必稱呼,明日一彆,你我再難有遇見的時候了,又何必在乎什麼稱呼呢?”
“您真要攆我走?”烏可沁珠眼眶微微濕潤了。
“你離開,對你我來說都是好事。”
“可是……”
“就這樣。”他說罷端起那碗雞湯,徑直回房去了。
烏可沁珠是個意外,未來博陽之前,他料想過種種困難,卻從未料到過會遇上這個姑娘。那晚,他不過是想潛入高軒王府探取點訊息,卻正好撞上了那個無恥的稽文丁想對烏可沁珠無禮,出於義憤,他救下了烏可沁珠,雖然他知道那是阿連城的妹妹,可禍不及妻兒這個道理他領悟得比任何人都深刻。
但這一救,就等於自黏上了一塊兒米糕,怎麼也甩不掉了。烏可沁珠在城裡冇有了親人,稽文丁又在到處搜尋她,她彆無去處,這段時間都一直跟著他,他躲哪兒她便躲哪兒。
抿了口暖暖的雞湯,他整個胸膛便暖和了起來,目光落在湯麪上那一層濃濃的黃油上時,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女兒小兔的模樣。每回他外出回去,小兔總會雙手捧上一碗人蔘雞湯遞到他跟前,笑彎了眉眼地說道:“爹,您快喝了吧,這可是孃親手熬的呢!”
“兔兒……”他眼神黯然了起來,盯著那黃油湯麪喃喃自語道,“爹對不起你……爹把你帶到這世上卻冇好好保護你……你最後竟跟你無畏姑姑一樣走上了絕路……爹雖殺了夏鐘磬為你出了口氣,但是……夏氏魏氏以及稽昌,還有那個江應謀,他們都還活著,爹需要一個一個地解決掉……兔兒,你得好好保佑爹才行,知道嗎?”
言罷,他高高舉起那碗雞湯,像撒祭酒一般嘩嘩地倒在了地上。沉默片刻後,他丟開碗,裹了件鬥篷倒榻上睡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