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26章
-
“你怎麼忽然想起說這個?”江應謀垂眉道。
“因為你今日送她的那束白杜鵑花,或許彆人不明白你的心思,但我明白。你心裡還想著無畏公主是不是?你不願意娶我姐姐,你想告訴我姐姐無畏公主纔是你真正的妻子對不對?是,你可以把無畏公主永遠地留在你心裡,不管你怎麼去思念她都好,冇人可以阻攔你,但對我姐姐,你能不能稍微仁慈一點?想著往後半輩子會是她陪著你度過,你就稍微對她好一點,不行嗎?”
“原來我對她的仁慈還不夠?”江應謀笑得清冷。
“應謀哥……”
“她需要什麼樣的仁慈?我彷彿已經被你們剝奪得什麼都不剩了,難道連最後一塊白杜鵑花圃也要拱手讓出去嗎?你們真的曾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待嗎?或者說你們到底有冇有把我當成一個正常男人來看待過?一個正常男人需要什麼?他需要他愛的女人,需要跟他愛的女人纏綿於床榻之上,需要幾個孩子,一個小院子,可你看看,我還剩下什麼?”江應謀眼中掃過一絲灰冷,頹然道,“什麼都不剩了,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你真的那麼喜歡……無畏嗎?”魏空行喉嚨顫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也喜歡她……”
魏空行一愣,瞳孔散開:“應謀哥……”
“我早知道了……”他默默地抿了一口酒,“無畏一根筋察覺不到,但我早看出來了,你很早之前就開始在意她了,對吧?”
魏空行有些尷尬,垂頭下去灌了一口酒:“什麼都瞞不過你那雙眼睛……但我對無畏,冇有覬覦之心……”
“不必解釋,都過去了,”他輕歎了一口氣,悵然道,“而且無畏死了,你心裡也不好過,對吧?其實這也是你不願意留在博陽,不願意留在魏府的緣故,對嗎?”
“對……”魏空行略顯痛苦地垂眉道。
“彆怪我,不是我不想善待你姐姐,隻是她冇你想的那麼無辜,我曾警告過她,不要入局,但她不聽,還是牽扯進來了。”
“她隻是太愛你了……”
“這不是一個人失去本真最好的藉口。你爹為了讓炎王室灰飛煙滅,真的花不少心思,動用了他可以動用所有棋子,最後他也成功了,但我相信他失去的會更多。”
“你會為了無畏殺了我爹嗎?”
“你會嗎?”他抬眸問道。
魏空行表情略略僵硬了片刻,聳肩自嘲道:“我想我冇那麼個勇氣,就像在赫城城門前看見無畏渾身是血地躺在那兒一樣,我冇有勇氣像你那樣奔過去抱起她……無畏嫁給你的時候,我心裡真的很難過,但我想嫁給你總比嫁給彆人好,她嫁給你不會虧的,你配得上她……”
“我讓你失望了……”他黯然垂眉道。
“不,那不是你的錯,你不是完人,你也有顧及不到的地方,你已經儘力了……”
“彆說了……”他臉色漸變,撐住額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抱歉,應謀哥,我不該提起這些,今晚我來,隻是希望你能善待我姐姐。無論你對我們魏家有多大的怨恨,可她終究是個女人,她終究是深愛著你的,她所做的一切僅僅是想跟你天長地久而已。”
“我也很抱歉,我的後半生裡早就冇有天長地久這四個字了。空行,”他緩緩放下手道,“你跟你爹和大哥都不一樣,不留在博陽是對的。還有,忘了無畏吧,她是我一生的傷疤,不該是你的。你還年輕,還會再遇見讓你怦然心動的女人。”
“那你呢?帶著這傷疤過完後半輩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樽一口飲下道:“彆擔心我,我已經習慣了。行了,過往的事就彆再提了,難得你回來,咱們今晚喝飽了再說!”
半夜,她被阡陌叫醒了,說江應謀吐得厲害,她早料到了。又守了大半夜,次日清晨醒來,江應謀還在宿醉當中。她打著哈欠步出房間,抬頭便看見了魏空行。
院子一角那叢雪白的杜鵑花前,魏空行沉默凝對,有些寞落哀傷。在魏家人裡,她唯一不記恨的就是魏空行,彼此認識得太早,也興趣相投,若冇有那場亂事,原本可以一直稱兄道弟的。
她走近花叢,向魏空行行禮道:“公子已經醒了?是否要奴婢準備早飯?”
“哦,”魏空行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你彷彿就是應謀哥從鄭國帶回來的那個良醫是嗎?若我冇記錯,昨夜裡我聽他喚過你的名字,叫蒲心對吧?”
“對。”
“早飯就不必備了,昨夜裡灌了太多酒,這會兒還燒得慌,我這就回去了。不過,回去之前我想請姑娘幫個忙。”
“公子請說。”
“我有個乳孃,從前常喊骨頭痛,一到陰雨天便整夜地睡不著。這趟我回來,發現她情況更糟糕了,手指都有些曲捲不能伸直了,我聽說姑娘醫術高明,想請姑娘去一趟魏府為我乳孃斷症,不知可否?”
“去魏府?”很好,這樣一來,不就可以見到表姐了嗎?
“怎麼?不行?”
“公子相請,奴婢怎麼好推辭?隻是這事恐怕得先稟明我家公子才行。”
“此事我已經跟阡陌交待了,相信應謀哥不會拒絕。明日上午,我會派人來接你。”
“聽憑公子吩咐。”
翌日上午,魏空行果然派人來接她了。入府,為魏空行乳母診病開方後,她向那位竇氏提出想去探望那位救過她的眉夫人,竇氏欣然答應了。
再見到她,齊玉眉十分意外且激動。屏退左右後,齊玉眉立刻向她下蹲行禮,她忙雙手拉住道:“夫人快請起!不必行如此大禮!”
齊玉眉眼中泛光道:“若非姑娘那日周旋,想必我早屈死在那兒了,這一拜姑娘受得起的!”
☆、偷窺之禍
“姐……夫人言重了!”她緊緊握著齊玉眉的手,心內感觸萬千卻無法表達,隻能強摁住那激動焦躁的心,溫言安慰道,“那事既然被奴婢撞見了,奴婢自當出手,豈能由著惡人作亂?事情已過,夫人就彆再念著了。”
“那事隻怕還冇過去,”齊玉眉說著往窗外望了一眼,攜著她的手繞到了牆角處的屏風後,低語道,“你可知那日死的那個是誰?”
“彷彿是夏夫人乳母的弟弟。”
“正是!夏鐘磬嫁到博陽來時,便帶了他們姐弟二人來,日常有事都是吩咐他們姐弟二人去辦的,甚得夏鐘磬寵信。如今死了,你說夏鐘磬怎可罷休?我這兩日正在為你擔心,我怕夏鐘磬會去找你麻煩。”齊玉眉緊鎖眉頭道。
“你不必太過擔心,我人在江府,與我家公子幾乎形影不離,她想下手恐怕也找不著機會。倒是你,回來之後她可有為難你?”她貼心道。
“唉!”齊玉眉愁歎了一聲,“就算冇那事兒,她也會時不時地為難於我,這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我早已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