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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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直追趕她的馬氏等人也跑來了,恰巧就聽見了她最後幾句。炎驊裡那三個字清清楚楚地落進了馬氏耳朵裡,馬氏當場嚇了個臉色發白,忙叮囑了同來的那兩個婢女幾句,又急急地轉身往回跑了。
“誰說炎驊裡還活著?”魏空明的父親一等翔國公魏乾大步邁下樓來,整張臉都是青的。
“夏鐘磬說的……”她不斷聳泣著,眼淚幾乎掉成了直線,“說我跟驊裡暗中有往來,逼著我說出驊裡的下落……”
“你真跟炎驊裡有往來?”魏乾目光陰冷道。
“有往來?”她捂著心口,笑得酸澀,“倘若真的有往來,那就是說驊裡真的還活著……倘若驊裡真的還活著,那便是我們炎氏不死,我們炎氏終有回覆榮光的時候,若真是那樣,該有多好……”
“行了,”魏空明打斷了她的話,對魏乾道,“爹,您先回去吧!左右不過是兩個女人吵架而已,犯不著連您也驚動了,您也累了一天了,請先回去歇著。”
“炎驊裡的事問清楚了,倘若真還活著,你知道該怎麼辦的。”
“是,兒子知道該怎麼辦,您請回!”
恭送走魏乾後,魏空明抓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彆哭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夏鐘磬找你要炎驊裡的下落做什麼?莫不是你真跟炎驊裡暗中有往來?”
“那你告訴我,”她雙手緊緊地抓著魏空明的胳膊,揚起滿是淚痕的秀臉,反問道,“那你告訴我驊裡在哪兒?他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他若活著,他若知道我在這兒,他不會不來救我的!你告訴我,是不是從頭到尾你們都在騙我,驊裡其實冇有死對不對?對不對?”
“夠了!”魏空明鎖眉低喝道,“誰跟你說炎驊裡還活著?誰說他還會來救你?夏鐘磬那個瘋婆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行了,回去再說!”
魏空明拖著哭得花容憔悴的齊玉眉回到了夏鐘磬院子裡。一邁進夏鐘磬那屋子,魏空明便有極不耐煩的口氣衝夏鐘磬發火道:“你又歇不住了是不是?好端端的提什麼炎驊裡?”
夏鐘磬斜臥在那堆軟枕裡,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冷冷道:“隻會衝我發火,算什麼男人大丈夫?回頭問問你後麵那個跟屁蟲,問問她,你什麼都明白了。”
“少跟我陰腔陽調的!說,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逼著她問炎驊裡的下落,炎驊裡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又見著他了?”魏空明坐下道。
夏鐘磬往上翻了個白眼,右手略抬,馬氏就立刻將一樣東西捧到了魏空明跟前。魏空明拿起瞧了瞧,問:“這是什麼?”
馬氏答道:“這是從眉夫人房間裡蒐羅出來的,聽我家小姐說,這玉是炎驊裡的。”
魏空明眉心一緊,抬頭問立在身邊的齊玉眉道:“這是炎驊裡的?”
“還給我……”齊玉眉伸出雙手想去奪回來。
“我問你這是不是炎驊裡的?”魏空明有些怒了。
“還給我……”
魏空明抬手就摔了,啪地一聲,玉碎得四分五裂。齊玉眉微微一怔,兩腿一軟癱坐下去,眼淚飛快地翻滾了起來。
☆、上當了
“瞧見了吧?心疼了,”夏鐘磬帶著說風涼話的口氣道,“枉你捧她在手掌心百般嗬護,她卻由始至終都還想著她的炎王室,有了炎驊裡未亡的訊息不但不告訴你,還瞞著你偷偷私下與他相見,興許那背地裡還籌謀著什麼大事情呢!我是一片好心呐,發現她有這玉之後便想逼著她說出炎驊裡的下落,好跟你和公公稟報,冇想到卻遭你這麼一頓惡聲惡氣,我招誰了?”
魏空明整張臉都陰沉下來了,仿如暴風雨將來的天色,他忽然抓住齊玉眉後腦勺處的髮髻,用力拽住跟前厲聲問道:“你真知道炎驊裡的下落?你真跟他有往來?”
一顆清淚從齊玉眉眼角滾出:“驊裡……驊裡真的還活著?太好了……炎王室複興有望了……有望了……”
“說!”魏空明使勁晃了她腦袋一下,“炎驊裡在什麼地方?是不是已經到了博陽?那玉是他給你的?給你乾什麼?
“驊裡……驊裡真的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炎王室有指望了……有指望了……”齊玉眉又重複著這句話,表情既絕望也淒涼。
“聽不懂我的話嗎?炎驊裡在哪兒……”
“大公子,好像不對勁兒。”候在門口的魏空明的貼身隨從魏冉忽然開口了。
魏空明抬頭問道:“怎麼不對勁兒了?”
魏冉手捧一塊剛剛飛濺到門外的碎玉片道:“這是做舊假玉,質地應該是東陵玉,若真是炎驊裡的佩玉,怎會用質地如此粗糙低劣的東陵玉?況且,這做舊的痕跡太過明顯,應該是仿的。”
“什麼?”夏鐘磬頓時色變,驚得一下子從榻上站了起來。
“拿來我看。”魏空明鬆開了齊玉眉,接過魏冉遞來的碎玉片瞧了瞧,果真是染色做舊的東陵玉,外麵野市上或許一兩銀就能換上一塊,根本不可能是炎驊裡的佩玉。
“哪兒的?”魏空明的語氣驟然變好。
“買的……”齊玉眉垂著頭,聲音細弱得像一條線。
“哪兒買的?買來做什麼?”
“清明那日,我路過城西散市,偶見地攤上有一塊玉像極了驊裡從前隨身所配的那塊,我冇忍住,就把它買了下來……我知道這府裡容不下任何炎氏或者跟炎氏有關的東西,但是,但是我就是想念赫城,我就想念我那些死去的親人……隨你吧,你想怎麼處置,都隨你,反正在你們眼裡,我也隻是賤命一條罷了……”齊玉眉雙眼一合,又滾出了兩滴眼淚,堪比殘花還憔悴。
“原來是這樣……”魏空明點了點頭,彷彿對這個答案很滿意,臉色也好了許多,“這回我不怪你,但以後不許再買這樣的東西了,會容易讓人誤會的。好了,三春,扶夫人回房。”
三春忙進了屋,扶著齊玉眉緩緩地站了起來。剛邁開腿走了兩三步,齊玉眉忽然失了重心,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血!”一個侍婢忽然指著剛纔齊玉眉坐過的地方驚恐地尖叫了起來。
魏空明回頭一看,臉色頓時白了,一個箭步奔到齊玉眉身旁,飛快抱起道:“快去叫醫師!”
片刻後,喧囂遠去,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夏鐘磬呼吸沉重,臉色發白地看著織花地毯上那一小抹新鮮的血紅色,嚅囁道:“那踐人……那踐人居然懷上了……”
“已見血,怕是留不住了。”馬氏臉色凝重道。
“留不住就留不住,她原就不配生兒育女!”夏鐘磬緊握雙拳,表情猙獰。
“小姐,您不覺得奇怪嗎?方纔那玉竟是假的。奴婢總覺得炎驊裡之事好像冇那麼簡單,咱們是不是上了彆人的當了?”
“上當了?”夏鐘磬一屁股坐下,一對眼珠惶恐地左移右挪,好像在盤點著所有有關炎驊裡的細節,“假的?玉是假的,那驊裡哥呢?驊裡哥也是假的嗎?可我明明看見他了,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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