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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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魏空明來了。原來魏家今日也在離此一百步遠的地方搭設了紗帳,闔家出來踏青。因大婚在即,魏竹馨並未前來,隻有魏空明攜了四弟魏空獻來。
眾男主子歡聚時,她離了紗帳,沿著江畔一路往下遊而去。曲江的江水她早有耳聞,就靠著這一江之水,孕育了兩岸生靈以及不遠處那個國力強勁的稽國。凝著沿途的景緻,她陷入了沉思。
物資豐裕的稽國怎能不強大起來?從前隻是個低窪平地,不怎麼惹人注目,但也就是這短短二十年,國力日益增強,成為了東邊不可忽視的一霸。直到它強大了,父王和祖父才猛然醒悟,後悔冇能早些遏製住它,冇能設法阻斷它與戈國的聯盟,更冇能及早發現稽國通過江應謀在炎王宮設下的埋伏。
炎王宮……她朝西望去,眼中婆娑,那熟悉的宮牆和母後輕喚她的模樣又浮現在了眼前。那個地方已被戈國所占領,賞賜給了一個有功的諸侯,想必宮門上的匾額已被拆下,她住了二十二年的上吟殿也早已不複存在了吧?
江應謀,這仇我該怎麼找你算?被殺的父王,自儘的母後,被踐踏的炎王宮,還有那些無辜受累的王室宗親,這些,都該怎麼算?恐怕你一人是還不清的吧?
正當內心起伏難抑時,她忽然被一聲呼救給打斷了。她立刻循聲追去,跑進岸邊小樹林,上了一個陡坡,聲音便是從那陡坡上一堆墳包後傳來的。
移步到墳包旁,往後一瞧,頓時毛骨悚然了起來——但見一蒙麵男子騎坐在一年輕婦人身上,欲行不軌!
豈有此理!
她迅速翻過墳包,一腳踹在那惡徒腰上!那惡徒慘叫了一聲,翻滾至旁邊一泥水坑中。想是心虛,那惡徒連滾帶爬地爬了起來,竟不顧是誰踹了他,慌張逃走。
她冇去追那惡徒,先將地上衣衫淩亂,驚慌失措的年輕婦人扶了起來。就在扶起那一刻,她忽然怔住了——表姐?
眼淚差點就迸出來了!那一聲表姐也差點從喉嚨裡迸了出來!這滿臉淚痕,委屈嬌弱的女子竟是自己的表姐?
怎麼回事?表姐怎麼會在這兒?
幸好,年輕婦人隻顧著手腳顫抖地整理著衣衫,輕聲抽泣,並未發現她那發紅的眼眶裡飽著一眶子呼之慾出的淚水。她心如刀割,痛得無法呼吸,怎麼能這樣?
表姐從小養尊處優,是母後姐姐唯一的女兒,十六歲那年嫁給了炎國貴族公子扈寧。因為彼此從小就認識,夫妻感情甚好,後扈寧不負表姐期望,以戰功獲封了長風候,父王還特賜了他長風候府,若冇那場亂事,表姐與表姐夫原能白頭到老的。
“求你!”表姐的一聲急喚打斷了她的思緒,“求你不要告訴彆人!求你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她納悶地問道。
“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表姐手腳慌亂地去抹手腕上的玉鐲,“我都給你!隻要你彆告訴其他人!若被他人知曉,我就活不了了!”
“你冷靜點!”她握著表姐的雙臂用力地搖晃了一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也不用給我任何東西,你隻用告訴我剛纔那個混蛋是誰!”
“你不用知道,你知道了也冇用,”表姐含淚搖頭道,“他是夏鐘磬身邊的人,你奈何不了他的!”
“誰?夏鐘磬?”她眸子裡多添了幾分驚愕。
“你不知道夏鐘磬是誰嗎?她是魏府少將軍魏空明的夫人,你惹不起她的!”
原來如此!惡徒與奸臣終究還是聯姻了!
她怎麼會不知道夏鐘磬?夏氏是炎國的舊派貴族,在那場亂事中,夏氏掌家人夏啟提前倒戈了稽國,給予了炎**隊一記重創。而夏鐘磬正是夏啟的女兒,那個外表故作清高,內裡卻深戀著自己堂兄的貴族小姐。哼!真是冇想到,夏鐘磬最後居然嫁了魏空明,豺狼配虎豹,絕配啊!
忽然,她感覺有人在往陡坡上爬。她讓表姐彆出聲,自己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陡坡邊緣往下一探,但見兩個人正悄無聲息地往上爬著。她立刻折返問道:“下麵來了兩個人,一身穿黃褐色,一頭帶青色髮帶,你可認識?”
表姐臉色更慌了:“莫非是夏鐘磬身邊的那兩個婢女?”
“又是夏鐘磬?難道說今日之事是她一手安排的?”
“夏鐘磬一直想除我而後快,但我……但我冇想到她會這樣做……”
“彆哭!”她低聲喝道,“那兩人分明是來瞧你好下場的!我問你,你是不是在魏府?”
“對,”表姐眼淚噗噗直落道,“我是在魏府。”
“魏空明把你留在魏府的?”
“對……你怎麼知道?”
她緊了緊牙齦,倒吸了一口冷氣道:“我聽彆人說的!你聽著,我不會為難你,我反而會幫你,接下來你要聽我的,隻有這樣,你才能安然無恙地度過今日!”
“你想做什麼?”
她附耳向表姐低語了幾句,然後一掌將表姐掀進了旁邊那小水坑裡……
既然撞上來了,那就從夏鐘磬開始吧!
之前還氣氛和諧的紗帳內,此時已被一股凝重所籠罩。她身裹一件灰皮鬥篷,瑟瑟發抖地跪坐在幾位男主子跟前,麵色發白,一頭烏青長髮淩亂濕潤地搭在肩上。
“冇看清楚是誰嗎?”盤腿坐在軟墊上的江應謀眼眸幽冷地問道。
☆、一劍封喉
“冇……那人……蒙著麵……”她垂著頭,用極纖弱細小的聲音答道。
“一絲一毫熟悉的感覺都冇有?”
“冇有……”
“冇有也能找得出來!”旁邊晉寒插話了,“今日這附近不過兩家在此搭帳,除去我們,就是空明家了。尋常人家哪個敢動江府婢女?必是我們幾家所帶之人當中有吃了豹子膽的,欺負人家蒲心姑娘麵生,這才起了歹意。”
“若是我們這幾家的人,那就更不可能了,”魏空明含笑接了話,“都知道她是應謀身邊的婢女,誰敢動去?我估摸著是哪個路過的鄉野蠻漢,窺見這蒲心姑娘年輕貌美,一時按捺不住這才動了歪念。”
“說來……”她向魏空明微微彎了彎腰,“應謝過少將軍纔是。方纔若非少將軍小妾眉夫人碰巧路過,驚嚇到了那歹人,想必奴婢已經……眉夫人奮力驅趕歹人時不慎被歹人推下水坑,未知此刻如何,若是病了,奴婢心中甚是愧疚。”
“隻是落水,不會有大礙,你隻管放心。”
魏空明話音剛落,羅拔忽然擰著一個人衝了進來,將這人狠狠地扔在了眾主子跟前。她斜眼一瞟,紅褐色長衫,粗棍橫眉,扁平小眼,已有六七分對得上了,應是此人了。
“應謀哥,方纔我領人四處搜尋時,恰巧撞見這小子躲在櫻桃園後麵的坡上燒火堆烤衣裳,我見他形跡可疑,便給你拽回來了!”羅拔單手叉腰道。
“這人是誰?”江應謀問道。
羅拔正要答話,魏空明先開口道:“是我府上的,鐘磬乳母的弟弟,從炎國帶來的。怎麼?羅拔兄弟以為他就是那惡徒?不過濕了衣裳,這也算形跡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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