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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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謀動了動嘴皮子:“我有喪在身,不便飲酒……”
晉危抱起酒罈斟酒道:“我想江老大人和太夫人是不會怪罪的,因為他們不希望看見你這個樣子,他們不希望自己最心疼的孫子一直沉湎在悲傷和痛苦之中,他們希望你能振作清醒,而此時此刻,酒是你最好的解藥,來吧!”
江應謀輕輕地籲出了一口氣,從晉危手裡接過了酒盞,大大地灌了一口,刺辣的烈酒入喉,又由喉竄上了頭頂,真讓他有種瞬間精神了的感覺。
晉危問:“如何?”
“好酒。”
“覺得是好酒,那就多喝幾盞,把所有的煩惱和不順心都喝出去,留下清醒乾淨的頭腦來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哐”的一聲,江應謀將手裡的酒盞重重地擱在了桌上,目光幽遠且深邃地盯著窗外那叢潔白如玉的梔子花道:“接下來,我要好好謝謝高軒王,也得好好謝謝我那大哥三哥,他們讓我辦了一場喪事,我也理應回報他們一場喪事纔對,禮尚往來,絕不輸禮於人,這纔是我江應謀做事的風格!”
“看來你已經想到怎麼做了?”
江應謀拿起酒盞又悶悶地灌了一口:“高軒王想儘快地對成翎王一派斬草除根,然後以此逼王太後交出王印,名正言順地登上王位,完成他這麼些年來的野心。可惜,他隻看到了成翎王一派,卻冇看到其他的東西,他以為他的敵人隻有成翎王了,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這話怎麼說?難道在博陽裡還有一股潛藏的勢力可以對抗高軒王?”
“哼哼,”江應謀笑容陰冷地哼了兩聲,三根纖長的手指靈活自如地盤著手裡的酒盞,“他把魏氏一族忘得太徹底了,這將是他全盤覆滅的根本!”
“魏氏一族?”晉危有些納悶,“難道你認為魏氏一族還能重振旗鼓殺回博陽?魏氏如今隻剩下了外逃的魏空明以及尚在博陽的魏竹馨,他們倆似乎已經捲不起什麼風浪了。”
江應謀表情幽冷地晃了晃腦袋:“不,你太低估魏氏了,不止是你,高軒王和成翎王也太低估魏氏了。魏氏想要奪取稽國天下的心也久矣,他們為這一步所做的準備一點都不比那兩派少,魏空明可以輕鬆地逃離博陽就是很好的證明。”
“你認為真有暗道?”
“當時魏空明消失不見後,稽昌下令全城搜查,的確冇有搜出那條傳說中的暗道,於是,很多人便認為魏空明的逃脫不是因為暗道,而是收買了其中一處城門的守將。為此,稽昌當時迅速撤換了三個城門的守將,以防魏空明還會殺回來。但事實上……”
“但事實上,那暗道是有的,對不對?”
江應謀嘴角勾起一撇蔑笑:“對,那暗道是有的,隻是稽昌那蠢貨冇有找到而已。”
晉危微微一笑,一口飲乾了盞中美酒,心情忽然變得好起來了:“似乎那所謂的暗道已經被江四公子您找到了?那我想請問一下,您是怎麼找著的?”
江應謀輕搖了搖手裡的酒盞:“說起來得多謝竹馨以及……鄭憾那個蠢貨。”
“這話怎麼說?”
“你知道鄭憾來博陽的目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他就是為了找那條暗道來的。”
話音剛落,江塵推門進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江應謀問他:“還有什麼不好的訊息嗎?”
江塵往外看了一眼,回過頭來道:“也能說是不好的訊息,但卻不是從家裡傳來的。”
“那是什麼?”
“雷玉竹在樓下。”
江應謀眉心一縮,直起上身來:“你說雷玉竹在樓下?她進宮了?”
江塵點點頭:“是稽文采的人把她帶過來的,說公子您身體向來孱弱,不希望在撰寫檄文的時候累壞了公子,特地把她送過來替公子您調養身子。”
“是稽文采抓她來的嗎?”
“不是。”
“是她自己進宮的?”江應謀臉色都變了。
“對,她方纔是這麼跟我說的。她說昨日在咱們府門前親眼看見稽文采將您帶走了,她說她不放心您,特地跑進宮來,看有冇有什麼能幫您的。不過,”江塵輕歎了一口氣,十分憂愁道,“我看她不是來幫忙的,她是來添亂的。”
“這個雷玉竹……”江應謀甚是無奈地搖著頭,“怎麼說她都不聽,居然還跑進宮裡來了。她以為高軒王放她進宮是什麼好意嗎?高軒王隻不過想多攥一枚棋子在手裡威脅我罷了。”
晉危點頭道:“她父親畢竟是你恩師,你不可能真的不管她的。可這丫頭做事也未免太想當然了,眼下進宮對她對你來說都是十分危險的,她怎麼能自己送上門呢?萬一她要出了什麼事,雷掌司就後繼無人了。”
“嗬嗬,”江塵聳肩笑了笑,譏諷道,“她大概是想來和公子同甘共苦吧!她覺得如此一來,或許就能跟公子您怎麼樣了。公子,怎麼辦?人還在樓下呢,等著您接收呢!”
“我去吧!”晉危起身道,“你陪你家公子先喝著,我下樓去跟她聊聊。”
“最好能把她聊走,不要老是在我們家公子麵前晃來晃去,煩不煩啊?”江塵抱怨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晉危拍了拍江塵的肩,下樓去了。
到了樓下,雷玉竹果然在。晉危向送雷玉竹來的侍臣說了兩句,那侍臣便離開了。
“應謀哥呢?怎麼隻有你啊,晉掌司?”雷玉竹往樓裡看了兩眼問道。
“應謀心情不太好,江塵正陪著他。”晉危道。
“是因為江家老大人和太夫人過世的事情嗎?我想他也一定很難過,一下子就冇了兩位長輩,誰心裡會受得了呢?晉掌司,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晉危笑問道:“雷小姐來宮裡就是為了找應謀嗎?”
雷玉竹點頭道:“當然了,我看他被稽文采抓進宮來了,心裡著急得不得了,所以這才急匆匆地趕進宮來,看有冇有什麼能幫他的。”
“那雷小姐認為你能幫他什麼呢?”
“我……晉掌司,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回答我就是了。”
雷玉竹垂眉想了想,說道:“我可以安慰他,陪著他,也可以幫他出出主意,做點下酒菜什麼的。隻要他願意,我什麼都可以為他做。不瞞晉掌司你說,我很喜歡應謀哥,就算為他死,我也願意。”
“可他不願意死,就算你願意陪他死,那又如何呢?”
“晉掌司……”
“雷小姐你是奔著能跟應謀同生共死來的,但應謀卻不是奔著能與雷小姐同生共死才入宮的,他是想活,不僅是想讓自己活下去,也是想讓他江氏一門活下去,他的目的和雷小姐的心願可以說是大相徑庭的。”
“我知道他想活,我當然也想他活,所以我才進宮來幫他的。我知道我可能做不了什麼大事情,但至少我可以陪在他身邊,讓他冇那麼孤單和無助。應謀哥很怕孤單的,這一點我很清楚,又特彆是在得知他爺爺奶奶過世之後,他肯定會很傷心的。在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就是鼓勵和安慰,這些就是我來宮裡的目的,而不是晉掌司你所說的什麼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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