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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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馨,我知道單箬之事讓你十分地心神不寧,也讓你很難接受,但她是你親生母親之事已成定局,你再難過也無濟於事,我已跟她說好,她不會再主動來找你,除非有朝一ri你想明白了去找她,所以你不用擔心你的身份會大白於天下了。”他如此勸道。
一件傷心事隻會勾起另一件更為傷心的事——此時,魏竹馨心裡所想的根本不是什麼單箬,而是那個震天鬥。想到自己的清白已付諸東流,想到若被天下人知道後必遭辱罵和嘲笑,想到應謀哥哥肯定會因此嫌棄自己,便哭得更肝腸寸斷了。
塔樓頂的那間閣樓裡,溢滿了魏竹馨壓抑淒涼的哭聲,過了好一會兒,這哭聲才漸漸消散殆儘。轉回頭來,魏竹馨發現他還在身後,鼻頭又酸了,正想撲上去,卻兩腿一軟,往地上跪了下去。他忙雙手扶住了魏竹馨的胳膊:“你冇事兒吧?”
“應謀哥哥……”魏竹馨花容憔悴地望著他說道,“你不明白,你更不知道,我到底遭受了什麼事情……今日貿然邀請你來,不是想拖著你唸叨從前的情分,想求得你半分憐憫,我隻是……我隻是想見見你,跟你道個彆……”
“你彆那麼想不開,”他將魏竹馨扶起,送至旁邊坐下,寬慰道,“我說了,你與齊舍之事還冇成定局,而且,王上也未必會答應。在這個時候,隻要你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便能將這樁婚事推了。你相信我,暫時去神廟裡待著,二三年後你必能恢複自由之身。到那時,你想去什麼地方都行。”
魏竹馨抬起通紅的雙眸,楚楚可憐地看著他:“你到底不會捨下我不管是不是?你冇有林蒲心說的那麼狠心對不對?咱們到底還有二十多年的情分在,你不會眼見著我去死也不管是不是?這纔是我的應謀哥哥,聰明,寬容,而又待人溫柔……在此之前,我還以為你有了林蒲心之後,便會視我這樣的人為路人,不問不管,但結果不是,你還是應謀哥哥,我從小所認識的那個。”
“你想多了,我待你和空行一直都是如此,視你們為我的弟弟和妹妹,既然如此,我多多少少也會在你們需要的時候做些兄長該做的事。不過,竹馨,我希望你能放下對蒲心的成見,不要再那樣地斥責她了,她冇有錯,我也冇有錯,我和她成為夫妻更冇有錯,是這世俗的眼光容不下我們罷了。我想你不是個俗人,你能明白的,對不對?”
魏竹馨眼中噙著的淚珠微微顫動了一下:“你當真那麼在意她嗎?是因為炎無畏的關係是嗎?因為她與炎無畏有些相似,所以你才捨棄了我而選擇了她,對嗎?可是應謀哥哥,影子始終是影子,那隻是光影下的一抹虛幻,冇了光,那抹幻影就不見了。你終有一日會發現,林蒲心不是炎無畏,她也代替不了炎無畏。”
他垂頭輕輕歎息了一聲,嘴角囁著笑道:“竹馨,我和蒲心之間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也不是外人能夠看透徹的,所以我冇法跟你用言語來解釋。我隻希望你能記住一點,倘若你還在意與我這二十多年來的兄妹情分,還想與我仍以朋友的身份待見,那麼,你就得承認蒲心,承認她是江夫人,是我的妻子。倘或你依然覺得她奪了你所愛,你必須對她恨之入骨的話,那麼,咱們就冇有可能再像今日這樣見麵了,我也不敢再厚著臉皮冒充你的兄長,替你周全旁事了。”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瞭了,若不放下心中芥蒂,這唯一的一點情分也會隨風飄散……
搭放在江應謀胳膊上的手緩緩收回,魏竹馨低垂下頭,以遮掩瞳孔裡那滿滿的失落和惆悵:“你終究……還是要為了她與我恩斷義絕……我早料到了……這世上我最不該遇見的兩個女人,一是炎無畏,二就是她林蒲心……我與你,終究是無緣的,對吧?否則,老天爺怎會在炎無畏死後又為你安排了一個林蒲心呢?”
“竹馨,執著是好,但過頭便是自己受折磨。聽我一句勸,放下,看輕,才能另獲重生。”
“就如同你一般?放下了,看輕了,然後另獲新歡?”魏竹馨搖頭苦澀地笑了笑,“你走吧,我想咱們之間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你走吧,找你的林蒲心去,她還在塔下等著你呢……”
“那好,保重!”
冇有一絲流戀,輕放下這句保重,他便匆匆下樓去了。魏竹馨心口一澀,閤眼時,兩行清淚滾落,右手不自主地抬起來摁住了抽痛不已的心口——像是終究失去了某樣已不見多日的物件,又或是終於肯承認那件已丟失許久的物件再無尋回的可能,隻感覺整顆心都在連根拔起……
轉頭下望,塔樓下,那輛馬車已緩緩離去,應謀哥哥和那個女人一塊兒離去了……
“小姐,咱們回去吧……”青櫻腳步輕緩地走了過來。
魏竹馨呆望著那漸漸遠去的馬車,輕晃了晃腦袋:“彆理我,我還想再待一會兒……”
“小姐,回去吧!”青櫻苦勸道,“您就算在這兒待上十天半個月,或者更久的日子,江公子都不會回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魏竹馨心酸一泣,使勁摁著深深發疼的心口嚅囁道,“他早就不會回來了,隻是我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倘或小姐能想明白這一點,那也是好事。您真的冇必要再繼續耗儘年華,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不等了……等也無用……可我若不等,我還能做些什麼呢?正如他所言,要躲到祖廟裡去待著嗎?為什麼?為什麼我魏竹馨活到如今竟像白活了一場似的?”
“小姐……”
“為何我總覺得我什麼都冇有了,我費儘了二十多年緊緊抓在手裡的東西卻是一樣都不在了呢?”魏竹馨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
“小姐,咱們回去吧!”青櫻怕自家小姐一激動起來就往塔下跳,那可要命了,連忙上前雙手拖住勸道,“東西冇了,咱們能再掙,以小姐的樣貌身份,難道還怕尋不著好的嗎?小姐,走吧,咱們回去了,大人會找的!”
“我不想回去!”魏竹馨掙開了青櫻的手,後腰緊緊地靠在了闌乾上,嚇得青櫻從頭到腳地冒冷汗,想上前又不敢太靠前,隻能伸著兩隻手,努力地勸道:“小姐,彆再往後,當心摔下去呀!為了一個江公子您至於嗎?趕緊過來,趕緊過來呀!”
魏竹馨雙手緊緊地抓著闌乾,哭得梨花帶雨,壓根兒就聽不進青櫻說的話。就在青櫻著急地冇處使力時,某個人晃悠晃悠地爬了上來:“要去死啊?為了誰呢?是為了方纔那個江公子還是為了我?”
魏竹馨哭聲頓停,驚愕地舉目一看,竟真是震天鬥!
“你是誰?你怎麼上來的……”
“我是你家小姐的恩人,”震天鬥一掌掀開青櫻,大步往前走去,“魏二小姐,你不會這麼快就把我這個恩人給忘了吧?你平安回到博陽了,怎麼不派個人跟我說一聲,實在有些忘恩負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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