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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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坎扶著江應謀下車後,幾步上前拍門,片刻,門子裂開一條縫問道:“何人叫門?”
“江家四公子。”
門子一聽,忙將兩扇門拉開,出來行禮道:“小的見過江四公子!不知江四公子駕臨有何吩咐?”
江應謀問:“我大哥來了嗎?”
門子道:“大公子冇來,就連我家小姐也不在家。”
“他們去哪兒了?”
“這……”
“我既找到這兒來了,我大哥和你家小姐之間的事情我肯定就是一清二楚的了。你不說,是否要我去告訴穆家的人,讓他們來這兒送你家小姐上路?”
“是是是,小的不敢有所隱瞞,小姐去了薄涼館,臨走前吩咐說夜裡不必等門,她今夜是不會回來了。”
“與我大哥一道?”
“想必就是去見大公子的。”
“你回吧!”
“多謝四公子!”
打發了門子回到車上,江坎問:“公子要去薄涼館嗎?”
“去,怎麼不去?如今是我要求他,我自然該親自登門去找他,掉頭去薄涼館。”
“是!”
薄涼館內一間鋪設華麗的寢室內,年輕貌美的女子剛剛從情夫的胳膊中抽身出來,腳步輕盈地走到大銅鏡前坐下,一頭烏黑青發垂直落下,緊貼在她微微透汗的雪凝脂一般的後背上,襯得她肌膚更勝精雪了。
年輕女子從妝匣中挑出一隻月牙犀梳,將長髮挑起盤在腦後,瞄了一眼銅鏡裡印著的人兒道:“你餓了嗎?我去給你溫兩樣下酒菜來。”
仰臥之人輕歎息道:“不用,就讓我這麼躺一會兒。”
“不知你最近在愁什麼,你那些事兒我也不好問,可既是來與我開心的,那便開心些,何苦一直愁眉苦臉的呢?”
“你是家中獨女,自然不知道兄弟姐妹多了的苦,我身為兄長,底下有一堆弟弟妹妹要照料,照料得好,無人誇讚一句,照料得不好,便全是我的錯。這倒也罷了,照料弟妹原是我身為兄長該做的,我儘心去做便是,可誰能想到……”
“想到什麼?”
“有些人,就算你費儘心思去照料他,他也不認你半點情,背地裡反咬你一口,你避都來不及。”
“你說的是你哪位弟弟?”
話音剛落,門外小婢稟道:“小姐,江四公子來了,說要見大公子。”
仰臥之人猛然起身,麵飛驚色:“他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年輕女子也神色慌張了起來:“壞了,他必定是知道了你我二人之事了!大公子,我恐怕不便久留了,還是速速收拾東西回去了……”
“罷了,”榻上的江應茂抬了抬手,臉色發青道,“他既已知道,就冇再躲避的必要了。拿了我的衣裳來,我去見他,我看他到底想怎麼樣!”
江應謀在小廳內閒喝了半柱香的茶,江應茂才緩步走出來與他見麵。兄弟二人見麵,絲毫冇有融洽親切之感,互視的眼神裡都帶著些許敷衍。
“四弟,深夜出門,不怕著了風寒嗎?”江應茂那微暗的眸光中浮起一絲絲虛笑,“你可是咱們江家一寶,萬一又病了,全家都跟著操心呢,你自個也該珍重吧?”
江應謀也笑得宛如蜻蜓點水:“隻因事情緊要,哥哥又連日不回,所以纔會尋到這兒來的。哥哥請放心,你與封家小姐之事家中冇人知道,我也不會多嘴,壞了哥哥與封家小姐的好事。”
“是嗎?”江應茂眼中閃過一絲蔑笑,“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呢?你直說吧,應謀,你費儘心機找到這兒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想請哥哥出麵為陳馮說句話。陳馮所作的那篇豔賦不知道哥哥看過冇有,倘若哥哥看過,理應還記得那是許多年前我們去清涼山時陳馮隨手所作,並非是有意詆譭黎後之作。”
“有這等事?”江應茂輕抖了抖眉梢,訝異中摻雜著些許竊笑道,“為何我記不起來了呢?應謀,我勸你還是彆再為陳馮之事奔走了。國君已下懲詔,判他車裂之刑,你再費儘心思為他辯駁也是無用的,因為他所詆譭的那個是國君之生母黎後,國君豈能容了他?我也替他惋惜,但為了咱們江家,這趟渾水你最好彆再淌了。”
“他並冇詆譭黎後,當日咱們一行在清涼山逗留,於半山遇見一位美貌村姑,陳馮一時興起才以那位村姑為題寫了那篇《山澗倩影》,當中內容所指皆是那位村姑,何來半點譏諷黎後的意思?”
“唉,你稍微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事兒彷彿是有那麼個事兒,不過,你以為讓我出來為陳馮說句話就行了嗎?”江應茂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根本不可能,國君已經認定那豔賦裡就是有詆譭他生母之意,我多說幾句根本改變不了什麼,而且國君此時正在氣頭上,誰去說都會挨一頭青苞,惹怒國君,對你對我,對江家有何好處呢?我雖也想助陳馮脫離困境,但為了江府,我不能冒此大險啊!”
“看來哥哥真是忘了,當日我們在半山腰所作的辭賦,後來都被哥哥收走了,如今呈上給國君的那篇陳年豔賦也在其中,我能問一句,被哥哥收走的舊賦為何會出現在魏空見手裡?”江應謀雙目緊盯江應茂道。
“嗬!應謀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你認為是我翻出那舊賦交給魏空見去誣陷陳馮的嗎?對,當日在半山腰所作的辭賦是我收走的,但回府後我隨手擱在哪兒我都不記得了,你若不提,我根本想不起還有這檔子事兒來。再說了,我為何要這麼做?幫著魏空見去誣陷陳馮,這對我有什麼好處?這對江府有什麼好處?”江應茂極力狡辯,可越辨越顯得假,越顯出他是一早就想好了藉口的。
“哥,你也知道,陳馮歸根到底是從咱們江家出去的人,他攤上如此惡劣的罪名對咱們江家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且不管那舊賦魏空見是怎麼得到的,咱們先齊心為陳馮洗脫冤屈,還以清白再說,你認為呢?”
“抱歉了,應謀,”江應茂冷冷回拒了,“我冇法答應你這過分的要求。我不認為他陳馮值得我為他冒這樣大的風險,說到底他也隻不過是一個打咱們江家出去的奴才罷了,為他得罪國君連累江家,身為江門長子嫡孫的我做不出來,我得為江家考慮。應謀,陳馮事小江家事大,你若為了陳馮而陷江家於不義,爺爺和爹都不會答應的!”
“這麼說來,你當真是不肯為陳馮出麵說一句話了?”
“即便你去向爺爺告發我養有外室一事,我也是不能答應你的。為了一個奴才,而置江氏一門於刀俎之上,恕我辦不到。夜深了,你請吧!”
江應茂拂袖要去,江應謀忽然又開口了:“魏空見垂涎於陳馮家歌姬喻明伊之事我已早知曉。喻明伊也曾來找過我,讓我勸陳馮舍了她與魏空見,以免陳馮惹上麻煩,但我冇答應,我想陳馮也不會答應,因為不是任何東西隻要他們魏家開口我們就得給。我料到魏空見會出暗著,但我怎麼也冇料到我的親哥哥會與他沆瀣一氣,暗中對陳馮下手。陳馮雖是奴才,卻也是我兄弟,我不可能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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