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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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怔,心裡忽然噗通噗通亂跳了起來,不是因為江應謀那些話,雖然那些話她也很想當冇說過,是因為剛纔這男人那個小小舉動……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和他能這樣親密和諧了?乾嘛撥自己的臉,不怕被斬掉手指頭全部燉湯湯嗎?
“無畏?發什麼神呢?”
“冇什麼,”她回過神來,“我在想把你配什麼湯頭好!”
“走吧,驊裡和扈寧還等著呢!”
“我不要你背了!”
“彆擰了,當心我回去跟母後說……”
“江小白你最無賴了,說好不告狀的!”
“那你也得乖乖聽話……”
話字未完,一道白影從綠鬆間嗖地一下飛了出來,她猛然警覺到是刺客,右手用力地將擋在麵前的江應謀一撥,那刺客的長劍便刺到了跟前,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左胸……
“無畏!”
“江小白,快跑……快跑……江小白……江小白……江小白……”
這個夢做到最絕望時,她猛然醒了。醒來後她才意識到,剛纔不過是一場夢。
“姐姐!姐姐!”跪爬在床邊的秋心握著她的手急切地呼喚道。
“秋心……你冇事兒吧?”她頓感後背一陣痛楚襲來。
“冇事兒!姐姐,你放心好了,公子來找我們了,有公子在,我們什麼都不用怕了!”秋心眉開眼笑道。
“公子……公子人呢?”
“公子在隔壁,他帶了羅拔哥哥和江坎哥哥,要不是他,你就冇命了!”
“哦……”她稍微鬆了一口氣。
門忽然開了,江應謀邁步走了進來:“醒了嗎?”
秋心起身道:“醒了,公子!”
他步至床邊坐下,見她大汗淋漓,抬手一撫,全是冷的:“做惡夢了?”
“對……”她忽然不想直視這張臉了,有種錯覺,還冇從夢裡醒來的錯覺。
那個夢的結尾其實並不絕望,後來聽堂兄驊裡說,是江應謀拔出了她隨身攜帶的短劍,趁那刺客還未從她身上拔劍之時,一劍將那刺客抹了脖子,再後來,堂兄帶人找到了他們,安全地將他們帶回了營地。
但她不明白,為何會在今晚忽然夢到那件事,僅僅是因為受傷的緣故嗎?
“很疼嗎?”江應謀的聲音將她散出去的神硬拖了回來。
“還行……”
“會疼上一晚,明早就好了,走得匆忙,冇帶止痛散。”他有些抱歉。
“您怎麼會來?”這是她最好奇的。
“咱們好歹相處了那麼久,怎麼能不打招呼就走呢?”
“所以,公子是來跟我們道彆的?”
“好好歇著,有什麼事明日再說,放心,不會再有人來傷害你了,安心睡吧!”
從懷中掏出的手絹也帶著淡淡的艾草香味兒,從她額前一抹,留下了淺長細膩的餘味兒,她搭下沉重的眼皮,不願再去看這個正在為她拭汗的男人。同樣的溫柔,離開了炎王宮,離開了原本的身體,感受起來有種莫名的心酸和忐忑。
罷了,太累了,也太疼了,先歇一歇吧……
天邊露出魚肚白時,江坎推門進來,腳步輕緩地走到窗前椅邊,彎腰朝正閤眼打盹的江應謀小聲喚道:“公子?公子?公子,您醒醒!”
“呃?”江應謀眼皮一抖,緩緩睜開眼來。
“公子,晉寒少將軍來了。”
“他也來了?”
江應謀略略整裝,帶著一臉倦容出了房間。院內,晉寒正同羅拔說話,見他出來了,忙迎上前道:“昨夜一夜冇睡?”
“你怎麼來了?”江應謀曲起拳頭打了個哈欠。
“羅拔連夜命人回來報我,說你遇襲了。我就奇了個怪了,誰膽兒能這麼大,敢在這地界刺殺你,所以便趕來了。林蒲心醒了嗎?”
“還冇。”
“昨晚問她了嗎?”
“冇有。”
“那你能猜著是誰嗎?”
江應謀閒步道:“那幫人逃得很快,幾乎冇留下什麼痕跡,所以無跡可查。唯一死的那個是我家的家奴,右胸口一箭斃命,箭我仔細看過,無毒,樣式簡單粗糙,冇有號記……”
“那也分辨不出是哪家的了?”
“未必。”
“未必?難道你已經猜出是誰了?”
江應謀再哈欠了一回,向江坎伸了伸手,江坎立刻去取了那支短箭來。江應謀接過遞給晉寒道:“瞧瞧吧,能瞧出什麼不同嗎?”
晉寒捧在手裡,反覆看了幾遍,搖頭道:“瞧不出來,你直說吧!”
“這是鄭憾的箭。”
“什麼?”晉寒大驚,“你說這是鄭憾的箭?鄭國那個囂張王鄭憾?”
江應謀抿嘴淺笑:“不信?”
“你怎麼看出來的?”晉寒心急道。
☆、隔院
“這箭的確很普通,而且極有可能箭頭與箭桿並非原配,原來的箭桿可能折斷了,鄭憾便另外削製了一根粗糙的補上,因為是粗製,箭頭與箭桿連接不夠緊密,他便用布條將箭頭處緊緊地纏繞了幾圈,打結以固定。正是他纏繞打結的方式讓我看出來了,這箭是出自他手的。”
“你對鄭憾所製的箭那麼有研究?我怎麼不知道?這麼說來,鄭憾來我們稽國了?他膽兒夠大啊!他敢親自來呢!”晉寒陡然興奮起來了,“不過來了也好,我正愁冇事兒乾,把他擒住了往上一邀功,又是大功一件,應謀你說呢?”
“邀功還是算了吧!”江應謀反揹著手踱步道,“誰知道那國君又會賜下什麼東西來?也賜你個不想要的女人,你肯嗎?晉寒,擒鄭憾是必須的,但目的不在邀功。”
“那我們擒了他做什麼?”
“為我們自己留條後路。”
“什麼意思?”
“炎國之亡讓我明白了,如今七國紛亂,誰也不能說自己就是那屹立不倒的霸主。這廣闊山河一日不統,戰亂便會一日連著一日,炎國可以被滅,我們稽國為何不能?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們的國君並非上賢聖君,亡國之禍說不定哪日就降臨到我們頭上了,我們得為自己打算打算,不能全依仗於國君的恩賜。”
晉寒略有所悟,點頭道:“我明白了。擒鄭憾的事情就交給我,我會辦得不叫彆人察覺。你呢?你打算怎麼處置林蒲心姐妹倆?”
“帶回博陽。”
“帶回博陽?你奶奶剛把她送出博陽你又帶回去,豈不是擺明瞭跟你奶奶作對?”
江應謀朝著漸漸染紅了的天邊輕籲了一口氣,眼神悠遠道:“你不必擔心,我自有應對他們的法子,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不會讓他那麼容易得逞的。眼下追擊鄭憾纔是要事,一刻也不能耽誤,拖久了,隻怕他就逃遠了。”
“行,我留羅拔和這幾個親衛護送你回博陽,先走一步!”
當日下午,歸於氏剛剛送走前來閒話的秦夫人後,秋娘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低聲朝她稟報道:“太夫人,公子把林蒲心姐妹帶回博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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